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寶狂歡，誰的痛？

胡印斌

前不久，支付寶例行發布了2016年的中國人全民賬單。數據顯示，在剛剛過去的一年，全國共有4.5億實名用戶使用了支付寶，其中，上海、浙江、北京等6個省份人均支付金額均邁上“10萬元”的門檻。很多人開始在朋友圈曬個人賬單。一些高額賬單動輒幾十上百萬，令不少小伙伴驚嘆“土豪”就在身邊。最大金額竟然達到了1000多萬元，是一名“北京朝陽區群眾”。

花錢如流水的前提當然是有錢可花，支付寶亮眼的賬單讓人覺得，生活很美好，線上生活更美好。如果我們能夠一直留駐在線上，比拼花費，享受“人均超10萬”數據帶來的滿足與快意，多好。

遺憾的是，很多人都發現，盡管“富豪”就在身邊，盡管自己的賬單也有些沉甸甸，可一旦把眼神投射到現實生活中，不免低吟淺嘆。嘆什么？網上的世界好像眼前揮之不去的霧霾一樣，看不清、看不懂。感覺落差怎么就那么大呢？我看到了別人的炫富，看到了偌大一個斑斕的世界，可這跟我究竟有多少關系？

世界是扁平的，數據告訴我們，別人的生活很光鮮。而當越來越多的人覺察到那種光鮮與自己無關，甚至苦哈哈時，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支付寶上的狂歡，又是誰的痛？

其實，支付寶沒有錯，我們也沒有錯，錯的是我們經由支付寶賬單看到了一個更為堅硬的世界。而在以往，因為我們不知，所以可以不察；因為我們不比，所以可以無感。當這一切以一種集納起來的磅礴之勢直抵每一個人的小心臟時，震驚、錯愕、不滿等等感覺自然生發。世界沒有變，變的是我們被迫撩起了一層簾子，從此再難安頓心靈。

我的賬單并不足以承載我的幸福。一筆筆的支出，很多不過是生活的必需。如果說醫療服務、水電氣繳費等還算是實實在在的消費，則轉賬流水不過是“過路財神”罷了。這就好比，地方政府亮眼的GDP永遠不要拿來衡量民眾的實際收入一樣，那屬于別樣的宏觀之美。市井細民的小日子咋樣，還是枕邊的小本本兒更靠譜。

尤其是，當我們放眼現實，愈發會產生強烈的“代入感”，以往可能潛隱不彰的觀察力立馬復活，現實生活好像并不像線上呈現出來的數據那樣精彩。小區門口的幾家餐飲店、直銷店又換了主人；朋友的廠子堪堪掙扎在倒閉的邊緣；大商場環境越來越好，可貌似導購的比購物者多多了……實體經濟的不景氣，仍在持續，人們都在危境中苦熬，希望與失望正如冰火兩重天。

當然，從賬單感覺受到擠壓的人們，也可能會多一些向上的努力，多一些直面現實的力量，多一些個人財政的平衡與盈余。畢竟，經濟的向好需要每一個公民的參與和振作，需要政府強力推動新舊產業轉型、新舊動能轉換，嘆息過后，仍需奮斗。

2016年過去了，賬單上的數據好不好看，都成過往。唯愿2017年的賬單更光鮮一點，讓每個人的小日子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