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睿
西華師范大學文學院,四川 南充 637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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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情小說中的妻妾形象比較研究
——以《金瓶梅》中的潘金蓮與《蜃樓志》中的施小霞為例
王 睿**
西華師范大學文學院,四川 南充 637000
明清時期,城市商業經濟繁榮發展,不斷擴大的市民階層對文化娛樂的需求大大提高,從而促使話本這一新的文學樣式產生。在往后的不斷發展過程中,話本逐漸演變為小說。而在明清小說中,世情小說又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研讀明末清初描寫妾婦形象的小說,可按其形象歸類為貞烈、智識、賢德、妒悍、貪淫五類。這些群而不同的妾婦形象通過豐富生動的語言被表現得淋漓盡致[1]。對于《金瓶梅》中的潘金蓮和《蜃樓志》中的施小霞,筆者認為她們分別是妒悍和貪淫、智識和賢德的結合體。
《金瓶梅》多次對潘金蓮進行外貌描寫。第二回寫西門慶初次見到潘金蓮:“但見他黑鬒鬒賽鴉鸰的鬢兒,翠彎彎的新月的眉兒,香噴噴櫻桃口兒,直隆隆瓊瑤鼻兒,粉濃濃紅艷腮兒,嬌滴滴銀盆臉兒,輕裊裊花朵身兒,口兒里常噴出異香蘭麝,櫻桃口笑臉生花。人見了魂飛魄喪,賣弄殺俏冤家[2]。”這段話不僅寫出了潘金蓮的美貌和妖淫之態,也寫出了西門慶的流氓之態。再看張本第九回,吳月娘初次眼中的潘金蓮:“從頭看到腳,風流往下跑;從腳看到頭,風流往上流。論風流,如水泥晶盤內走明珠;語態度,似紅杏枝頭籠曉日。”一看就是個風騷女子,如果只通過西門慶的視角來看潘金蓮,可能有異性相吸的偏愛。可身為西門慶正室、后宮領袖的吳月娘卻也被剛娶過來的潘金蓮所驚醒,如此可見其美貌之不一斑。
《蜃樓志》中對施小霞的外表描寫不多也不集中,書中第一次正面描寫小霞面容時是在書中第八回,施家在最困難的時候,蘇吉士伸出援手,此處有一句描寫小霞的外表“笑官見施家可憐,便有替她填補的意思,買了棺木送魚施家,還送延年三百花錢,又見小霞雖則淚容憔悴,卻是哀艷動人。”在淚容滿面,為父親去世而傷心之時,脂粉掉落,妝容憔悴,卻依然“哀艷動人”,也算是對女人容貌極高的評價了[3]。
兩者相比較,筆者可得出潘金蓮是一個在擁有傲人外表的同時,內心風流風騷的一個女子。而相比較而言,施小霞的美貌雖略遜色,卻也面容姣好,穿衣得體大方,是更加傳統的女子。“裴度還帶”的唐傳奇故事警誡“相由心生”,這用在她們身上真是再恰當不過了。
潘金蓮出生于裁縫家,排行老六。七歲時,父親去世。母親教她針指,并送她到余秀才家上女學。九歲時,母親無法度日,就將她賣到王招宣府中做侍女學習彈唱。十五歲時,王招宣病死,又被賣入張大戶家做侍女,專學琵琶。后被張大戶收用,因其妻子嚴厲,張大戶將她嫁給武大郎。往后和西門慶兩人一起將武大郎殺害,嫁入西門慶家中。
施小霞出生在從商家庭。家中除她之外還有父親施材、母親史氏和哥哥施延年。施材浙紹人士,自出經商有了虧空,后做了些手腳改姓為董,后家境殷實。哥哥是無業游民,紈绔子弟,以致到最后湊不出填補稅餉的錢,迫使父親自盡獄中。父親死后,施小霞可謂悲慘,后得蘇吉士出手相救,家境才得以改善。
對比兩者的家庭出身及童年經歷,不難看出,潘金蓮的出身較為低下貧窮;而施小霞出生在較為殷實的家庭環境中,她經歷了從殷實到貧窮再到衣食無憂的過程。卑微的家庭出身及社會地位,使潘金蓮十分看重性欲和妻妾地位,以至于在嫁入富豪西門慶家后,不斷地妻妾爭寵,更是做出傷天害理的人命事件。
潘金蓮集淫蕩、忌妒、狠毒、薄情于一身。嫉妒之心把潘金蓮骨子里的狠毒盡情的釋放了出來,殺死武大郎,害死李瓶兒母子。她的薄情體現在她對唯一的親人“潘姥姥”的苛刻上,她不留半點情面,讓親人成為出氣筒。潘金蓮可惡可恨,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她又是封建社會婚姻制度、家庭制度、奴婢制度、以及財產制度的犧牲品,她是當時社會的怪胎,也是不幸者[4]。
施小霞嬌羞、聰慧、有才學。在小霞進門后,蘇吉士便把家里錢財委任于她。經過她的管理,府上仆人丫頭無不乖巧順服,做事條理有致。書中第16回,吉士與幾位女子賦詩,小霞評論吉士的詩:“這種詩隔靴騷癢,既不細膩風光,又非‘不著一字,盡得風流’者。”然后,蕙若稱贊小霞的詩“典核如題,頌揚得體。”由此可見,施小霞善于賦詩、有才學,是個禮樂女子。
家庭環境是人性發生質變的溫爐。前文提到,施小霞出生在一個殷實家庭,從小生活衣食無憂,接受到良好的教育,所以才學方面出眾。父親經商,善于算計,對于家庭之事耳濡目染。且縱觀蘇家和溫家,妻妾都從不爭風吃醋,異常和睦。在這樣和諧的家庭環境中成長,培育了她良好的性格特征。但是潘金蓮恰恰相反,從小生活條件差,未接受良好的家庭教育。九歲便被母親賣到王招宣府中做使女學習彈唱,并受到性侵,在這樣污穢環境中長大,沒有高雅的人生追求,似乎也不足為奇。
兩人在小說中表現的勇敢和潑辣,究其根本都是社會原因所造成的。她們作為一種特殊的女性群體,是一夫多妻制下的悲劇產物,等待她們的是隨時可能被捐棄、被湮沒的命運。深受封建社會的壓迫,見慣了主對奴的迫害,兩人都經歷過的社會苦難,使她們都在利益受到迫害時毫不猶豫地選擇反抗。
作為明清世情小說的代表人物,一個是妒悍和貪淫,一個是智識和賢德。然而不管是擁有什么形象的妾婦,她們都是黑暗腐朽封建統治的產物,深受婚姻制度、家庭制度、奴婢制度的迫害,在罪惡和不幸的夾縫中生存,讓人深感痛惜。
[1]黃海靜.明末清初小說中的妾婦形象探究[D].暨南大學,2011.
[2]蘭陵笑笑生.金瓶梅[M].吉林:吉林大學出版社,1994.
[3]馬雪子.《蜃樓志》中施小霞形象研究[J].忻州師范學院學報,2015.
[4]陳穎.潘金蓮比較研究述評[J].長江師范學院學報,20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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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6-0049-(2017)03-0261-01
**作者簡介:王睿(1996-),女,漢族,浙江麗水人,本科,西華師范大學文學院,研究方向:文藝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