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脂酶A2(phospholipase A2,PLA2)是一類具有催化甘油磷酸脂二位(sn-2)酰基水解活性的酶類家族。通過催化細胞內膜磷脂水解,產生以花生四烯酸(arachidonic acid,AA)為主的游離脂肪酸和溶血磷脂,AA等繼而產生如前列腺素及血小板活化因子(platelet activating factor,PAF)等具有強烈生物活性的代謝產物。PLA2作為這類脂質介質的限速酶,其生理功能包括參與磷脂的更新、胞膜的再構、磷脂過氧化物的解毒、促進機體壞死組織清除、促進肺泡表面活性物質代謝、宿主防御和細胞信號傳遞等。同時,PLA2廣泛參與人體炎癥反應、炎癥相關性疾病等多種病理反應。由于PLA2活性產物的多樣性,使PLA2在多種疾病的發生發展中扮演了關鍵角色。因此,PLA2也成為了疾病治療中藥物干預的靶點[1]。
1 Lp-PLA2概述
PLA2家族大致可分為依賴鈣離子的分泌型細胞外sPLA2(secretory PLA2,sPLA2)、胞漿型cPLA2(cytosolic PLA2,cPLA2)及非鈣離子依賴型iPLA2(Ca2+-independent PLA2,iPLA2)[2]。脂蛋白相關磷脂酶A2(lipoprotein-associated phospholipase A2,Lp-PLA2)或PLA2G7,是由441個氨基酸組成的蛋白質,分子量為45kDa,以活性形式存在于血液循環中。Lp-PLA2不需要Ca2+維持其催化活性,屬于iPLA類。Lp-PLA2主要作用于氧化磷脂(oxidized phospholipids,OxPL),水解其甘油磷脂二位(Sn-2)酰基鍵產生氧化型游離脂肪酸(oxidized free fatty acids,Ox-FFA)和溶血磷脂酰膽堿(lyso-phosphatidyrlcholine,Lyso-PC),后二者是促炎介質,能刺激粘附分子和細胞因子的產生。與磷脂酶A2家族其余成員不同的是,Lp-PLA2具有降解PAF的活性,因此也被稱為血小板活化因子乙酰水解酶(platelet-activating factor acetylhydrolase,PAF-AH)。
1.1 Lp-PLA2的來源 生化研究表明,血漿中Lp-PLA2的主要來源是巨噬細胞,當單核細胞向成熟的巨噬細胞轉變時,它們會誘導Lp-PLA2mRNA的表達,并分泌大量具有Lp-PLA2活性的物質。利用Northern blot研究發現,在含有大量巨噬細胞的組織(如胸腺,扁桃腺,胎盤)中,單核細胞向巨噬細胞的分化會誘導產生高水平的Lp-PLA2mRNA。Asano等人研究發現,在野生型Lp-PLA2或Lp-PLA2基因缺陷的純合子骨髓移植患者中,其血漿Lp-PLA2來源于供體的造血干細胞。也有其他研究報導,在人類主動脈[3],哺乳動物乳腺[4],不成熟的胚胎滋養層巨細胞[5],以及血小板中發現了少量Lp-PLA2的表達。
1.2 Lp-PLA2表達的調控 Lp-PLA2的表達受到多種外在因素的影響,例如:作用底物,各類細胞因子,甾體類激素等。與此同時,細胞分化的狀態也會明顯地對其表達產生影響。早期研究發現,抗炎類糖皮質激素地塞米松能使分化的HL-60細胞分泌Lp-PLA2增多,而促炎癥因子IFN-γ,IL-1α,IL-1β,IL-4,IL-6,TNF-α,GM-CSF和M-CSF使巨噬細胞分泌Lp-PLA2減少。但也有研究得出了相反的結論:人們發現在分化較差的單核細胞,如RAW264.7和THP-1細胞中,炎癥因子LPS,IL-1β,G-CSF和TNF-α的刺激能明顯增加活性Lp-PLA2的合成和分泌[6-7]。因此,促炎因子或抗炎因子對Lp-PLA2表達的調控似乎取決于細胞的分化狀態。在活體的研究中發現,雌激素能降低成年雄性和雌性大鼠血漿Lp-PLA2水平,而孕激素有相反的作用。并且發現,不論是雄性或雌性,幼年或成年大鼠,地塞米松都能使其血漿Lp-PLA2水平升高。
1.3 Lp-PLA2的生物學活性 Lp-PLA2能水解的底物范圍廣泛,包括在機體調控下的生物合成途徑中或氧化應激水平升高后產生的各類物質,包括PAF,PAF類似的OxPL,氧化修飾的磷脂酰膽堿,酯化的異前列烷等,但對PAF有明顯的特異性。反應產物包括溶血血小板活化因子(lyso-PAF),Lyso-PC和不同類型的脂肪酸,例如醋酸鹽,游離異前列烷,氧化脂肪酸以及過氧化氫脂肪酸(hydroperoxy fatty acids)。
Lp-PLA2能被磷酸硝基苯基二乙酯和3,4-二氯異香豆素抑制,對乙二胺四乙酸(EDTA),Ca2+和巰基試劑不敏感,表明該酶是一個絲氨酸依賴的水解酶。Lp-PLA2對磷脂的Sn-2位短鏈殘基具有很強的特異性,當Sn-2位殘基為乙酰基時具有最大水解活性,并且Sn-2位酰基鏈每延長一個亞甲基其水解活性就降低1/18。Lp-PLA2對Sn-2位為長鏈脂肪酸的磷脂底物沒有酶活性。
與其它類型的PLA2不同的是,Lp-PLA2不受細胞活化狀態的調節,也不啟動信號轉導,其在血漿中的水平沒有劇烈波動。又由于其非Ca2+依賴性,使得Lp-PLA2的存在似乎對細胞膜和脂蛋白中磷脂成分的完整性構成潛在的威脅。然而,Lp-PLA2能特異性地識別Sn-2位短鏈殘基,因此不會水解結構完整的細胞膜及脂蛋白的磷脂成分。
1.4 Lp-PLA2的氧化易感性 雖然Lp-PLA2的功能之一是使氧化應激過程中產生的Ox-PL及其同類物質失活,但其本身也對氧化應激敏感。氧自由基,重金屬,吸煙等生理或非生理情況下產生的氧化劑,都會通過不可逆地改變Lp-PLA2重要的功能基團來抑制其活性。利用純化重組蛋白,人們發現過氧化亞硝酸鹽[peroxynitrite (ONOO-)]是使Lp-PLA2失活的物質之一,并且有酪氨酸硝基化參與其中,而殘基M117是首先被氧化的位點之一。M117的氧化不僅導致了酶的失活,也因為它接近LDL的結合域而影響了Lp-PLA2與LDL的結合[8]。
2 Lp-PLA2與血漿脂蛋白
一般情況下,Lp-PLA2分別與低密度脂蛋白(low-density lipoprotein,LDL)和高密度脂蛋白(high-density lipoprotein,HDL)相結合,存在于人體血液循環中。血液中Lp-PLA2的總體活性與其總量呈正相關。70%~80%的活性Lp-PLA2結合于LDL(LDL-Lp-PLA2),20%~30%結合于HDL(HDL-Lp-PLA2),也有少量結合于極低密度脂蛋白(very low-density lipoprotein,VLDL)。雖然LDL是Lp-PLA2的主要結合蛋白,但是大多數的LDL中并不含有Lp-PLA2。Gaubatz等人[9]曾報導,Lp-PLA2與apoB-100(LDL的主要載脂蛋白)的摩爾比值介于1:100至1:10000之間。即使在含Lp-PLA2濃度最高的LDL中,比值也不過1%。前人研究已經證實,Lp-PLA2與各類脂蛋白結合的比例并不是固定不變的。2003年,Takeshi等人研究報道,在健康人群中,血漿Lp-PLA2總量與血漿總膽固醇(Total cholesterol,TC),甘油三酯(Triglyceride,TG),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和apoB含量呈正相關。HDL-Lp-PLA2與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載脂蛋白A-I(apoA-I,HDL的主要載脂蛋白)呈正相關,與LDL-C和apoB含量呈負相關。而非HDL-Lp-PLA2與HDL-Lp-PLA2含量彼此呈負相關。男性血漿Lp-PLA2的總量和非HDL-Lp-PLA2含量均高于女性。與健康人群相比,高脂血癥患者HDL-Lp-PLA2的含量明顯高于前者,并且具有統計學意義。然而,盡管其LDL-C和apoB的含量都高于對照組,HDL-C和apoA-I低于對照組,但二者非HDL-Lp-PLA2的含量不具統計學差異。與對照組相比,高脂血癥組非HDL-Lp-PLA2總量與TC,TG,LDL-C和apoB含量間的正相關性減弱,而HDL-Lp-PLA2與HDL-C或apoA-I無明顯相關性。非HDL-Lp-PLA2與apoB的比值在高脂血癥組中明顯減低,而HDL-Lp-PLA2與apoA-I的比值明顯升高。非HDL-Lp-PLA2與HDL-Lp-PLA2含量彼此呈正相關。而且在2型糖尿病患者組中也得出了以上相似的結論。因此說明,Lp-PLA2在脂蛋白中的分布不只由各類脂蛋白濃度決定,還受其他能改變此類酶與脂蛋白結合的因素影響。
在血脂正常的人群中,Lp-PLA2主要分布于LDL和HDL,但是當血漿中的脂蛋白a [lipoprotein(a),Lp(a)]達到檢測閾值時,Lp-PLA2的分布會發生變化。1995年,Blencowe等人首先證實了當血漿中Lp(a)含量超過0.1mg/mL時,Lp-PLA2優先與Lp(a)結合。此后,Karabina等人的研究又將影響Lp-PLA2在脂蛋白中分布的Lp(a)水平提高到了0.3mg/mL。Lp(a)在結構上與LDL相似,也由apoB-100組成,并通過二硫鍵將一種特殊的糖蛋白apo(a)與apoB-100相連[10]。Lp-PLA2與Lp(a)并非通過apo(a)相連,而是需要apoB的參與。有研究發現,Lp(a)中Lp-PLA2的含量高出等摩爾LDL中的1.5~2倍,而活性則高出3倍。因此可以說,與LDL相比,Lp(a)更富含Lp-PLA2。連接Lp-PLA2的Lp(a)是高度糖基化的,有與LDL-Lp-PLA2相似的理化性質和生物學活性,并且二者中的Lp-PLA2在體外都具有氧化易感性。由于糖蛋白apo(a)分子中Kringle-4的拷貝數不同,apo(a)有多種不同的異構體,因此Lp(a)也存在不同的表型。Lp-PLA2在不同表型的Lp(a)中具有明顯不同的催化特性。與大分子Lp(a)相比,小分子Lp(a)中的Lp-PLA2有更大的米氏常數和最大反應速率。這說明,盡管apo(a)不直接與Lp-PLA2相連,但其能影響Lp-PLA2和Lp(a)的結合。
脂蛋白與Lp-PLA2不僅在結構上相連,前者對后者的生物學活性也存在一定的影響。Diana等人研究發現,與正常人群相比,體內只表達HDL的β-脂蛋白缺乏癥(abetalipoproteinemia,ABL)患者血漿PAF的半衰期延長,而體內只表達LDL的家族性高密度脂蛋白缺乏癥(Tangier disease,丹吉爾病)患者血漿PAF的半衰期縮短。由此證明了,LDL能使Lp-PLA2水解PAF的活性增強,而HDL相反。后來又有研究發現,利用腺病毒介導人類Lp-PLA2基因轉移至過表達apoA-I的apoE-/-小鼠體內,可以減少βVLDL的氧化,減弱內皮細胞胞漿Ca2+的信號轉導,降低ICAM-1和VCAM-1的表達,抑制巨噬細胞浸潤,最終能減少新生內膜的形成,改善動脈粥樣硬化。因而說明HDL-Lp-PLA2具一定的抗炎作用。
3 Lp-PLA2與相關疾病
在早期研究中發現,PAF具有極強的生物學活性,能促進血小板聚集、中性粒細胞和單核細胞趨化以及促進白三烯等大量炎癥介質釋放,而Lp-PLA2能水解PAF使其失活,因此Lp-PLA2曾被認為能抑制炎性反應,具有抗炎作用。后來發現,Lp-PLA2能特異性地水解Ox-PL,生成Lyso-PC和Ox-FFA,后二者是促炎介質,能刺激炎癥細胞內皮粘附分子和細胞因子的表達,誘導巨噬細胞浸潤,并導致血管內皮損傷。因此Lp-PLA2又被認為有致炎作用。
1995年,Tjoelker等人首次證明了Lp-PLA2在活體內的抗炎特性:他們在胸膜炎的動物模型中發現,注射外源性Lp-PLA2能阻斷PAF誘發的水腫,減少滲出。目前越來越多的實驗證明,重組Lp-PLA2能減輕一系列炎癥性疾病的病理過程。例如:壞死性小腸結腸炎,神經元凋亡,急性胰腺炎,糖尿病,過敏性休克,膿毒癥,肝臟氧化應激后損傷與修復等。然而,鼠類本身低表達LDL,大部分的Lp-PLA2與HDL相關,因此在動物模型中得出的結論并不能完全真正地反映人體中的情況[11]。目前仍需要大量的生物化學和臨床流行病學研究來明確Lp-PLA2,脂蛋白以及相關疾病之間的關系。
3.1 Lp-PLA2與動脈粥樣硬化性疾病 目前,國內外對Lp-PLA2與疾病相關性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動脈粥樣硬化(arthrosclerosis,AS)所致的心血管疾病。
AS是多種危險因子共同作用的結果。大部分心血管病患者存在一個或多個危險因子,然而臨床上發現部分沒有危險因子的人卻患有心血管病。因此,傳統危險因子不能解釋所有的心血管事件,這就促使人們去尋找新的致病因子。理論上認為,LDL-Lp-PLA2通過水解動脈內膜LDL上的氧化磷脂酰膽堿(Ox-PC),生成Lyso-PC和Ox-FFA,后二者是促炎介質,能刺激炎癥細胞內皮粘附分子和細胞因子的表達,從而導致單核細胞由管腔向內膜聚集。單核細胞在內膜聚集后衍生為巨噬細胞,巨噬細胞吞噬Ox-LDL變成凋亡的泡沫細胞。而這些活化的巨噬細胞和泡沫細胞會產生更多的Lp-PLA2重返至循環中。凋亡的泡沫細胞聚集成AS斑塊,斑塊能釋放細胞因子和蛋白酶,降解纖維帽的平滑肌細胞和膠原基質,使斑塊變得脆弱、破裂,從而引起AS的發生與發展,導致血栓形成和心血管事件的發生。
2006年,在一項對冠心病猝死患者的冠脈Lp-PLA2表達的免疫組化研究中,Kolodgie等人發現Lp-PLA2極其顯著地表達在易損、破裂斑塊的壞死核心和巨噬細胞周圍,而相對弱染色的是非進展性病變的斑塊。這些發現提示,Lp-PLA2在進展性AS病變中具有促進斑塊不穩定的潛在作用。在斑塊進展過程中,斑塊纖維帽變薄、脂質池變大和巨噬細胞浸潤壞死核心。此時,若用Lp-PLA2抗體染色,病變顯示出濃郁的棕紅色,抗Lp-PLA2抗體染色陽性可能是易損斑塊的標志。
2007年,Lavi等人在冠狀動脈口和冠狀竇同時采取血樣檢測Lp-PLA2濃度,發現在有明顯AS斑塊的冠脈血管床處的血液中,Lp-PLA2水平明顯升高。而當冠狀動脈斑塊不存在時,Lp-PLA2水平明顯降低。
目前,大量的流行病學研究和臨床前瞻性研究發現,發生心血管事件者Lp-PLA2濃度或活性顯著高于對照組。血漿Lp-PLA2濃度或活性升高是心血管事件的獨立危險因子,并且比傳統危險因子對心血管病具有更強的預測能力。Lp-PLA2在薄纖維帽斑塊和破裂斑塊中高產出,并且釋放到血循環中,又由于Lp-PLA2具有很低的生物變異性,因此可以作為臨床預測斑塊易損性的炎癥生物標記物。根據高危心血管病和急性冠狀動脈綜合征的Mayo Heart研究和KAROLA研究所繪出的Kaplan-Meier心血管病無事件存活曲線,美國FDA已確認將Lp-PLA2濃度>235ug/L定義為增高,<200ug/L定義為低水平,200~235ug/L定義為臨界增高,以識別心血管病高危患者。
3.2 Lp-PLA2與陣發性房顫 2007年,Keisuke等人[12]研究發現,與健康人群相比,雖然陣發性房顫患者的血漿TC,HDL,LDL,高敏C反應蛋白(hs-CRP)和總的Lp-PLA2水平與前者無明顯差異,但是LDL- Lp-PLA2和LDL- Lp-PLA2/HDL- Lp-PLA2明顯升高,并且在所有研究對象中發現,LDL- Lp-PLA2/HDL- Lp-PLA2與左房直徑呈正相關。由此說明,Lp-PLA2在脂蛋白中的分布與陣發性房顫之間存在一定的相關性,LDL- Lp-PLA2/HDL- Lp-PLA2可能作為陣發性房顫患者體內存在炎癥反應的一種標志,抗炎和抗氧化治療或許能對房顫的預防起到一定作用。
3.3 Lp-PLA2與過敏反應 2008年,Peter等人首次檢測了存在不同程度的哮喘或對花生過敏患者的血漿PAF水平及Lp-PLA2的活性。結果顯示,患者組血漿PAF水平較對照組比均有明顯升高,并且升高程度與病情嚴重程度呈正比。血漿PAF水平與Lp-PLA2活性呈負相關。血漿Lp-PLA2活性降低程度與疾病嚴重程度呈正相關。由此說明,Lp-PLA2對PAF的滅活程度與過敏性疾病的嚴重性之間可能存在因果關系。
3.4 Lp-PLA2與慢性腎臟病(chronic kidney disease, CKD) Eleni等人研究發現3-4期的CKD患者與正常人群相比,血漿Lp-PLA2活性升高,HDL-Lp-PLA2無明顯差異,HDL-Lp-PLA2/總Lp-PLA2活性顯著降低。重組人促紅細胞生成素(EPO)治療患者組與未治療患者組相比,總Lp-PLA2活性,HDL-Lp-PLA2活性,HDL-Lp-PLA2/總Lp-PLA2明顯升高。在體外實驗中,用EPO刺激治療組患者的單核細胞,出現劑量依賴性的Lp-PLA2分泌增多和活性增強,而在未治療組中無此現象。由于HDL-Lp-PLA2可能存在的抗炎和抗動脈粥樣硬化作用,因而研究人員得出結論,長期的EPO治療能提高CKD患者血漿中HDL-Lp-PLA2/總Lp-PLA2值,可能在CKD患者抗動脈粥樣硬化的治療中起重要作用。
2015年,我國苗艷等人[13]根據尿白蛋白排泄率及血肌酐水平將240例2型糖尿病患者分為正常白蛋白尿組、微量白蛋白尿組、大量白蛋白尿組和終末期腎病組,通過分析各組患者尿白蛋白排泄率、血肌酐水平與臨床表現及Lp-PLA2的關系,得出了Lp-PLA2是糖尿病腎病尿蛋白發生及腎功能障礙的獨立危險因素,可作為糖尿病腎病進展指標的結論。
3.5 Lp-PLA2與炎癥性腸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IBD) 2005年,Hirukazu等人利用分光光度法在57位IBD患者和13位健康人中檢測了血漿Lp-PLA2活性。結果發現,克羅恩病(Crohn disease,CD)組的Lp-PLA2活性明顯低于潰瘍性結腸炎(ulcerative colitis,UC)和健康對照組。在UC和CD的鑒別診斷中,將386U/L定為Lp-PLA2的陽性參考值后,利用Lp-PLA2診斷UC的敏感性為46%,特異性為100%,比以往兩種最常用的血清標志物pANCA和ASCA更具診斷意義。因而,Lp-PLA2為UC和CD的鑒別診斷提供了新的標準。
3.6 Lp-PLA2與膿毒癥 在德國的一項臨床研究中發現,重癥監護治療病房(intensive care unit,ICU)中的患者,術后初期的血漿Lp-PLA2的活性低于正常人群,但隨著時間推移,會顯著地升高。在重度膿毒癥患者中,死亡組Lp-PLA2的活性高于存活組。Lp-PLA2的活性與炎癥介質如新喋呤(neopterine),TNF-α的血漿水平呈正相關,但與急性時相反應物如CRP,IL-6,降鈣素原(procalcitonin,PCT)無關。理論上應用重組Lp-PLA2能降解致炎因子PAF,但由于膿毒癥患者體內Lp-PLA2的活性隨時間及病情嚴重性而波動,使得在大規模的三期臨床試驗中,一概應用于各階段膿毒癥的重組Lp-PLA2并沒有降低患者死亡率。
3.7 Lp-PLA2與精神障礙 2007年,我國孟祥飛等人發現中國北方漢族精神分裂癥患者血清PLA2的水平增高。2015年,張洪燕等人對101例抑郁癥患者及116例正常健康人血漿Lp-PLA2濃度進行檢測,并且采用漢密爾頓抑郁量表(HAMD)評估抑郁癥患者抑郁癥狀,對抑郁癥患者HAMD評分與血漿Lp-PLA2濃度的相關性進行分析,發現血漿Lp-PLA2的濃度增高可能與抑郁癥的發病有關,但與抑郁癥狀嚴重程度無明顯相關性。
4 Lp-PLA2的基因多態性
最早的報道見于日本人群中,發現大約有4%的人血漿中檢測不出Lp-PLA2活性,原因是在靠近酶活性位點處發生了點突變(V279F:279位的纈氨酸被苯丙氨酸所替代)。隨后在朝鮮[14],中國[15],土耳其,阿塞拜疆,吉爾吉斯斯坦人群中也發現這種突變。但目前還沒有在北美人群中發現此類突變。
另一類較少見的突變(Q281R)位于前者下游兩個氨基酸的位置,這類突變會使酶活性嚴重缺失,但不會完全缺失[16]。此外,Ishikara等人發現了另外兩類罕見的突變,分別是I317N和外顯子3處的插入改變(Ins191),二者都會影響Lp-PLA2的功能。Lp-PLA2缺陷本身并沒有一定的生理效應。但是有實驗證明,當V279F突變和其他遺傳基因缺陷或一些環境因素并存時,可能通過改變了其他的基因產物,而使這種基因型產生了生理效應。目前已報道在日本人群中,哮喘,AS,視神經脊髓型多發性硬化(optic-spinal multiple sclerosis,OS-MS)[17],冠狀動脈性心臟病,腦血管病,擴張型心肌病,肥厚性心肌病,動脈硬化閉塞癥,腹主動脈瘤,免疫球蛋白耐受等病情的嚴重程度與Lp-PLA2的缺陷相關。然而有研究發現在朝鮮人群中,Lp-PLA2缺陷能降低患心血管疾病的危險[18]。
與V279F局限于少數人種不同,人們又發現了R92H,I198T和A379V三類廣泛存在于所有人種中的Lp-PLA2多態性基因,其轉錄出的特異性蛋白酶活性升高,但與PAF的親和力降低。I198T和A379V位點的改變增加了發生哮喘和遺傳性過敏癥的危險。
由于人類遺傳的異質性,使人們在Lp-PLA2基因突變與心血管疾病關系的研究中得出了不一致的結論。首先,在A379V突變會增強或減弱酶活性的研究結果上就存在分歧。其次,人們在基因改變與人類疾病關系的研究上也得出了不一致的結論。Sutton等人報道,與I198T相比,基因型R92H和A379V與冠心病的發生具更強的相關性[19]。在中國臺灣人群的研究中也得出了相似的結論[20]:基因型為A379V的個體患冠心病的危險性更高。而兩項在高加索人群中的研究卻得出了相反的結論。
5 展望
目前,雖然人們在Lp-PLA2的基礎生物化學,動物實驗,及其與臨床疾病關系的研究中取得了較多成果,但如何將基礎研究與臨床應用結合,使Lp-PLA2為人們在相關疾病的診斷治療中開辟新的前景,尚需嘗試與思索。
例如,基于Lp-PLA2是心血管事件獨立危險因素的這一研究結論,Lp-PLA2可能將成為抗AS治療的新靶點。二期臨床試驗證實,Lp-PLA2的選擇性抑制劑Darapladib,能阻止AS斑塊壞死核心容積擴展,降低斑塊的易損性。但是,評價Darapladib臨床安全性及療效的大規模三期臨床試驗(STABILITY)卻未能達到降低心血管死亡、心臟病發作及中風風險的主要終點[21]。相關專家分析:這可能與Lp-PLA2基因多態性及他汀類藥物有關。他汀類藥物降低了Lp-PLA2的水平,此外,他汀類藥物本身具有抗炎效果,這可能使Lp PLA2抑制劑用來改善疾病的空間變小。
目前,Lp-PLA2在心血管疾病中的研究已經為人們揭示Lp-PLA2在相關疾病中的病理生理功能,并為其他疾病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而對Lp-PLA2生物學功能和基因多態性的研究可能會進一步豐富我們對Lp-PLA2的認識。在不久的將來,人們會繼續揭開Lp-PLA2的奧秘,開發Lp-PLA2潛在的臨床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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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周蕓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