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借貸中夫妻共同債務的認定問題研究

樓 敏

（311200 浙江湘湖律師事務所 浙江 杭州）

法律實務

民間借貸中夫妻共同債務的認定問題研究

樓 敏

（311200 浙江湘湖律師事務所 浙江 杭州）

目前，關于如何認定夫妻共同債務，尤以民間借貸案件為典型，不管是在審判實務中還是理論探討中都是眾說紛紜，沒有定論。主要原因在于法律工作者對相關法律、司法解釋的理解不清晰以及法律本身不夠完善。由此導致的司法審判實踐中的同案不同判，也極大地影響了法律的權威性和法院的公信力。因此，有必要對夫妻共同債務如何認定有一個清晰的認識。本文擬以民間借貸案件中所存在的審判實踐問題出發，對現存的法律、司法解釋及最高院會議紀要對該問題的規定作出解讀和分析，并將提出筆者個人的一點建議，以期在夫妻一方個人利益與債權人利益間找到一個有效的平衡點，實現法律真正的公平正義。

民間借貸；夫妻共同債務；外部關系；日常家事代理

一、問題的提出—民間借貸案件審判實務現狀

從目前浙江地區法院審理的民間借貸案件中對夫妻共同債務的認定情況來看，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情形：①部分法院將夫妻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以一方名義舉債的債務推定為夫妻共同債務，除非配偶另一方可以舉證該債務系一方個人債務或屬于婚姻法第十九條第三款規定的情形；②部分法院認為債權人向非名義舉債的配偶一方要求承擔共同還款責任的，債權人負有舉證證明該負債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經營所需，以及非名義舉債的配偶一方是否在其出借款項時有共同舉債的合意，即不將債務形成時間作為確定債務是否系夫妻共同債務的唯一標準，而把配偶另一方是否有共同舉債的合意，以及舉債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為評判標準。進而存在著部分法官以借貸數額的大小﹑相鄰幾次借貸相隔的時間等因素，輔以借貸發生在夫妻關系存續期間，作為推斷該款項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該債務是否系夫妻共同債務。

上述兩種類型的司法認定，源于對法律﹑司法解釋不同的理解和適用，具體在下文闡述，但是，法官都在試圖突破現有的規定，在維護債權人的利益之下，為非名義舉債配偶一方的實質公平尋找解決的辦法。

二、對婚姻法41條與婚姻法司法解釋（二）24條的理解與分析

（一）婚姻法41條與婚姻法司法解釋（二）24條適用的關系

結合最高院會議紀要中關于夫妻共同債務認定，筆者認為，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以個人名義所負債務性質的考量，應區分規制不同的法律關系，分別適用婚姻法第四十一條和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二十四條予以解決。在涉及夫妻債務的內部法律關系時，應按照婚姻法第四十一條的規定進行認定，即在夫妻離婚時，由債務人舉證證明所借債務是否基于夫妻雙方合意或者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舉證不足，配偶一方不承擔償還責任。而在涉及夫妻債務的外部法律關系時，以本文闡述的民間借貸案件為典型，應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二十四條的規定進行認定，即債權人就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以個人名義所負債務主張權利的，應當按夫妻共同債務處理。但夫妻一方能夠證明債權人與債務人明確約定為個人債務，或者能夠證明屬于婚姻法第十九條第三款規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條第三款規定的情形是指夫妻對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得的財產約定歸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對外所負的債務，第三人知道該約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財產清償。

（二）婚姻法司法解釋（二）24條的適用探究

前面部分我們已經明確了外部關系時應當適用婚姻法司法解釋（二）24條的觀點，下文將進一步結合之前所述的法院審判實踐，談談如何適用該規定，以及該規定存在的缺陷。

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二十四條的規定，從文義來看，是將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以個人名義所負債務推定為夫妻共同債務，由配偶另一方舉證證明屬于債權人與債務人明確約定為個人債務或債權人知道夫妻雙方約定了夫妻財產約定所有的情形，那么，配偶另一方可以不用承擔共同還款責任。該司法解釋立法側重于保護債權人的利益﹑維護交易的安全，卻忽視了對配偶另一方的財產權利的維護。其所規定的免責情形只有兩種，并且對非名義舉債的配偶一方來說舉證都很困難。債務發生時，非名義舉債一方可能根本就不知情，更不用說證明其約定為個人債務了。同時我國尚未建立夫妻共同財產債權債務登記制度，就算雙方實行約定財產制并已告知債權人，又如何來加以證明呢?

基于此，各法院有了不同的做法。如前文所述，第一種法院的做法是適用了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二十四條的同時，又有所突破，增加了配偶另一方可以舉證該債務系一方個人債務的免責情形。筆者認為，該做法與最高院會議紀要的精神是一致的，目的是達到實質的正義，讓沒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所舉之債，由舉債一方承擔還款責任。但是，最高院會議紀要在法律上而言只是法院系統內部的文件而已，因此，要使上述做法合法有據地作出還亟須法律的進一步補充和完善。對于前文所述的第二種法院的做法，筆者認為其將夫妻共同債務認定的相關舉證責任歸于債權人一方，與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二十四條的規定是相悖的，但是其具體認定夫妻共同債務的評判標準是值得借鑒的，包括債務形成時間﹑是否有共同舉債的合意，以及舉債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而借貸數額的大小﹑相鄰幾次借貸相隔的時間等因素又可以用于推斷款項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當然，這些評判的標準適用的前提依然是需要把配偶另一方可以舉證該債務系一方個人債務或者說非夫妻共同債務作為免責的情形。

三、法律層面的完善建議

（一）增加配偶另一方可以舉證該債務系一方個人債務作為免責情形之一

如前文所述，為求得實質正義，在保護債權人利益的同時也要保護夫妻非舉債方的利益，使配偶另一方免于承擔一方所借未用于共同生活的個人之債，最高院會議紀要的精神以及法院的審判實踐都傾向于增加該情形作為除外情形之一。而要把它落到實處，亟須將該免責情形補充入法。

（二）完善夫妻共同債務制度

如果在把配偶另一方可以舉證該債務系一方個人債務或者說非夫妻共同債務作為免責的情形之后，那么如何完善夫妻共同債務制度，確定夫妻共同債務的范圍就是重中之重。

1.明確共同債務的范圍

法律可以具體化規定夫妻共同債務的范圍，使夫妻共同債務和個人債務更加明確，有利于非舉債一方的舉證。

在實踐中，夫妻共同債務的范圍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幾類：①夫妻為家庭共同生活所負的債務；②夫妻一方或雙 方為履行法定扶養或贍養義務所負的債務；③為支付夫妻 一方或雙方的教育﹑培訓費用所負的債務；④為支付正當必要的社會交往費用所負的債務；⑤夫妻共同從事生產﹑經營活動所負的債務；⑥夫妻協議約定為共同債務的債務。

2.明確夫妻的日常家事代理制度

日常家事代理權，是指夫妻對于日常家事得互為代理人，一方得為他方就日常家事對外為一定的民事活動。

如前文所述，部分法官將借貸數額的大小等因素作為推定款項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進而推定是否是夫妻共同債務的基礎，實際上就是夫妻之間的日常家事代理權。其實就是在以是否超出日常生活及生產經營所需作為是否在日常家事代理權范圍內的評判標準。逾越日常家事代理權的，無論是質的逾越還是量的逾越，除非有另一方的授權，否則為無權代理，非經另一方的承認，對于另一方不生效力，應由逾越者個人以其特有財產或分別財產負責。特別是舉債人具有賭博﹑吸毒等不良嗜好而產生的巨額債務，均可因此排除配偶另一方的責任。因此，雖然從范圍上來講，符合日常家事代理權限的內容只是夫妻共同債務中的一種情形，但是，將其作為推定夫妻共同債務的理由是合適的。

從我國的立法層面來看，日常家事代理制度仍是空白。在現實所需的情況下，有必要通過立法對其進行全面的規定，包括明確規定日常家事代理制度的適用范圍以及行使原則和責任形式等。

3.關注債務發生時間存在特殊性的情況

根據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二十四條的規定，將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以個人名義所負債務推定為夫妻共同債務。筆者并不否定將“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作為民間借貸案件中推定夫妻共同債務的標準。但是，在實踐中，各種情況紛繁復雜，有的夫妻結婚只有幾個月或一年多，雙方又有穩定的工作，說一方名義舉債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可能對另一方缺失有失公平；又有的夫妻由于主觀原因分居，分居期間一方所負債務很難說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筆者認為，在上述類似情況下，如果非名義舉債一方有證據來證明上述事實的，應當根據具體案情考慮是否認定為一方個人債務，以維護配偶另一方的利益。

[1]蒲純鈺.《夫妻共同債務的認定》[J].社會科學家,2010,(12).

[2]劉英明.《證據法視角下的夫妻共同債務推定規則》[J].學術探索,2014,(4).

[3]史尚寬.《親屬法論》[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0.

[4]余延滿.《親屬法原論》[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7.

[5]劉張彬.《論夫妻共同財產的認定》[J].法制與社會,2015,(7).

[6]阮曉霞.《夫妻共同債務與個人債務之區分》[J].法制與社會,2016,(3).

[7]束婧.《淺議民間借貸中涉及夫妻托同債務的認定》[J].法制博覽(中旬刊),2014(1).

樓敏（1991～），女，漢族，浙江人，浙江湘湖律師事務所，研究方向：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