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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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艾米莉·勃朗特詩歌的敘事藝術
汪瓊
(湖南科技學院 外國語學院,湖南 永州 425199)
艾米莉·勃朗特的詩歌多樣風格,色彩傳奇,無論是在題材上的選取,還是表現手法上都獨具特色,創作藝術不僅領先同時代的詩人,充滿現代主義的突破傳統,具有世界意義,還超越時空,與后現代主義有著驚人的相似。她對事情本質理解之透徹,對人生的深刻表達,對愛情形態分析之明晰都讓人敬佩。文章通過探尋艾米莉·勃朗特詩歌的敘事藝術,觀察其高水準的敘事手法和敘事模式,獨特的敘事人稱和敘事視角,探討艾米莉·勃朗特詩歌敘事下的展現出其詩歌題材的豐富性,詩藝的獨到之處。
艾米莉·勃朗特;詩歌;敘事藝術
一百五十多年來,我們對《呼嘯山莊》十分關注,同時它也被視為艾米莉·勃朗特的巔峰之作,也是文壇上一顆璀璨的明珠,但是也正因為其光芒太過耀眼,對于她的詩歌作品卻少有人關注。尤其是其詩歌藝術,研究成果鮮見。艾米莉詩作充滿了對美好愛情的一種期翼,一種渴望不可及的憂郁,一種淡淡的憂傷,基調凄涼,以荒原為背景,筆觸深沉。英國作家毛姆曾說:“能對愛情認識至深,將愛情的回憶如此表現得有力,論數艾米莉·勃朗特能夠觸動人心。”從艾米莉的作品中,流露的不僅僅是她對愛情的深刻理解,還有一種對人生的思考。不得不說艾米莉·勃朗特作為小說家是備受大眾關注,而作為詩人,不得說長期被學者忽視。
(一)多重復合式的敘事視角
敘事視角一般指在觀察故事時,敘事者或人物站在什么角度,敘事者或人物的位置,以及他們相對應的狀態。在艾米莉·勃朗特的獨特詩歌敘事視角中,多重復合式是其極具代表性的,不同于維多利亞時代文學中的作者喜歡采用的全知式,利用人物的全知視角,或者采用上帝視角,艾米莉·勃朗特喜歡利用詩歌中出現人物來闡述詩歌中發生的故事,讓人物自己去敘述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但是參與敘述的人不只一個,也可以是作者本人,同樣作者也可以參與到故事中,與其他人物一起來講述故事的進展,參與到詩歌的眼前之事,見證詩歌的發展歷程。如第143首,艾米莉·勃朗特不僅從自己的角度描寫了安奇利加和道格拉斯之間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也從安奇利加的視角,敘述起她和奧格斯塔的恩恩怨怨,安格利加與道格拉斯密謀,刺殺奧格斯塔,而這一幕正好被奧格斯塔的朋友萊斯利看到,于是敘事的人物便又換了,最后敘事的人物是奧格斯塔的侍衛長,他敘述了安格拉斯的一生。這樣我們不僅可以從多個角度見證事情的發生,還可以由此推測出作者對人物的態度。讀者站在不同的立場看待問題,能從中敘述的角度尤其是綜合各個人物,有自己的判斷標準。還有在《費而南多寫于加爾達獄洞——致奧古斯塔》一詩中,雖然作者以第三人稱有限視角敘述,但是讀者往往帶有人物敘事視角的看待事情的發生,直觀看到費而南多如何被奧古斯塔征服,然后又被他拋棄,這雖然違背了作者“純客觀”的敘事想法,但卻使讀者代入感更加強烈,對事情的發生發展也是能夠理解得更加深刻。多重復合式的視角是艾米莉·勃朗特十分創新的敘事視角,這種現當代文學經常使用的敘事方法,在同時代看來,是非常超前的。特別是用第一人稱的敘述抒發諸多敘述人物發出的感慨,其中利用全知視角多側面反映詩歌敘事的生動流變,從人物視角多觀點的突出詩歌風格,外部旁觀視角的展開對詩歌的全面解讀也是十分有利的。艾米莉不僅在多重復合式視角中展現人物的不同方面,敘事視角的雙重移動也是其開拓性之舉,體現出艾米莉·勃朗特對事物看待角度的特殊眼光還有一種對世界不同的理解,讓我們從她的詩中不止看到詩中人物,還有她心靈深處的最微妙的感觸,一種痛切的思辨意識。
(二)艾米莉·勃朗特的多元人稱敘事
多人稱敘事手法是艾米莉·勃朗特的創新之舉,在艾米莉·勃朗特的詩歌中經常可見,尤其在“貢達拉”詩歌中,多人稱敘述方法是十分常見的,同一詩篇同時擁有一、二、三人稱的角度是十分常見的,這樣描述一個對象就得到了多角度的解讀,人物的反映也更加立體,讀者也能從不同的人物中得到啟發,如第152首:“我沒有哭泣,我不會哭泣;/我們的母親并不需要眼淚;/你也擦干眼淚,何苦呢/多年懷著這樣無故的悲傷。//……/我們凡人的軀體,那又怎么樣?//倘若她的手永遠再也不能梳捋/你那些柔軟光滑的絲發/……/她慈祥的面容再也不能關照你,又如何?//請你記住,她還沒有亡故,/杰拉爾德,此刻她正看著我們,/……//你知道,把我們留在人間/她很可能會感到非常難過,/這倒不是她再也不能回來/回來和我們分擔人間痛苦。”在這首詩中,多人稱敘事手法十分明顯,敘述人物在第一人稱、第二人稱和第三人稱之間轉換,塑造了一種愛情之歌,讓我們看到一種凄涼之美,愛如挽歌痛徹心扉的,不同的藝術手法的展現,讓讀者能夠感受到女主人公的至死不渝,特別是在失去真愛后的傷痛。
(三)多變的敘事模式
如同艾米莉性格上的多樣性,既有乖張又有叛逆,喜怒往往就在一念一間,她的詩歌也是多變的,這一點尤其體現在詩歌的敘事模式上,各種例如倒敘、順敘、插敘還有引敘我們都能找到,尤其在貢達爾詩歌中,常用順敘,但是各種敘事模式往往插入其中,雖然敘事模式多樣,詩篇卻不顯雜亂無章,反而組合起來帶給讀者獨特的欣賞領會。如第9首:“我的腿腳已疲憊,可終于回來了——//……就在那里他躺在鮮花叢中/他的熱血染上了更深的顏色,/想到可怕的深色就毛骨悚然/那是來臨的死神已籠罩了他——/……他失望和痛苦得幾近瘋狂/彌留之際他把臉轉向我/接著瘋狂地叫喊:‘啊/但愿我能再次看一看我的家鄉!’”這篇講述主人公終于回到家鄉卻筆鋒一轉,追憶起無法當時痛苦的叫喊,無法從失望中起航。更有如在《我從不稀罕財富》一詩中,一方面繼續對主人公奧古斯塔的遭遇塑造,將其性格表現得淋漓盡致,更在其中添加抒情插筆,由此可以看出詩人的桀驁不羈,對自由、單純世界的向往。還有“追憶”也代表了詩人多變的敘事模式,第一、二節詩人使用現在時態,到了詩歌的第六、七節,此時便開始進行追憶,女主人公熱戀的心境逐漸開始向她的愛人坦明第八節和開頭呼應,恢復現在時態,最后反問句式來進行自問:“既然我只想跟你一起死,怎么可能再留意這個空虛的世界。”很多人認為艾米莉不容易讀懂,她的詩歌高深莫測,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味道。但細細讀來我們是可以從情節簡單的詩句中往往可以品味到許多。只要深入了解到她的生活,從她貢達爾王國中認真考慮那篇幅短小那些故事,理解她的詩歌其實并不難。
(一)白描
白描是艾米莉·勃朗特常用的敘事方法。白描并不濃墨重彩,就如同素描,略施淡墨便能十分出色,突出其神韻,意到之處甚至可不著顏色,簡練筆墨勾勒,人物的輪廓就能十分傳神的勾畫出,艾米莉對白描手法的運用是十分得心應手的,她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在詩中表達,對人物的描摹十分精確傳神,并將所思所感坦誠的道出,如詩篇《老斯多噶主義者》中:“哦,當我飛馳的光陰臨近末日,我全部的懇求只有一個:請賜予不羈的靈魂以勇氣,去耐心地穿越生死的邊界。”寥寥幾句,一個渴求自有的老斯多噶主義者便清晰的展露在我們眼前。還有如在詩作《我獨自坐著》中,詩人將自己心意淡淡的訴說,“我獨自坐著;夏季的白晝,在微笑的光輝中逝去;我看見它逝去,我看著它,從迷漫的山丘和無風的草地上消失”。一個時光追憶者的形象便在讀者面前呈現,詩人沒有用華美糅雜的詞語和句子,只是直抒胸臆,簡單的幾句詩句就讓我們有一種傷感之情油然而生。對于事物的傳神描寫也使得艾米莉·勃朗特詩歌更加具有意象化,她的詩歌情真意切,使人備受感動。她那秉筆直書的描寫,語言藝術往往天然如流水,不經斧鑿,讓讀者肺腑之間充滿自然之感,平淡天真中往往也帶有深刻的思考。如詩篇《歌》的詩句,簡單樸素,格律富有音樂性,感情充沛,引人入勝。
(二)細描
除了白描,艾米莉也擅長對事物細致入微的刻畫,特別針對那些事物的主要特征,艾米莉往往能夠發現其中不一樣的美妙。這種細描的手法往往給人強烈的藝術感染,其清新雅麗的文字配合比喻、夸張等一系列修辭手法運用,對詩句不起眼的特征微微加以修飾,透露出一種出人意料的收獲。如第26首:“清涼的風拂動簇簇玫瑰,/嘆息著穿過敞開的窗戶/圍著她就寢的床鋪環繞,/這是個純真可愛的少婦;//溫柔的眼睛亮亮的秀發,/柔嫩的臉頰那樣的可愛;/白皙、柔軟美麗的雙手/合抱著放在雪白的胸前。//她兄弟姐妹輕盈的手腳/拂落了芬芳清香的露珠,/她也急急地起身去迎接/那青草、鮮花以及晨曦。”用細描的手法展現了少婦晨起的優美與動人,還有清晨那種舒適,我們既要從內視點文學來揭露其中感情,又要從外視點文學的角度來理清其中邏輯。
(三)審美視點的內外交融
審美視點,是詩人還有詩作內容與現實相比較的關系,視點則是詩人與詩作之間獨特的對比體驗,如果我們從審美視點來看艾米莉·勃朗特的詩作,尤其是她的貢達爾史詩,作為敘事詩的方式敘事,又不離詩的軌跡,無疑是利用審美視點的內外換位,一筆一畫雖然簡單卻也細致,將她要呈現的圖畫故事全部勾勒呈現在讀者面前。如在《追憶》中,詩歌是一段悼念的話語,是對墓中死者逝去的痛挽,也是一段內心獨白,表達對其自身的悲坳,在喃喃自語中訴說著哀痛,始終反復出現如此哀傷的詩句:“你死了,我活著;但我沒有你,還算活嗎?”最終女主人公得到釋然“既然自沉于那最神圣的痛苦”,也是一種將這縹緲世界棄之不顧的決心。從外視點看出社會、愛情、婚姻和幸福等一系列問題,體現出艾米莉對現實的超前意識,與對社會的批判意識。詩人在對女主人公痛失愛人表示同情,讓我們看到愛情之于女主人公的重要性,借著對愛情的追憶強烈地訴說著擁有的可貴,愛情需要珍惜,才能幸福長久,然而逝去的愛人無法追回,“我的靈魂已經和你一起死了”詩人對此感到嘆息,流露出對美好愛情逝去的痛苦,這種外視點是詩人在一種感情實質面前,遵循自己的本愿,將真實想法真誠流露,同時寄托了對美好生活的祝愿以及向往。
艾米莉一生雖然短暫卻歷經艱難,生活環境的困頓與混亂,使她極其的不自由,大部分時間都只能與荒原相伴,與世隔絕,幸虧她對荒原有著濃郁的感情,沖淡了艱難處境和與世隔絕的孤獨感。她原本內向的性格在經歷一系列的挫折后變得更加封閉,與外界的聯系十分缺乏,越發使她滿腔的熱情無法傾訴,只能在內心訴說,還有在作品中流露,也慶幸她的才華讓她的情感得以抒發,留下佳作給我們賞析,她那細膩的情感,通過自我抒發,融入人生思索生活體驗和心靈感悟,使她的詩歌更顯深刻。她詩歌淺顯易懂,一言一句雖然輕描淡寫,既不是深奧難懂的哲理辯白,沒有一板一眼的抽象說教,那全憑瞬時思想以及直觀和感受,細膩中不失精致。加上艾米莉內容題旨上的創新和藝術手法的新穎,更使她的詩作看起來別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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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校:咼艷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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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2219(2017)04-0039-02
2016-12-22
2015年湖南省教育廳科學研究項目“艾米莉·勃朗特詩歌敘事藝術特色研究——以《貢達爾史詩》為例”(項目編號15C0595)。
汪瓊(1979-),女,湖南永州人,碩士,湖南科技學院外國語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大學英語教學與英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