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償搶票方便了誰

劉洪波

春運來了，回家的日子近了，大家都要坐火車，鐵路售票網站12306忙起來，但“搶票軟件”也來了。據說以前就有，但再來，是要收費的。20塊錢的VIP，30塊錢是VIP極速搶票，66塊錢是至尊光速搶票，有的更精準，多付1塊錢，搶票成功率提高0.1至1個百分點。

大家說這不就是黃牛黨么？但又有說不是，這是技術服務，技術服務有償，無可厚非。還有人說，有償搶票，沒有明確規定，灰色地帶，法無禁止則可為，看不慣白搭，誰也管不著。

我想，黃牛黨不能因為用了電腦、軟件、“算法”，就不是黃牛黨，就像毒品不再靠種植，而變成化學合成，就不叫毒品。將機會公平變成不公平并從中獲取超出規定的利益，這就是黃牛黨；至于是反復排隊去倒賣，還是搞通關系去套取，或者用“算法”改變機會公平，性質上并無區別。

把搶票軟件賺錢稱為“法無禁止即可為”，也很荒謬。法規上確實沒有寫“搶票軟件牟利屬于違法”，但禁止倒賣客票的立法初衷是什么，立法意旨是什么，難道不是很明白的嗎？

崇拜“法無禁止即可為”，同時迷信法條主義，一定帶來各種問題，沒有任何一部法律能把已經出現和尚未出現的所有違法行為窮舉出來，新出現而未被列舉的違法行為，就都“即可為”了？在法律沒規定牛奶中嚴禁添加三聚氰胺時，添加三聚氰胺說是蛋白質高，“即可為”；在法律沒規定不得使用瘦肉精時，明知瘦肉精有害也使用，“即可為”；在法律沒有嚴禁低劣塑膠跑道時，在學校鋪裝劣質塑膠跑道，“即可為”，道理若能這樣講，以人為本、公平正義還有何約束力？

市場交易，愿打愿挨，也毫無說服力。搶票軟件提供商與使用者愿打愿挨，那些被剝奪了公平購票機會的人愿不愿挨？難道說你出不起這個錢，或你沒有操作軟件的技能，就不配有公平購票機會嗎？

還有人說，關鍵是運力不足，更是廢話。春運時客票緊張很難避免，總不能說修六車道八車道的鐵路滿足春運而在平時閑置。哪一種黃牛黨不是因為“緊俏”才有作為空間的呢？但正因為緊張，才更加需要機會公平的分配。

表面看，有償搶票軟件方便了急需購票的人，實際上與黃牛黨提供的方便一樣。黃牛黨反復排隊靠體力，利用關系搞票靠社會資源，都曾認為是“合理服務”，后者還搞出過“雙軌制”的制度呢。但黃牛黨破壞了市場秩序、機會公平。搶票軟件實際上與靠蠻力優勢霸占購票窗口同類，不僅是黃牛黨，而且是最惡的黃牛黨。網絡購票是虛擬的窗口，車站售票是現實的窗口，用“技術優勢”霸占虛擬購票窗口，與用蠻力優勢霸占實際購票窗口，沒什么不同。

搶票軟件破壞市場公平、擾亂票務秩序、從中牟取利益，不是不可以管，禁止搶票軟件數據接入或者“落地查人”，都不太難，但有責任規范票務市場的人有沒有決心去管，這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