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財寶“僑興債”違約現形記 保障環環相扣又形同虛設 誰在助紂為虐？

占昕

盡管“僑興債違約”最終有浙商財險出面“兜底”，但是從中透露的是，看似安全保障的互聯網金融投資，實質上不堪一擊，對于投資者來說，不僅要看平臺實力，而且要謹慎分析項目的真實業績。

廣發“蘿卜章”糾紛約一周后，浙商財險宣布對僑興債第一二期展開賠付，并啟動追償程序。3.12億元違約私募債終由浙商財險出面兜底。但這似乎并未解釋該鏈條暴露出的所有問題。

記者注意到，僑興項目所暴露出的借新還舊、資金用途監管缺失、銀行保函“蘿卜章”以及可能存在的風險不匹配銷售等問題又讓鏈條上的所有持牌機構無處藏身。

伴隨著“僑興債”發行方母公司僑興集團董事長吳瑞林的被調查，業內擔心，其他還未到期的8.34億元債券本息仍將面臨兌付危機，而“僑興債違約”的背后，類似的項目在其他互聯網金融平臺仍大量存在。

保函真假成疑 資金用途不符

環環相扣的交易結構被發現數個監管真空，違約賠付責任一度演變成相互“踢皮球”：欠債方僑興集團喊沒錢，公司擔保人不吱聲；承保的浙商財險拿著保函去找銀行實施反擔保，被廣發銀行告之公章為假，浙商財險不服；招財寶自稱只是信息中介，最多負責法律費用。

直到12月27日峰回路轉，浙商財險突然“深明大義”預賠，招財寶出來感謝。頗具諷刺意味的是，多家涉事機構均表示受騙，寄希望于公安司法機關和監管機構徹查真相。

如果“僑興債”沒有違約，或許此類的債務還將被繼續包裝掩蓋下去。12月中旬，隸屬于廣東僑興集團的兩家公司由于資金周轉困難，導致其在招財寶平臺上發行的數億元私募債無法按時還款，該私募債于2014年由廣東金融高新區股權交易中心（下稱“粵股交”）備案。

根據產品合同，項目的設計引入“雙重擔保”：一是信用保證保險，二是僑興集團實際控制人吳瑞林的無限連帶責任擔保。其中，浙商財險為僑興私募債進行保證保險承保，對債券的本息到期兌付提供保證保險，且不得以任何事由拒絕向投資人賠付，但是浙商財險之所以敢于保險，是因為僑興方出具的廣發銀行惠州分行的履約保函，即廣發銀行為浙商財險擔責。受此次私募債逾期影響，未能按期收到借款本息的招財寶個人貸客戶則由眾安保險承保。

不過，進入賠付程序的“烏龍”一個接一個。拿著保函到廣發銀行要求執行的浙商財險幾次未獲明確答復，直到其在官網公布多份重要文件復印件，披露廣發銀行惠州分行彼時出具保函的全過程和溝通細節。引來廣發銀行官方聲明稱，相關擔保文件、公章、私章均系偽造。雙方各執一詞，先后報案。

結構形同虛設 誰在助紂為虐

浙商財險的暫時“兜底”并未解除投資者心中的顧慮和疑問，但環環相扣的交易結構和金融機構把關卻形同虛設，這起私募債涉及到六方機構，包括螞蟻金服的招財寶、浙商財險、廣發銀行、眾安保險、粵股交和眾多個人投資者，金融信任牽扯多方面。

有人質疑償還銀行貸款成為該筆私募債的最主要用途，而僑興集團本就是廣發銀行惠州分行客戶，且欠了巨額貸款，廣發銀行惠州分行很可能因為幫助僑興集團融資來置換貸款。也有人指責相關機構對融資企業的背景和信用調查不足，監管失真，而招財寶通過平臺的不斷衍生運作使風險項目與不匹配的普通客戶對接，將高風險的私募債權“化整為零”賣給了普通投資者。眾所周知，招財寶是螞蟻金服旗下知名的定期理財產品，年化收益率在2.8%～4.5%之間，低于很多平臺給出的收益率。出于對“馬云爸爸”的信任，不少人才選擇將其作為理財產品。

據悉，招財寶上發布的僑興項目性質類似私募債，缺乏監管，但此類私募債權和余額寶對應的貨幣基金（存款、國債等）風險偏好不同，風險甚至比私募債券要高。

而像廣東金融高新區股權交易中心（簡稱：粵股交）這樣的OTC市場（即柜臺交易市場或店頭市場）備案的所謂“私募債”更像是資信欠佳的企業通過民間借貸方式向投資人借錢，也被業內稱為“場外市場私募垃圾債”。

“招財寶平臺上銷售的產品不少是企業在區域股交所發行的產品，實際風險高，但基于區域性股權中心和第三方擔保的引進，以及螞蟻金服篩選背書，容易讓投資人產生誤導。”據悉，在招財寶平臺曾有不少類似“僑興債”的場外債券產品，年化收益率在7%左右，投資門檻只有1萬元。

“互聯網金融的本質還是金融，要遵循金融的內在發展規律。”據悉，僑興集團曾擁有兩家分別在美國納斯達克、紐交所上市的公司，但其后因信披違規等丑聞于2012年退市，僑興集團董事長吳瑞林實際控制的香港上市公司瑞金礦業也在多年停牌后面臨退市風險。

從僑興債違約這件事情，記者發現，人們困惑相關金融機構盡調為何失職？一個像僑興集團這樣已被資本市場認為是“壞孩子”企業是如何逃過各金融機構平臺的監管，由高風險融資被包裝成“中低風險”的理財產品的？截至《投資者報》記者發稿前，招財寶、廣發銀行、浙商財險涉事各方對于關鍵問題都沒有回復，廣發銀行、浙商財險稱僅以公告披露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