又到椿芽飄香時

林日新

春暖花開，萬物復蘇，又到了摘香椿芽的季節(jié)。

小時候，我特別喜歡吃香椿芽炒蛋。每年清明前，我就像只獵狗滿山跑，到處尋找香椿樹。一發(fā)現(xiàn)樹上長有幾寸長紫紅色的嫩芽，就用棍子把它敲下來，撿到籃子里，然后再繼續(xù)去尋找……然而，過清明節(jié)，香椿芽便長大散開變綠了，這時的香椿就無人問津了。可是，我仍不心甘，幻想有奇跡發(fā)生。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個春末夏初的晌午，正在山上撈葉的我突然發(fā)現(xiàn)一蓬刺叢中有棵鋤把粗的筆直的香椿樹，樹桿上頭長有一個樹芽，紫紅色的，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煞是好看，我馬上小心翼翼地靠近它，用竹杷靠在樹桿上，盡力往身邊拉，再拉，直至伸手能摘到它，最后便興高采烈地把它送到家。

“兒子，今天晌午炒什么好菜讓全家人嘗鮮？”爸爸扛著鋤頭從門外進來。我昂起頭驕傲地說：“香椿芽炒蛋！”“盡吹牛，都快立夏了，香椿芽都變老，哪還能炒蛋？”爸爸邊說邊搖頭。我便把那棵大大的香椿芽從水里撈上來遞給他。爸爸一看，哈哈大笑起來。“這是漆樹芽呀，哪能吃呀？來，趕緊把手洗干凈，否則夠你癢的了。”這時，我似乎感覺身上開始癢起來，用手一撓，反而越撓越癢得厲害了，不一會兒，我的臉、手臂竟泛起了紅點來。從此，我便對漆樹深惡痛絕起來，就連看到與它外形相似的香椿樹時，也會產(chǎn)生條件反射——全身泛起雞皮疙瘩。

我的老家院子四周有很多的香椿樹。一到春天，家家戶戶、老老少少都動手采摘，做菜時用不完的，就把它曬干保存，食時，水發(fā)即可。農(nóng)家主婦們有時會把它們切碎后晾干水分，加鹽、辣椒（可花椒）、生姜等進行腌制，并裝罐封存。

春節(jié)時，我到鄉(xiāng)下老家拜年，堂嫂送了兩大瓶腌制的香椿。過了正月十五，我打開了一瓶，香氣噴鼻。我用勺子舀出一些，讓家人嘗嘗，我居然嘗出了小時候的味道。兒子贊道：“哇塞——太好吃，忒送飯！今年春上，我到郊外多摘些回家，老媽您也腌制幾瓶。”

老伴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