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誠信 以情感人

梁錦忠

田半車是陳明、袁福榮合作的大型現代淮劇《半車老師》中的主人公，該劇由鹽城市淮劇團搬上舞臺，我本人有幸擔任主演，并隨劇組參加文化部在北京舉辦的“謳歌偉大時代 藝術奉獻人民——2012年全國優秀劇目展演”活動，深受專家與觀眾的好評。本文就田半車的人物塑造談幾點收獲，請教大家。

一

任何動人的戲曲作品，都是一定的深刻思想的體現。一個劇本要出新，關鍵要有新的思想。這種新的思想，只能是劇作家在研究分析具體的人物、人物關系、人物動作中獲得的，它是劇作家個人的新的發現。劇本講述了一個并不復雜的關于“誠信”的故事：在一次田家灣小學的校友會上，老教師田半車號召他的學生們資助母校改善教學環境，眾學生紛紛解囊捐助。他的得意門生、鴻運公司總經理焦浩運要捐贈電教室，田半車喜出望外，連忙到縣城賒欠五十臺電腦。可焦浩運的捐贈款卻遲遲沒有到位，供貨商討債無果，封了學校大門。為了不影響秋季開學，田半車受眾鄉親委托，上城討要捐款。田半車進城后，遇到了一連串意想不到的事情，使他處于討捐“失敗”、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最終，田半車以其博大的胸懷和人格的魅力，感動眾學生……

劇本為觀眾揭示了一個淺顯明白的道理：誠信是立國之本、立業之本，一個健全的社會一刻也離不開誠信。人無信不立，商無信不譽，市無信不興，企業無信不昌。在全面建設小康社會中，誠信是其中的一個重要內容，也是一個根本問題。近年來，一些明星、名人和企業家時常身陷“詐捐門”，鬧出許多負面新聞，產生極壞影響。面對當下社會普遍存在的“誠信”問題，劇本提出重塑誠信，呼喚良知，道德回歸，這是劇作家的一種藝術使命和社會責任，也是劇作家通過自己的作品向人們闡明一種思想和真理，是貫穿全劇的一個基本思想，是戲的核心，是戲的靈魂，這為我深刻理解劇本主題思想和成功塑造田半車人物形象找到了藝術感覺、表現方式和創造自信。

二

鮮明的藝術一定要具有鮮明的外部特征。在淮劇《半車老師》中，田半車的人物性格就是在戲劇沖突發生、發展的過程中展示出來的，情節的安排，細節的運用，唱、念、做、打的發揮等等，都和彰顯人物性格特征有著血肉的聯系。

酒店大堂里糾正錯別字這場戲，田半車憤然斥責菜譜篡改成語的廣告詞：“你們不是用文化來賺錢，而是糟踏文化來賺錢！”發出了一個老教師振聾發聵、鏗鏘有力的呼吁。這既符合一個鄉村老師的人物性格，又真實地描繪了現實生活中俯拾皆是的“社會流行病”。面對學生焦浩運在捐贈問題上所表現出的不誠信，他讓焦浩運以“詐”組詞二十個。這樣的戲劇動作，既是人物聰明睿智的表達，又是老師職業特征的體現，也只能發生在田半車“這一個”人物身上。深夜遇見闖紅燈的常老九，田半車十分固執地要給他補上交通常識課，讓人捧腹之余頓生敬意，會心一笑。

在“智審衣柜”一場戲中，田半車意外發現“出差”的焦浩運和他愛人衛鴻出現在自己的套房里，衛鴻為了掩飾居然將丈夫藏進衣櫥。這讓田半車大惑不解，如坐云霧，但他仍沒忘記“學高為師、身正為范”的職責，借此機會對他的學生進行了一次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再教育”。主人公痛徹肺腑地唱道：“衣柜呀衣柜……活像我的學生焦浩運，外表硬錚骨頭輕……不誠實，不守信，數典忘祖昧良心……你敢再把我蒙混，休怪我家丑外揚不顧師生情。”田半車的“智審衣柜”既發揮了傳統戲曲程式的運用和創新，又起到了“體物賦情”、以情感人的藝術效果。作為演員，通過自己的表演，使自己所扮演角色，把劇本中潛在的、不見于文字的主題開掘出來，外化為人物的神情意態，努力使人物性格適應各種各樣的情境，把人物性格特征的豐富多彩性顯現于豐富多彩的表現，使觀眾從田半車這一人物形象上，感受到場面、情節以外更深、更遠的社會內容。

三

戲曲是一種特別講究情感抒發的藝術。演員的責任不是簡單地表現技巧，而是運用表演技巧塑造人物形象。我作為主演切身體會到主人公的情感歷程，從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中，看出他對學生的情感是一種無私的大愛，處處感受到他情感跳動的脈搏。

戲一開始，老村長找田半車上城要捐款，他認為老師向學生要錢有辱斯文，不想出面，后聽說村長明天要帶領眾鄉親上門討要，怕影響學生經營，就勸說老村長“家里事情”家里解決……田半車進城之后，他的情感也呈螺旋式地上升，由低到高、由慢到快、由內到外、由靜到動，隨著劇情的進展而變化。第四場田半車與玉秀的師生戀，十年后的重逢，使這一對師生“往事重提情難禁，胸中騰起浪幾層” 。田半車“暗責自己想非分，老師怎能戀學生”，時刻提醒自己“捐款無著落不能再分神”。一紙帳單的出現，掀起了巨大的情感浪潮，田半車知道自己住總統套房消費近九萬元，怎么也不肯原諒自己的過失。他帶著一種強烈而不可饒恕的負罪感，背著行李，拿著洋酒，凄惶地來到街頭橋畔……此時此刻，我力求準確、神似地刻畫出主人公的“晃悠悠、飄忽忽、暈乎乎、迷糊糊”的“半醉半醒、半浮半沉、且悔且恨、且走且停、自言自語”的自責狀態。“玉秀， 我心里其實有你啊……”田半車的一番內心獨白，經過劇作家的刻意提煉和演員的精心表演，聽上去平平淡淡，毫無熾熱興奮的感覺，更沒有年輕人的“山盟海誓”，就像一首抒情樂曲，緩緩地奏出；但是其蘊藏的力量卻是那么強烈，好像一股溫泉從地底汩汩冒出。

全劇通過“討捐上城”“酒店糾錯”“登門補課”“智審衣柜”“深夜出走”以及最后一場的師生共唱“人字歌”等戲劇場面，塑造了一個真實可信、可敬可愛、栩栩如生的鄉村老教師形象。主演田半車的藝術實踐，讓我收獲了一份磨練，一份感悟，一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