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瓊 楊曉龍 陳秀麗
摘要:國際分工格局的改變引致國際貿易格局隨之改變,發達國家為持續占領和控制國際分工的主動權,必然采取保護相關措施抑制發展中國家急速擴展的國際貿易業務,進而減弱發展中國家在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中的位置,這就必然導致國際貿易摩擦事件頻發。基于經濟學視角,為了順利推進我國開放型發展戰略的實施,減緩我國國際貿易摩擦的困擾,未來應從內部層面繼續加快中國開放型經濟轉型升級的步伐,創新對內對外的開放模式;從外部層面加速價值鏈升級工程建設,提升我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中的地位,逐漸擺脫貿易摩擦的被動地位。
關鍵詞:產業分工;國際貿易摩擦;價值鏈;微笑曲線
文章編號:2095-5960(2017)01-0025-08
中圖分類號:F742
文獻標識碼:A
一、問題的提出
經濟全球化的持續推進和全球產業結構調整,不僅使得國際市場開放度不斷提升,同時也帶來了新一輪的產業轉移,對于發達經濟體而言其為了實現對高端科技產業市場優勢地占據,更希望將低端的、勞動密集型產業轉移至勞動力成本更低的發展中國家,以巴西、印度為代表的新興經濟體為爭奪市場將不可避免的加劇摩擦。對于發達國家而言,全球經濟的持續低迷使得其為了維護本國企業在國內市場的絕對競爭優勢,也加強了對貿易壁壘的設置,以此來解除因進口他國產品而導致的國內企業生存威脅。以我國為例,根據商務部2016年9月13日最新發布的消息可知,針對我國出口至美國的鋼材美國商務部已做出傾銷調查初裁,認定原產于中國的不銹鋼板帶材企業反傾銷稅率達6386%—7664%,并放言將采取后續制裁措施。事實上,我國作為全球遭受反傾銷與反補貼調查最嚴重的經濟體,已經連續21年成為反傾銷最大目標。僅2016年上半年,針對我國出口產品而發起貿易救濟調查的國家就已高達17個,而案件數則達到65起。[1]這正是針對我國快速發展的貿易而采取的貿易保護手段,由此而導致的一系列貿易摩擦也顯著增多。而OECD早在1999年也專門選擇美國、英國、德國以及亞洲的日本為研究樣本,通過對其電信設備、乳制品和汽車配件部門55個企業出口情況進行了相關調查,研究發現為實現對本國市場的維護,美國就針對進口產品成本占全部生產成本的標準發難,即設置技術性貿易壁壘,并通過這一做法發現來自于62個國家的技術措施減少了 50億美元的貿易額。事實上,各國基于全球價值鏈的不同位置為了爭取自我利益最大化,必然力爭進入上游更有利的位置,而原本處于上游的國家為維持自我利益不被侵害也必然采取一系列貿易保護手段對其進行組織,這必然進一步加劇控制力量和反控制力量間的持續、經常較量。[2]可以說對于國際化分工過程中的位置的爭取和利益的爭奪正是導致貿易摩擦產生和發展的主要誘因。
不可否認貿易摩擦的加劇有其產生的必然基礎即國際貿易的發展,在國際市場開放程度有限的時期,貿易流通尚不發達貿易摩擦自然不可能加劇。早在20世紀80年代, Milner在對企業運營行為的研究中發現,基于不同的目標市場企業會采取不同的貿易政策:對于那些試圖盡可能多地占據國內市場的企業而言,尤其偏好通過專門的貿易保護手段而實現對國際同類競爭者的排除,即限制同類商品進口熵進入,而對于那些試圖占據更多國際市場的企業而言,則更愿意通過實現貿易自由化而為本企業產品輸出創造良好的貿易環境,而這也可以為本國經濟發展創造更多的潛在機遇,[3]至此基于宏觀視角對于一國經濟發展而言,來自于貿易政策的影響正式被納入研究視野。此后研究者多基于傳統貿易理論和新貿易理論對貿易摩擦由最初形成到規模擴大,再到可能的影響因素和對外界經濟的影響進行了一系列研究,尤其關注與來自于相關利益集團行為產生的經濟效應,而結合企業行為的研究卻十分有限。例如,Schmitt和Yu (2005)在研究企業出口固定成本與產業內貿易量和貿易產出比之間關系時,將企業異質性納入影響因素范圍內,也通過實證研究證明了兩者間存在正相關性,但卻并未對企業行為改變是否會引致或加劇貿易摩擦做專門的探討。[4] Falvey, Sinani等(2004)突破前人研究的局限,在已有研究基礎上更進一步,探析了貿易水平與國家經濟間的相關性,通過考察位于全球產業鏈不同位置的國家在國際市場中所處具體地位發現,一國貿易開放程度的高低將直接影響該國平均收益率、利潤率以及生產率產生影響,但也未涉及對貿易摩擦產生或放大的專門探析。[5]Melitz(2012)對于貿易利得與企業成本間的相關性也進行了專門的實證研究,但未考慮企業因成本變化而導致其在全球產業鏈位置改變時,是否會同時帶來貿易利得的同步變化?是否會因為貿易利得水平的變化而誘發或加劇貿易摩擦? [6]Jorgenson等(2006)則基于雙邊產業內貿易模型發現,貿易雙邊可在一定幅度內同時提升關稅,將可能同時引致彼此間福利的共同提升,雖然未對貿易摩擦行為進行研究,但從另一個側面證實了企業貿易行為的改變所可能引發的彼此貿易境況的變化。
在當前全球價值鏈背景下國際分工格局的改變再次引發了國際貿易格局的同步改變,發達國家對微笑曲線兩端的占領使得發展中國家成為高耗能、高污染產業的承接國,只能處于價值鏈的底部,形成“技術依賴”,陷入價值鏈“低端分工陷阱”。但發展中國家在承接產業轉移的過程中也能從中獲取資本、先進的技術和人力資源等實現本國產業結構的優化和產品科技含量的提升,并同時實現就業規模的擴展和技術外溢所帶來的額外收益,最終實現對國際市場的更好占據。對于發達國家而言,為了能持續占領和控制國際分工的主動權,其必然采取保護相關措施抑制發展中國家急速擴展的國際貿易業務,進而減弱發展中國家在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中的位置,這就不可避免會引致貿易流通障礙發生貿易摩擦,隨著摩擦頻率的上升還會進一步導致摩擦范圍的擴展和矛盾的升級。這對于我國開放型發展戰略的順利推進也帶來了極大的阻力,限制了我國在全球產業鏈中位置的優化和開放型經濟的持續推進。因此,基于產業鏈視角探析其對于貿易摩擦的影響程度、準確預測其未來趨勢對于減緩我國國際貿易摩擦的困擾有著重要實踐意義。本文試圖以全球價值鏈分工為研究背景,基于經濟學視角,在探尋利益沖突影響國際貿易摩擦路徑的基礎上,為我國當前擺脫國際產業分工的低端環節提供一定的理論指導。
二、全球價值鏈分工對國際產業分工的影響
全球經濟一體化發展的當下,傳統的政府主導下的國際分工模式已不復存在,全球化運作的跨國公司直接主導著生產分工的各個環節,其對于地域的跨越所實現的正是國家間分工向產業內分工的轉化,甚至是同一企業內部的生產過程分割。這也就導致跨國公司在進行資源配置時所關注的是世界各地的優勢所在,進而按照具體情況分階段進行具體的生產活動。[8]具體來說,母公司與子公司間不再是傳統的簡單聯系或獨立運營關系,而是彼此高度一體化的“新聯系”,在此基礎上,根據各子公司所在國的資源建立比較優勢,這就實現了同一產品的生產和服務環節等不同工序的全球分布。深入分析,不難發現在生產工序分工背后所真正實現的是跨國公司全球范圍內的產業布局和更為精密的專業化分工。這也真正實現了國際分工的產業、國界限制,開始實現產品內部和企業內部分工。
必須指出的是國際分工的全球化在實現區域國界限制的同時,也帶了利益分配機制的變化,即參與生產的各國所獲取的利潤將主要決定于自身在產業鏈中的位置,不再是國際貿易數量的多寡,[9]這也正是發達國家在產業升級過程中熱衷于向價值鏈兩端延伸的關鍵所在,其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得對分工主導權(見圖1)。
從圖1可以看出,在生產的各個環節其附加值差異十分明顯,占據研發或售后服務產業的國家與僅僅只能進行簡單加工組裝產業的國家相比,其所能獲取的超額利益有著巨大的差距,且從相對優勢的可獲取性來看,對于產品核心技術的掌控期將更加持久,這也就意味著企業所面臨的潛在競爭者更少,其在國際市場地位很難被動搖;相反,對于那些只從事簡單組裝加工的企業而言,其所占據的競爭優勢更多的來自于廉價的勞動力成本,而這一優勢很容易隨著勞動力成本的變化而消失,也很容易被其他勞動力豐富的國家所取代。基于此,發達國家總是試圖實現對研究與開發、設計、原料采購、倉儲運輸、訂單處理、批發經營和終端零售等高附加值環節的控制,而對于低附加值、高環境污染的制造環節,則會轉移給發展中國家,且對于本國所掌握的核心技術也輕易不會讓發展中國家或欠發達國家習得,以便始終維持發達國家對產業鏈高端位置的持續占有,而發展中國家則只能滯留于谷底的態勢。以兒童玩具為例,其這一最終產品在美國超市的售價可達到10美元,但其從發展中國家出廠時的價格卻只有1美元,即發達國家為組裝加工這一環節所支付的成本僅1美元,最終售價與初始成本間的9美元差價則來自于產品的研發、設計以及終端零售環節,對于這些環節控制的國家而言,其所獲得自然是不破壞環境、不浪費資源的高收益,而處于價值鏈低端的發展中國家因為生產活動的簡單且無法掌握產品的核心技術,難以在后續進行自我創新和升級,也就更難以擺脫低收益的地位。
可見,在對自身產業鏈調整的過程中,各國總是希望實現對微笑曲線兩端的占領,其所真正關注的不僅僅是一段時期內高收益的直接獲取,其更關注除了高附加值外的在全球化產業格局中對關鍵環節的絕對控制,即試圖通過核心能力構筑實現核心能力的鏈式效應,最終實現本國高收益的持續獲取。
三、全球價值鏈位置影響國際貿易摩擦升級的主要機理
(一) 基于全球價值鏈分工而產生的貿易沖突
毋庸置疑,國際貿易產生的根源在于國際分工的出現,那么其在產品交易過程中所產生的摩擦自然也是由于利益沖突,[10]為了真正揭示國際貿易摩擦升級的根源所在必然首先回到對利益沖突的探析中。
來自于價值鏈收益的巨大差異在國際分工的背景下更是被擴大化,各個國家總是希望能夠占據國際分工環節的價值鏈高端位置,否則就只能被動地處于低端位置而接受國外高級要素的整合,這使得國際分工形式開始具有“天然”的不平等性。一方面,它直接強化了各國間尤其是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之間的垂直分工,而這種分工的實質就是勞動密集型制造業與高新技術制造業、知識技術密集型產業間的分工。[11]另一方面,發展中國家重復勞動過程中其所經歷的工序是十分簡單的,根本不觸及產品的研發等核心環節,也自然無法知曉其主要的技術,這也必然使得重復性的、簡單的體力勞動始終無法為國家產業升級帶來顯著影響。而發達國家在產品設計、研發等階段所經歷的則是復雜、尖端的生產工序,它有助于國家不斷積累相關經驗,當量變達到一定程度時又會實現又一次的質的飛躍,實現產品技術的又一次升級和對新興市場領域的優先占據。如此往復循環,發達國家不斷向微笑曲線兩端攀升、發展中國家始終在微笑曲線谷底徘徊,最終就只會導致發達國家越來越掌握著產品的核心技術把持國際市場利益,發展中國家則只能始終成為發達國家的“代工者”在國際分工和國際貿易中處于弱勢地位,彼此間貧富差距隨著曲線的不斷向上延伸而越來越大。這種基于產業分工不同而導致的各國在全球產業鏈位置的差異,將最終因為對利益的最大崛起而誘發貿易活動中的不協調。
如果說來自于一次生產過程的利益差還不足以引致國家間的利益沖突,那么長期經濟運行過程中對于利益差的動態性延續則會成為誘發國際貿易摩擦的最終導火線。由于全球價值鏈利潤的不均衡分布,為實現盡可能擺脫谷底限制而實現對微笑曲線兩端的占據,會使得發展中國家和新興經濟體盡量延伸自身在產業鏈中的位置,實現中間向兩端的擴展[12],且隨著發展中國家代工時間的不斷推移,其自身所積累的財富基礎和必要的技術準備也越來越豐富,在不斷加大人才培養和技術研發的過程中,發展中國家終能實現技術上的突破(雖然來自于發展中國家的技術研發過程相較于發達國家而言更為緩慢,但不斷的自我突破必然帶來自我在產業鏈位置的提升),一旦有新的經濟體加入更高端的產業鏈位置則意味著新的競爭者的出現,在國際市場份額無顯著擴大的基礎上,新競爭者對市場的爭奪就必然威脅已經“把持”研究與開發、設計、原料采購、倉儲運輸、訂單處理、批發經營和終端零售等高附加值環節的發達國家的貿易地位,發達國家憑借自我雄厚的經濟基礎和在國際秩序制定中的話語權往往會通過制度工具實現對新競爭者的限制和阻礙,而以發展中國家為代表的新興加入者必然為維護利益而采取應對措施。這種對于有限市場的爭奪會加劇彼此間的控制與反控制的較量,而這將直接導致國際分工格局的改變和國家間利益分配比率的調整,這種發端于利益爭奪的沖突最終將外化為貿易摩擦的不斷增多和矛盾的持續升級。事實上,近年來中國等國家所遭受的貿易摩擦不斷升級就正是全球價值鏈利益沖突下國家間在爭奪國際市場中矛盾的凸顯。
(二)基于價值鏈視角的國際貿易摩擦深度延展的主要路徑
深入探尋全球價值鏈分工對國際貿易摩擦的具體影響,即揭示其對國際貿易摩擦手段的升級、對國際貿易摩擦對象錯位的深化、對國際貿易摩擦重心變化的加劇,以及對國際貿易摩擦影響力的擴展等,具體而言:
首先,在升級國際貿易摩擦手段方面,傳統的反傾銷、反補貼和保障措施等國際貿易壁壘依然是發達國家維護自身利益的主要方式,通過對進口產品國的反傾銷調查等,能在較短時間內做出具體的經濟懲罰,且還能通過對關稅的調升成功實現對本國市場的絕對維護,具體見圖2。除此之外,隨著科技時代的來臨,以高附加值科技類產品為代表的新興產業發展迅速,為遏制新興經濟體在該領域的快速成長,發達國家還加大了對技術標準、知識產權保護等顯性和隱性貿易摩擦手段的使用,據WTO統計,近年來,技術性貿易壁壘協定和實施衛生與植物衛生措施協定通報的越來越多[13],具體見圖3。
其次,在加劇國際貿易摩擦對象錯位方面,在全球價值鏈分工背景下伴隨發達國家對高附加值環節的持續把持,其與發展中國家間生產工序的差異也隨之越來越明顯,呈現出典型的“生產國家”與“消費國家”的兩極化現象。而這樣的分工又再次加劇發達國家操控生產和消費的全球價值鏈分工格局。短期來看,在此過程中處于價值鏈低端環節的發展中國家尤其是新興經濟體會快速成長為貿易大國,獲得巨額貿易順差的同時升級自身產業結構,而發達國家由于長期處于逆差狀態,容易以貿易逆差為借口挑起貿易摩擦,導致新興經濟體、發展中國家成為國際貿易摩擦的“焦點”。尤其是在全球經濟發展低迷的當下,發達國家面臨著嚴重的國內就業不足和經濟發展動力不足的問題,原本轉移至國外的加工制造業成為其想重新占據的產業,這不僅有助于解決國內就業困難的問題,還能通過減少外來消費品進口而增加本國企業對市場的重新占據,對于原本已經占據國際制造業市場的國家而言,對于市場的重新分配必然帶來彼此間摩擦的加劇。
再次,在惡化國際貿易摩擦手段重心方面,伴隨經濟全球化趨勢的加強,國際分工所決定的價值鏈位置影響的已不再僅僅是貨物貿易領域,更直接影響著服務貿易、投資領域以及以知識產權為典型代表的無形資產領域,這也意味著國家間所要維護、占有的資源數量隨之增加,對于發達國家而言如何維持對兩端位置的占據是其關注的焦點,而對于新興經濟體而言,如何突破低端陷阱提升自我在價值鏈中的位置是其發展的方向。這些目標具體到貿易領域則轉變為具體的行為措施,即如何在國際貿易中成功實現對這些領域產品研發、設計等高附加值環節的持續擁有,就成為當下貿易競爭的焦點,而新貿易保護手段自然應運而生,即以技術性貿易壁壘、綠色貿易壁壘和藍色貿易壁壘為代表的新型貿易保護方式開始被各國頻繁使用。[14]事實上,無論是借由保護技術不被盜用還是本國消費者利益不被損害所設置的技術性貿易壁壘,還是以維護勞動者權益為借口的藍色貿易壁壘,其實質都是為了實現對進口產品整體生產過程的限定和控制。但這也同時標志著國際貿易保護重心已不再是傳統的邊境控制,而是更深入生產內部的對整個生產過程的直接干預,這就必然涉及更多的參與國,也必然帶來貿易摩擦的加劇。
最后,在加深貿易摩擦復雜程度和其外在影響力方面,全球化價值鏈對于多領域分工的影響使得利益沖突不斷發生的概率不斷增大,由此所帶來的直接后果就是貿易摩擦、投資摩擦、體制性摩擦等的接踵而至,且上述摩擦往往并不是以單一形態出現,而是同時爆發出多種不同形式的摩擦,只是可能其中某一種摩擦會表現得更為凸出[15],其最終的目的也是使對本國產品造成威脅的同類進口產品頻繁遭遇更多貿易救濟措施的打壓。而且,伴隨生產與消費分離態勢的不斷強化,生產國與消費國之間貿易逆差的加劇更加劇了全球經濟失衡態勢,也導致了逆差國更強烈的貿易保護措施和更頻繁的貿易摩擦,而這種貿易流通上的不順暢和發展不均衡又會作為反向刺激力加劇全球經濟失衡狀態,循環往復使全球經濟困境隨之惡化。這在世界各國的貿易額中就能得到驗證,例如,美國自1982年經常項目收支就開始出現赤字,截止2015年該數額已由最初的553 億美元擴大到11345億美元,而石油輸出國組織其經常項目收支盈余卻在 2012 年就已達到 42674 億美元,我國更是從 1995 年的 162 億美元,猛增加到 2014年的 3825 億美元。可見,全球價值鏈分工所引致的貿易摩擦已經令全球經濟失衡愈演愈烈。
四、中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緩解貿易摩擦的策略
總體而言,我國從1978 年貨物進出口總額僅為 206 億美元,躍升至 2014 年2643萬億元人民幣。其中,出口1439萬億元,較2013年增長49%;進口1204萬億元,較2013年下降06%,可以說我國進出口貿易不斷增加,外貿依存度不斷攀升,對國際市場的依賴程度也在不斷加深。①①數據來源:《中國統計年鑒》各期數據計算整理所得。具體而言,最終產品即消費品和資本品的出口最高,其次是中間產品,包括零部件和半制成品,初級產品的出口最少。[16]從產業分工來看,截至2012 年我國三大產業所獲的外商直接投資數分別為 882 、9419 和 14624個,所占比重分別為 4%、38%和 59%。從絕對金額來看2012 年我國三大產業對外商直接投資的實際使用金額分別為 206 億美元、5246 億美元和 5719 億美元,所占比重分別為 2%、47%和 51%。這就意味著外商投資的領域已不再局限于傳統的勞動密集型產業,而是擴大至第三產業,而該產業內高附加值的行業發展尤為迅速,所獲取的外商直接投資也在逐年增加。②②數據來源:《中國統計年鑒》各期數據計算整理所得。可以說,在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中我國正處在由加工、組裝環節向研發、設計和品牌與服務、控制營銷渠道等兩個高端環節逐漸升級的過渡階段(見圖4)。為把握產業轉型時機,在國際貿易中處于更有利的地位,未來我國更應該從內外部綜合規劃。具體而言:
一是,從內部層面繼續加快中國開放型經濟轉型升級的步伐,創新對內對外的開放模式。事實上,加速我國開放型經濟轉型升級的步伐,歸根結底就是要在科學設計創新開放模式的基礎上實現國內外要素的有序自由流動,通過市場調節最終實現資源高效配置和市場間的深度融合,而且高水平的開放型經濟模式也能更好地參與國際經濟合作競爭,提高自身抵御國際經濟風險的能力。這就要求我國:首先,要實現內外市場協調均衡發展,在積極擴大國際市場的同時也要關注企業對本國市場的占據,通過與其他國家的錯位發展將貿易摩擦降到最弱,即在貿易流通中更強調彼此的優勢互補性。其次,要實現貨物貿易和服務貿易協調發展,伴隨服務業的不斷發展,其已經成為支撐我國貿易發展的支柱性產業,且服務業產業附加值高、污染小、對自然資源的占用也十分有限,通過發展服務業有助于加快我國貿易結構升級,更好的實現對全球價值鏈高端位置的占據。最后,要最終實現規模經濟,注重邊際收益的變化。內外資、內外貿易綜合協調發展,互利互助,有效互補。在堅持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形式協調發展的基本國策基礎上,實現各主體優勢的最大水平發揮。同時在鞏固我國貿易大國地位的基礎上,堅持打造我國貿易強國地位,提高促進貿易協調發展、制定和實施有效的鼓勵進口政策,進一步緩解我國目前在世界市場上被打壓的危機。對于企業而言則應鼓勵那些初具經濟規模樂于向外發展的企業率先建立國內市場流通體系和營銷網絡,在不斷的宣傳交流過程中逐漸樹立品牌,通過積極創立適銷對路的內銷品牌不斷加強其市場認可度和影響力。
二是,從外部層面加速價值鏈升級工程建設,提升我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中的地位,逐漸擺脫貿易摩擦的被動地位。這就要求我國,1.必須通過自身科技實力的強化實現工藝流程升級,提高自身生產制造水平,通過加大科技類人才培養力度不斷提升我國的研發水平,有生產大國轉變為研發強國,也只有這樣才能最終實現向微笑曲線兩端位置延伸的目的。2.堅持通過科技研發和創新發展不斷實現自我產業結構的優化和水平的提升,鼓勵發展迅速的新型企業投入更多資金和人力進行高新技術產品研發,特別是在生物技術、信息技術、新材料新能源和節能技術、航空航天技術以及資源和環境技術等產業領域,這就要求政府必須有意識地引導產業資本向高新技術產業領域滲透,這也有助于我國在高端產品的國際市場競爭中占據更有利的位置。3.強化我國產業對企業所需中間品的配套生產能力,實現產業的集聚配套升級,這就意味著我國必須延長國內產業鏈條,形成產業集聚,同時,為投資中間品生產的企業給予一定的制度優惠,鼓勵其增加對中間產品的研發投入。4.鼓勵具有一定科技基礎和資金實力的新型企業承接高端產業轉移,這不僅有助于加速我國企業對新技術的學習時間更好地將新技術轉變為自我研發的基礎,還有助于減緩我國工業化進程中對環境的破壞程度。事實上為適當減少對高耗費、高污染性產業的承接,并促使其轉為高新技術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通過學習的方式首先實現必要的技術積累將更加有效。5.通過加速傳統生產方式向現代生產方式的轉化,逐漸淘汰傳統的物耗型加工而實現清潔化生產,這就要求政府一方面要加快我國排碳立法的工作步伐,另一方面在進出口貿易領域限制高碳產品的發展。
參考文獻:
[1]中國反傾銷半年涉案達85億,鋼鐵成貿易摩擦重災區[EB/OL].[2016-9-2].http://finance.sina.com.cn/roll/2016-09-18/doc-ifxvyqwa3344662.shtml.
[2]高文書.貿易技術壁壘經濟分析[J].財貿經濟,2003 (9): 9-10.
[3]Helen V. Milner and Edward D. Mansfield,“The New Wave of Regional-ism,”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1999,53(3):589-627.
[4]sheffi Y.Bulding a resilient supply china[J]Harvard business review,2005(8):1-4.
[5]Sinani,Evis and Meyer,Klausnal E.Spillovers of Technology Transfer from FDI; The Case of Estonia[J].Jou-Comparative Economics, 2004(32):445-466.
[6]Melitz M. J,S. J. Redding."Heterogeneous Firms and Trade". NBER Working Paper, No. 18652 . 2012.
[7]Jorgenson D.W.,L.Frank.Industry-level Productivity and International Competitiveness between Canada and the UnitedStates[J].Industry Canada Research Monograph,2006(5):47-56.
[8]Humphrey J,Schmitz H.Governance in global value chains[A].Local Enterprises inthe Global Economy:Issues of Governance and Upgrading,2003,32(3):9-29.
[9]金芳.中國國際分工地位的變化、內在矛盾及其走向[J].世界經濟研究,2008,3(5):3.
[10]劉友金,胡黎明,趙瑞霞.基于產品內分工的國際產業轉移新趨勢研究動態[J].經濟學動態,2011(3):101.
[11]盧福財,羅瑞榮.全球價值鏈分工對中國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的影響與對策[J].江西財經大學學報,2010(4):26.
[12]蘆山.后危機時期中國與新興經濟大國貿易摩擦研究——基于金磚四國的實證與政策分析[D].外交學院碩士學位論文,2011.
[13]毛燕瓊.加入 WTO 十年國際對華貿易摩擦回顧與展望[J].世界經濟研究,2011(11):8.
[14]陳忠,肖怡文.技術性貿易壁壘的抑制效應及對產品出口的影響——以福建省為例[J].長沙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2):86.
[15]鄺艷湘.經濟相互依賴與中美貿易摩擦:基于多階段博弈模型的研究[J].國際貿易問題,2010(11):36.
[16]宋春子.全球價值鏈分工對國際貿易摩擦的影響研究——基于中國的案例分析[D].遼寧大學,2014.
Abstract:
The change of the international labor division pattern has caused the change in international trade pattern. In order to continue to grasp the initiative of the international labor division, the developed countries have taken protection measures to slow down the rapid expansion of international trade business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thus weakening their positions in the labor division system of global value chain, which is bound to cause frequent international trade friction. Based on the economics perspective, in order to promote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opening development strategy and reduce China's international trade friction, China should, at the internal level, continue to speed up the pace of economic transformation and innovate the opening mode at home and abroad. At the external level, China should accelerate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value chain upgrading project and promote its position in labor division system of global value, gradually getting rid of the passive position in trade friction.
Key words:
industrial division; international trade friction; value chain; smiling curve
責任編輯:蕭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