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河流斷流對青海湖裸鯉生殖洄游的影響

俞錄賢

青海湖是我國最大的內陸微咸水湖，其生態以水生生物魚類——鳥類——草原為主，而青海湖裸鯉是青海湖中唯一的大型經濟魚類，也是湖中重要的生物因子和食魚鳥類賴以生存的物質基礎，在青海湖湖泊生態系統中起著核心作用。青海湖裸鯉是一種生殖洄游性魚類，每到繁殖季節便溯河上游，到淡水河流中進行產卵繁殖，繁殖結束，體質有所恢復后，便隨水流進入青海湖中繼續生長發育。其每年繁殖期不超過3個月。在此期間，河水的充足與穩定對青海湖裸鯉正常產卵繁殖起著決定性作用，也對其資源的穩步增長帶來巨大影響。但是由于自然及人為原因，近幾年部分入青海湖河流時常發生斷流現象，本文對于河流斷流原因進行探索。同時分析其對于青海湖裸鯉洄游繁殖行為的影響。

2導致河流斷流的因素

1995年青海湖最大的入湖河流——布哈河因斷流造成300 t親魚死亡；2001年7月青海湖入湖河流——沙柳河斷流造成了500 t親魚死亡；2003年7月7日泉吉河斷流，部分擱淺親魚營救，部分死亡；2004年6月19日泉吉河斷流；2007年6月28日泉吉河再次斷流；2013年6月7日泉吉又出現斷流。有些斷流的發生是干旱氣候所致，但有些斷流的發生與人為活動有關。

2.1自然因素

2.1.1氣候原因由于青海湖湖區屬高寒半干旱氣候，年均氣溫1.2 ℃，最低氣溫可達-30 ℃，7月份平均氣溫5 ℃，最高可達28 ℃，多年平均降水量336.6 mm，5-9月份降水量占全年的85%以上。蒸發量950.0 mm，6-9月份蒸發量占全年的60%以上。青海湖位于西南、東南季風與西風的交匯地帶，對氣候變化極為敏感。青海湖各產卵河道主要補給水源是高山融雪和降水。近年來，由于氣候的干旱變暖，源頭積雪面積有減少的趨勢。夏季時，冰雪融水較少，河流時常處于警戒流量狀態。2013年裸鯉主要產卵河道沙柳河、泉吉河遭遇50年一遇的干旱天氣，河流在親魚洄游前期發生斷流，從后期洄游親魚數量與以往同期數據相比，推斷此次斷流對產卵親魚群體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2.1.2河流河床變化裸鯉洄游產卵的季節也是各入湖河流洪水瀕發時候，由于河床多為砂礫石，所以很容易由于水流沖擊而改變方向，也會形成許多支流，水流不集中。支流中水流太大，不利于產卵，水流太小，親魚不會選擇洄游，所以這部分水基本不能被親魚利用。產在支流中或由于水流進入到支流中的裸鯉卵苗成活率幾乎為零。河床的變化無常給產卵親魚增加了選擇難度，產卵場的選擇隨著河床、河水量的變化不斷變化。

2.1.3水土流失過度放牧導致河岸植被破壞嚴重，每次洪水的爆發都會沖毀大面積草地，泥土也隨水流流到河口。據水文資料，布哈河每年有35.77萬t泥沙隨河水入湖，使河口三角洲的泥沙堆積每年以200 m的速度向湖中推進，由于河口泥沙的堆積，抬高了河水的入口，水流呈扇形分流。所以只有水流足夠大時，青海湖裸鯉才能開始上溯。

2.2人為因素

2.2.1攔河筑壩攔河筑壩導致青海湖裸鯉的產卵場面積大量萎縮，2005年前泉吉河產卵河道只有10 km，較之前減少了35 km；沙柳河產卵河道僅有16 km，較筑壩前減少了44 km。黑馬河全長17 km，產卵河道不足10 km。大壩的修建阻斷了青海湖裸鯉的正常溯河產卵的道路，使其產卵場大幅度減少，這在一定程度上對裸鯉資源造成了嚴重破壞。2006年青海省計劃委員會立項在青海湖的泉吉河、沙柳河、哈爾蓋河各產卵河道修建了四座寬5 m，長150 m左右的導壁式過魚道，但由于設計及施工方面存在一些缺陷，導致洄游魚道沒有發揮相應作用。2008年，青海湖裸鯉救護中心同臺灣清華大學合作，根據裸鯉洄游生態習性，在沙柳河修建鋼制交互隔板式魚道，并取得了成功。2010-2011年，剛察縣政府在此研究的基礎上，對沙柳河大壩部分進行拆除，出資修建成敞開式階梯型過魚通道，效果顯著。2012年，又將沙柳河全部過魚道改建成階梯式魚道，現總長度達150多米，大大減小了大壩對青海湖裸鯉洄游產卵的影響。這在很大程度上擴大了裸鯉天然產卵場，也解決了大量親魚群集壩下而無法正常洄游到上游產卵的問題。

2.2.2引水灌溉青海湖裸鯉產卵季節也正是農耕地澆灌時，于是出現了“人魚爭水”的現象。引水灌溉不僅使有的魚隨水流進入農田等灌溉區干涸而死，更致命的是，這很有可能會導致河流的斷流。對于洄游期間河水平均流量較大的河流而言，引水灌溉對親魚正常洄游影響不太，但不可避免部分卵苗會隨水流進入農田。對于河水水量不大的河流，尤其是在水量達到警戒流量時，引水灌溉很有可能會導致河流下游斷流，從而對漁業資源造成嚴重破壞，且斷流持續時間越長，損失越大。

3不同時期河流斷流對青海湖裸鯉的影響

3.1斷流發生在裸鯉親魚洄游前期

每年5月底6月初時，河水水溫開始回升，水量也隨著洪水的頻發逐漸變大，對各河道中產卵親魚的刺激也越來越大，當其性腺發育到一定程度時，裸鯉便會溯河而上，尋找合適的產卵場進行產卵繁殖。此時河流一旦斷流，產卵親魚的性腺將會停止發育，有的甚至發生倒退現象，更嚴重的是由于水量不穩定，產卵群體不會果斷上溯，只能等待下次成熟時機的到來。與此同時，有些個體就會失群，游到湖中其他地方。由于青海湖面積大，所以一但錯過此次機會，也就意味著這年它將無法正常產卵繁殖，這對該種群結構穩定有一定的影響，對青海湖裸鯉資源恢復也是一個損失。

3.2河流斷流發生在裸鯉洄游期

裸鯉洄游期正是大量裸鯉親魚產卵繁殖的時候，如果出現斷流，大量的親魚有的隨水流返回到青海湖中，但絕大部分不會輕易放棄產卵行為。所以只能匯集于較深的水坑中，性腺發育成熟的親魚選擇水坑邊緣底質適宜，水深較淺的地方進行產卵；性腺發育還不成熟的親魚只能暫時停留在水坑中，造成大量裸鯉親魚的死亡。

此外，斷流致死的裸鯉親魚由于天氣炎熱，極易腐爛變質，除部分被鳥食外，大部分會被洪水沖入青海湖中，由于青海湖水體中微生物種類較少，所以對這些死亡魚體的分解需要較長時間，這對青海湖的水質也造成了一定惡化。

除此之外，河水的斷流對已經產出的卵粒和剛孵出的幼苗也有很大的損失。

每條溯河河道都是裸鯉重要的產卵場所，只要性腺發育成熟，條件適宜，雌魚便開始修筑“聚卵窩”進行產卵，雄魚緊隨其后進行受精。河水水量的突變會給裸鯉受精卵帶來影響，尤其是水位突降時，正在孵化的受精卵或剛孵化的幼苗都將處于干涸狀態，不久便會死亡。大部分親魚會隨河水退回到湖中，但還有部分來不及退回的親魚由于缺少水流的刺激性腺出現退變，卵子發生糜爛。

3.3河流斷流發生在裸鯉洄游期后期

此時產卵親魚完成產卵活動，除極少數“坐水魚”外，全部返回到青海湖中，所以斷流對親魚的影響不大，但卻會對于處在發育期的卵粒和剛孵出的仔魚帶來致命的打擊。正常條件下，裸鯉在水溫16～19 ℃時，孵化需136 h，然而自然河道產卵期最低水溫僅10 ℃左右，孵出的仔魚一般還需120多個小時后才可平游。由此可以推算，一批裸鯉魚苗整個孵化期在12 d左右，然而裸鯉在河道中產卵期相對集中，產卵高峰期一般在40 d左右，因此，后期發生的斷流對青海湖裸鯉受精卵發育和仔魚影響很大。

4討論

隨著政府部門對生態環境保護力度的日益加大，現正在采取相關工程措施對洄游期內的河水用量進行了調控，如：修建過魚通道、各產卵河道的綜合治理等。這對青海湖裸鯉的產卵場恢復有了很大程度促進作用，但工程措施的科學合理性有待進一步研究。比如，河道治理后河水水流相對集中，這使裸鯉正常洄游的水量得到了保證，但流速卻變快，這不適合其產卵。因此，在改善裸鯉產卵場條件時，應著重考慮裸鯉生活習性、產卵習性、洄游習性等，才能真正取得實效。

由于部分自然條件不可控，選擇擴大人工增殖放流是恢復青海湖裸鯉資源儲量的一種最有效的手段，人工條件下，受精率、孵化率、苗種成活率等比自然狀態下高出很多，成效顯著。自2002年至今，已累計增殖放流青海湖裸鯉魚種1億余尾，對青海湖裸鯉資源的恢復帶來積極的經濟效益、社會效益、生態效益。

由于青海湖裸鯉產卵期相對集中。因此，保證裸鯉正常產卵，不僅要保證其洄游期的水量穩定，做好相應的預防措施，減少斷流等現象的發生，也要做好裸鯉洄游前期（至少10日）的水量監測工作，確保其正常、順利地完成產卵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