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之夏

多事之夏

筆者認為，起碼在兩個問題上日本大企業存在問題：其一是日本大企業越來越官僚化，日本大企業在官僚文化的影響下，做出變革的決策越來越遲緩；其二是長期的成功，使其經營方式、技術路線僵化，難以對市場、技術的巨大變化，做出革命性反應。

5月中旬，筆者到日本做了10天學術訪問，并借此機會對日本汽車工業做了走馬觀花的了解。

2016年5月，對日本汽車工業來說，可謂“多事之夏”。前有三菱汽車公司小排量汽車排放造假事件爆發，后有鈴木汽車公司對16種在日銷售車型能耗數據做假。號稱技術精湛的日本汽車企業何以狼狽如此？讓人深思。

三菱汽車公司排放造假暴露后，日產汽車公司針對三菱公司的危機，迅速介入，擺出接管三菱的架勢。5月12日，正式發布了兩社合作意向。三菱汽車公司社長表示，月內將正式簽訂合作協議。雙方將在資本業務、產品銷售、零部件購買、設備共有、經營者派遣等方面開展合作，力求降低成本。日產之所以迅速入主三菱，是因為日產和三菱在小型汽車領域合作密切，日產比較倚重三菱的小型汽車技術，三菱公司的發動機在中國有較大的市場等原因。日產之所以迅速介入此事，我想還與前不久夏普被富士康兼并有關。

夏普被富士康兼并前，日本政府（以經濟產業省為主）曾經組織了一個購并聯盟，試圖收購夏普。當然，其中的政治、經濟含義是很豐富的。但是，由于出價低及行動遲緩等原因，這一構想落空了。夏普成為富士康的盤中餐。這一次，具有雄厚技術資產的三菱公司如果被外來者購并，顯然是政府不樂意見到的。

從日本汽車工業的風風雨雨，到日本家電巨頭的困境，讓人感到戰后日本引以為傲的傳統制造業是否出了大問題。筆者認為，起碼在兩個問題上日本大企業存在問題：其一是日本大企業越來越官僚化，做出變革的決策越來越遲緩；其二是長期的成功，使其經營方式、技術路線僵化，難以對市場、技術的巨大變化，做出革命性反應。

多事之夏，日本汽車工業似乎內外交困。借“安倍經濟學”推動日元貶值之力，前兩年日本的汽車企業在國際市場上賺了不少錢。現在，好日子似乎結束了。日元開始升值，日本的汽車企業已在計算由于日元升值導致的利潤減少。

當然，日本汽車工業也不是毫無亮點。現在，日本汽車企業正在政府政策支持下，在混合動力汽車（HEV）、電動汽車（EV）、插電式混合動力車（PHEV）、燃料電池汽車（FCEV）等多條技術路線上同時推進。日本政府在推動新能源汽車時，多路線推動，值得我們思考。

至于一度引起我國汽車工業驚訝的，豐田汽車公司加速燃料電池汽車推廣，倒不必過度驚訝。日本政府財政補貼，修建100座加氫站，在日本推動燃料電池汽車，同時也是為了奧運會期間的那點面子，企業當然樂于干這件事。燃料電池汽車產業化進程雖略有提速，但原來的問題仍然存在。

臨回國前，筆者參觀了位于東京臺場的豐田汽車公司新產品展示中心及汽車博物館。中心占地面積廣大，連帶有一個購物中心，眾多新產品和老爺車并陳。

參觀者可以進行新產品試駕，并有專人詳細介紹產品性能。新技術、新產品得到不遺余力的推廣，最近，豐田汽車公司還入股了優步。這些都顯示了汽車企業正向現代服務業延伸，以開辟新的盈利領域。

仔細想想，豐田汽車新產品展示中心的氣場和陣勢，我國汽車企業還沒有一家具備。從這一局部窺視，日本汽車工業雖處于多事之夏，但畢竟家底雄厚，還能挺過去吧。

作者系社科院工業經濟研究所工業發展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