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緒
這一年,我們見證了很多大事,從亞投行開業到G20杭州峰會舉辦,從中國“天眼”遙望星辰到神舟升空造訪“天宮”,從建立五大戰區到全面推開營改增試點,從樸槿惠下臺到特朗普當選,從英國脫歐到難民入歐。這一年,我們制造了很多流行語,有《政府工作報告》提到的供給側和工匠精神,也有王健林的小目標和傅園慧的洪荒之力。吃瓜群眾們一邊葛優躺,一邊藍瘦香菇,小船說翻就翻、一言不合就什么,都成了套路。
眼淚、歡笑、尷尬、糾結,永遠都是第一次,卻總是似曾相識。在任何一個時代,我們都有權去期待一種啟明,這種啟明,更多來源于不確定的、閃爍而又經常很微弱的光。這些光,源于一些男人與女人的生命,散射到他們在塵世所擁有的生命所及的全部范圍。
這些光,是我們一年又一年的足跡,也是人類文明前行的火把。
全面放開二孩:
獨生子女政策三十年而終
2016年的開年大戲與所有國人密切相關,震撼全球。
2016年1月1日起“全面二孩”開始實施,在中國實施了30多年的獨生子女政策正式宣告終結。
這個政策的遲遲出臺背后,是“低生育陷阱”“銀發危機”“人口紅利”耗盡等等社會經濟困境。經濟學家們普遍認為,低生育率和老齡化是中國經濟劉易斯拐點提前出現的關鍵誘因。
這一政策的千呼萬喚始出來,卻夾雜著第一胎子女以離家、自殺為要挾二孩出生的雜音。國家可以強制國民少生,卻無法勉強大家多生。在奢侈化育兒已成為社會趨勢的今天,生與不生,首先成了一個經濟問題。
居住證 :
權隨人走
《居住證暫行條例》自2016年1月1日起實施。從此,在自己的國家“暫住”的語境被徹底覆蓋。“孫志剛”的境遇再不會重演。
全面推行居住證制度的意義在于,公民權利在逐步實現從戶籍地向居住地的轉移。盡管這種“權利轉移”并不徹底,但它畢竟開啟了打破城鄉二元壁壘的大門,從制度源頭開始消除對農村人口的“歧視”。“權利閘門”一經打開,不可能再走回頭路。
虐童養母:
“我始終都沒有認罪”
3月13日,南京虐童案主角李征琴走出女監,得到了養子生母的一跪:表姐,我對不起你,讓你受罪了。
李征琴認為養子撒謊,抽打造成其身上150處挫傷,輕傷一級,其背部滿是帶血傷痕的圖片轟動網絡。在6個月的有期徒刑之后,她表示自己始終都沒有認罪。她的心理認知和張女士的下跪,造成再次轟動:虐童的深厚社會和文化心理,不會因為一個網紅案件、一部反家暴法的實施自動煙消云散。基于家庭地位和權利結構不平等導致的控制與被控制的關系,兒童與父母的關系調試必須引入公權力以及非政府組織的參與與支持。
魏則西之死:
“對普通大眾經年累月地作惡”,
才是“最深的惡”
21歲的大學生魏則西去世了。他成為了另一個“孫志剛”,將我們整個社會視而不見的“莆田系”醫院推上了審判臺。
對百度的聲討、對醫改的反省,背后都是監管機構和侵權責任追究缺位的縮影。魏則西在被虛假醫療廣告騙了之后曾感慨人性最大的惡,他的死推動了制度層面的亡羊補牢。活著的人還能做點什么?在等待下一個“孫志剛”成為新聞之前。
雷洋案:
“不考慮是否嫖了娼,只在意警方的執法是否有問題”
關于人大碩士雷洋離家后身亡,警方通報稱,在查處足療店的過程中,將“涉嫌嫖娼”的雷某制服并帶回審查,雷某突然身體不適經搶救無效身亡。一篇網文準確說中了輿情洶洶背后的動因:屏幕背后的眼睛們一邊讀著新聞,一邊總會在心里拿個鑷子,自覺或不自覺地測算自己和不幸的潛在距離。換句話說,每一個人都擔心自己可能是下一個雷洋。在這個問題上,雷洋妻子的態度深得民心:不考慮丈夫是否嫖了娼,只在意警方執法是否有問題。
濟南7.19:
“再大的風雨,我們一起扛”
2007年的7月18日,180毫米的暴雨成為濟南人揮之不去的黑色記憶。而2016年的7月19日,暴雨爽約,但政府對生命的尊重在線,讓我們深讀了民眾的溫情與政府的擔當。
當日下午,市政府向全市下達了歷史上首個調整上下班時間的“避雨令”,電力、通訊、鐵路、民航啟動了緊急預案,交通管制在低洼路段實施,市內泄洪閘口全部放開,5000多輛公交車蓄勢待發,400多輛志愿者組成的救援車隊隨時待命。省委常委、濟南市委書記王文濤表示:再大的風雨,我們一起抗。
表情包傅園慧:
“把洪荒之力都用完了”
巴西奧運會,是一屆特別的奧運會,我們關注傅園慧的洪荒之力,關注秦凱與何姿的愛情,關注女排的絕地反轉,遠勝于金牌數量。
在奧運強國轉向體育強國的過程中,這屆人民很行。輿論對于沒得金牌反應很平和,卻斥責選手六年沒回家的 “沒人性”。相比“兵敗漢城”時的民意,大國國民的進化顯著。一個國家,只有當她的人民獲得了與當前和未來發展相適應的大國心態,才可以真正稱之為大國。只有現代化于精神層面時,才是真正的現代化。
聶樹斌無罪:
聶母的滿意,你滿意嗎
一次不公正的審判,其惡果超過十次犯罪。圍繞這個案件的腎源說、官官相衛說至今迷霧重重,折射著當下吏與民的復雜生態。
2016年12月2日,最高法院改判已經被槍決的聶樹斌無罪。對此結果,聶母只說了兩字:滿意。他在這世上只活了21年,在他死后21年,冤屈才被洗凈。2005年真兇王書金即承認罪行,但有關部門草菅人命在前,又企圖遮掩在后,甚至不惜對王書金刑求。聶母為翻案奔波10年,于她,孩子的罪與非罪不是一個破案率的數據,而是生與死、黑與白,這是父母心與“父母官”的區別。
羅爾事件:
“羅一笑,你給我站住”
羅一笑,沒能在這世間站住,但圍繞她的一切沒有隨之煙消云散。去世19天后,她的父親羅爾宣布自己的新書要面世。也許這本書里,真的如羅爾所言“寫的多為我敬仰的非凡人物,那些高貴的靈魂,是我幽暗歲月中的亮光,愿他們見證我的重生”。但是,懂得那么多道理,依然過不好一生的人太多了。他視房產為宗教,留著房子要養老、要給兒子和妻子,卻把女兒的生死托庇于網友的善舉。他擠占慈善通道的同時,還拉高了整個社會的求助成本、降低了社會的信任值。
校園霸凌:
每對母子都是生死之交
12月8日深夜,一篇名為《每對母子都是生死之交,我要陪他向校園霸凌說NO!》的文章在微信朋友圈等平臺流傳。
作者寫道:十年前的今天,我拼著命生下兒子;十年后的今天,兒子拼著命來到我的身邊。每對母子都是這樣拼著命才能相見。
國內校園霸凌層出不窮,卻往往走不到訴訟程序就被私了。假如所有的霸凌者都能得到翟云瑤在美國霸凌同學的惡果:13年徒刑。那么類似的惡,我們會擺脫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