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仙亦實夏威夷

還是留學那會兒，母親來美國探望我，恰逢春假，我們在當地華人旅行社報了個自由行，目的地是那幾年流行的蜜月勝地——夏威夷。

我對夏威夷期望是極高的，光是聽到“Hawaii”的發音，感官上就對它有所憧憬，激動的心也會跟著飄走。而光憑情侶們對它的熱衷，就可以斷定，那里是一片浪漫至極的地方。

第一站也是必經之地——火奴魯魯。

與馬爾代夫那種波瀾不驚的度假方式不同，火奴魯魯是個非常商業化的城市，沿著海邊的兩條商業街上，餐廳、酒吧、奢侈品店等等一應俱全，繁華程度完全不亞于美國內陸。尤其到了晚上，街上火把燃起，藝人們富有情懷地彈唱；游客們伴著歌聲、海浪聲、燈光、月光，漫步街頭；情侶們坐在露天酒吧里拿著酒杯小啜著，慰籍一天完美的旅行，甚是熱鬧。

我是個不喜歡熱鬧的人，接受不了如此熱情的夏威夷，便早早回了房間。本以為火奴魯魯的第一晚會以“洗洗睡吧”來完美告終，萬萬沒想到這竟是個不眠之夜。

與天災擦肩

沖好涼走出浴室，看見母親驚訝地指著電視機問：快看這是哪里啊？

根本沒走心也沒仔細聽新聞的我望了一眼屏幕里眾多房屋被巨浪吞噬，隨意應付了一句：“大概是災難片吧”，心想又是特效做的，便繼續回浴室吹干頭發。

再走出浴室時，收到了同學的短信：Hey Jia， are you ok？ Do you know that Japan ......

What？！ 扔下手機把電視聲音調大，天啊！新聞里播放的居然是日本剛剛發生的事！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海嘯。看了半小時新聞，樓下響起了警報，5樓以下的游客被要求全部轉移，慶幸我們住15樓。恐怖的是當地新聞說6小時以后海嘯會轉移到夏威夷來，而且猛烈程度并不會減輕，1小時后馬路上會戒嚴，不可以有行人。

從來沒有見識過海嘯的我開始不知所措地擔心起來，走到窗邊，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大海，實在難以想象浪會漲到多高。這棟樓會不會禁不起拍打也倒下去？即使樓不倒，是否會屹立在海中間而我將永遠被困在樓中？

無數負面想法涌上心頭，說實話，電視里的海嘯吞噬了大片房屋的場景，著實把我嚇到了，如果海嘯也發生在我面前，我會怎樣呢？我看了眼母親，慌亂地說：“咱們趁街上戒嚴之前快去買些吃的吧，以防萬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此刻室外的海風確實比黃昏時大了許多。

就這樣等啊等，不敢睡覺，聽到身旁的母親早已入夢，我自愿當起了“站崗放哨的”。

萬幸的是駭人聽聞的海嘯并沒有來，但第二天的風果然是猛烈了許多。

人間仙境

對夏威夷的一切美好期許全部在這個叫作大島（Big Island） 的地方實現了。40人位的小飛機，從火奴魯魯出發，飛行45分鐘。

直到現在，大島依然是我心中最美的人間仙境，沒有之一。這個印象從第一個景點——黑沙灘（Punaluu Black Sand Beach Park）開始就深深印下。不同于馬爾代夫的平緩無擾，這里的景致是激情有層次的，總會帶給我不同的驚喜。

起初看到一片漂在水面上的椰樹林，美得很不尋常，但這卻不是重頭戲。穿過椰林，來到海邊，腳下是黑色的沙灘，本以為這就是終點了，或許會在此停留個把小時？可導游繼續帶我們往前走，黑沙灘走著走著變成了黑火山石，高低起伏，時而還要蹚蹚水溝，稍有不留意，就會崴到腳甚至摔倒。

這樣艱難地走了15分鐘的樣子，海浪湍急地涌向眼前的火山石，隨著地勢，海水顏色漸變著。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整個世界都與我無關，而我只想站在這里，聽著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海水顏色深淺變幻，我靜靜感受著周圍的一切，世間萬物真是美好。

大島的驚喜遠不止于此，走進阿卡卡瀑布州立公園（Akaka Falls State Park）就像是走進了阿凡達的故鄉。瀑布、叢林、大榕樹自然而然地融為一體。

傍晚，即將返程火奴魯魯，距離去機場還有半小時，導游把我們帶到了一個叫作莉莉烏庫拉尼花園（Liliuokalani Gardens）的小公園，沒走太遠，只是坐在靠椅上，靜靜地看著在湖面劃船的本地人、飄過天空的飛機，也滿懷著對大島的眷戀。

“五刀”的小確幸

在火奴魯魯的最后一夜，我拿著相機，支好腳架，想用長曝光記錄海邊的一切。迎面走過來一對美國中年夫婦，親切地請我幫他們拍一張照片，我爽快地答應了，并承諾回去之后會把照片用郵件發給他們。

也就是個把分鐘的事兒，結束后妻子竟掏出5塊美金遞給我，表示對我的感謝，囑咐我一定收下，又打趣地說“我知道你的相機也不便宜”。那好吧，這是第一次用我的專長謀得現實收益，雖然不多，但想起這事總感到既驚喜又欣慰。

前段時間的某個清晨，我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夢里像是雨后的黃昏，云朵呈零碎的小片狀，透著淡橙色的陽光。美妙的天空是這樣，而大地竟也如此。我走在云天和云地之中，周圍沒有任何建筑物，只有我。

夢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模糊，但那種美到窒息的感覺，我始終沒有忘，就像那年的夏威夷之行，雖已過去好幾個年頭，但那種亦靜亦動，城市與仙境相互交替的美感，始終留在我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