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精神分析學派對女性心理學的貢獻

黃 丹

（廣東女子職業技術學院，廣東廣州 511450）

經典精神分析學派對女性心理學的貢獻

黃 丹

（廣東女子職業技術學院，廣東廣州 511450）

經典精神分析學派對女性心理學的研究非常廣泛，影響也很深遠。精神分析學派的創始人弗洛伊德對于女性心理論述主要集中在俄狄浦斯期。多伊奇是弗洛伊德的追隨者，她在弗洛伊德的理論上提出一個完整的女性心理發展理論。多伊奇首次系統描述了女性心理發展及其特征，奠定了精神分析的女性心理學理論基礎。她對女性心理學的貢獻不僅彌補了古典精神分析忽視女性特質的不足，同時也促使弗洛伊德對女性心理作進一步的探討。

精神分析；女性心理學；理論；貢獻

女性心理學是現代心理學領域的一個獨立分支，是著重對女性的心理發展狀況進行研究的心理學。而比較現代心理學中的各大學派，經典精神分析學派對女性心理學研究最多、最深入。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有弗洛伊德和多伊奇，他們分別從不同角度對女性心理學做過一些論述。可以說，他們的研究思想為女性心理學的理論建設奠定了基礎，下面分別就其觀點進行闡述。

一、弗洛伊德的女性心理學理論

（一）基本觀點

弗洛伊德把人格發展分為以下幾個階段：口唇期（0—18個月）、肛門期（18個月—3歲）、性器期（3—6歲）、潛伏期（6—12歲）和生殖器期（12歲—青春期）。在這五個階段中，弗洛伊德認為前三個階段的人格發展對一個人的人格形成產生非常重要的影響。而弗洛伊德理論中對于女性心理學的論述，主要是體現在第三階段，即俄狄浦斯期（Oedipus Period），在這個階段，男孩面臨俄狄浦斯情結（即戀母情結）和閹割焦慮之間的沖突。而女孩則面臨厄勒克特拉情結（即戀父情結）與陽具嫉妒之間的沖突，這種沖突的解決直接影響兒童人格的正常發展。

在俄狄浦斯期之前的兩個階段，不論女孩和還是男孩，深深依戀的對象都是自己的母親。而到了俄狄浦斯期，這種狀況就變得更加復雜，這時候男孩會產生俄狄浦斯情結。

俄狄浦斯情結跟一個古希臘神話中的寓言有關：底比斯王的新生兒（也就是俄狄浦斯），有一天將會殺死他的父親而與他的母親結婚。底比斯王對這個預言感到震驚萬分，于是下令把嬰兒丟棄在山上。但是有個牧羊人發現了他，把他送給鄰國的國王當兒子。俄狄浦斯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父母是誰。長大后他做了許多英雄事跡，贏得伊俄卡斯忒女王為妻。后來國家瘟疫流行，他才知道，多年前他殺掉的一個旅行者是他的父親，而現在和自己同床共枕的是自己的親母親。俄狄浦斯王羞怒不已，他弄瞎了雙眼，離開底比斯，獨自流浪去了。因此，俄狄浦斯情結有時也說成“戀母情結”。

由于俄狄浦斯情結，男孩對于母親的深深依戀是帶有性吸引成分的，父親則成了與他爭奪母親的對手。由于父親比自己強大，又意識到母親的生殖器與自己的差異，父親與自己的生殖器是一樣的，就假定母親大概是被父親閹割了。而男性性器官是男孩引以為傲的，于是他開始擔心自己對母親的性依戀會引起父親的憤怒，到時候強大的父親也把他給閹割了，于是形成“閹割焦慮”。男孩意識到繼續這樣下去會很危險，自己根本就不是強大父親的競爭對手，只好放棄對母親的性依戀，轉而支持和認同自己的父親。通過這一認同，男孩通過模仿和繼承父親強大的力量而獲得自己對男性性別的認同，同時，也把以父親為代表的社會道德規范和價值觀念納入自己的人格體系當中，漸漸形成了超我，也發展出了強烈的社會道德感。

由于母親可以給女孩們溫暖和安全的感覺，女孩們早期的性依戀對象也是母親。女孩最初以為自己的陰部是陽具，通過手淫獲得性快感。但是漸漸地，她們在手淫時發現自己的生殖器是洞穴狀的，與男孩的生殖器不一樣，于是她們很羨慕男孩，以為自己性器官缺少了一部分，很想得到一個與男孩一樣的生殖器。弗洛伊德稱這種欲望為“陽具嫉妒”。與此同時，她們發現母親也沒有這樣的陽具，于是開始對母親產生不滿，同時把對母親的依戀轉向父親，因此形成了厄勒克特拉情結，也叫“戀父情結”。女孩甚至會妒忌自己的母親，覺得母親根本就配不上在自己心目中形象高大的父親。弗洛伊德認為，女孩對于這一情結的最終解決辦法就是成年后生個男孩，以獲得替代性的陽具，這也是很多母親會比較偏愛兒子的原因。另外，弗洛伊德認為，女孩在俄狄浦斯期是無法徹底擺脫情結沖突和“陽具嫉妒”的，這導致女孩無法形成成熟的超我，缺乏社會正義感，并對社會問題沒有足夠的興趣。

在這一發展階段，男孩或者女孩如果顛倒了正常的認同，就會形成同性戀的傾向。弗洛伊德發現，青春期早期女孩們的同伴關系，表現出很多與同性戀相似的狀況，她們對同性朋友具有親密需求。就像電影《七月與安生》中表現的那樣，13歲剛相遇的七月和安生無話不談，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洗澡，她們之間的友情是“浪漫而又多愁善感的”，安生甚至對七月說：“以后我們的家就是你的家。”活脫脫一對小情侶。而當18歲的七月告訴安生，說她有喜歡的男生之后，安生心里五味雜陳，一面為七月高興，一面又害怕七月受到傷害，同時又妒忌那個男孩。但隨著女孩們開始嘗試初戀，體會到異性愛的甜蜜與快樂之后，她們對異性的愛慢慢占主導地位。

（二）女性心理特點

弗洛伊德認為，由于女性缺乏陽具的生理特點，這就決定了女性具有自卑、自戀、嫉妒、虛榮、被動等人格上的缺陷。弗洛伊德認為，女人比男人更為自戀，她們比男人更需要別人愛她們。而女人的虛榮也和“陽具嫉妒”有關，因為她們認為男人的性能力更強大，所以她們只能以打扮自己、裝點自己來安慰自我。弗洛伊德引入生物學、解剖學的根據論證女性的被動性的人格特征，他認為，男性精子是主動的、有活力的，它去追求女性卵子，而女性的卵子則是靜止態的，處于被動等待的狀態。精子和卵子的行為也是男女性交時的行為模式。而至于自卑，已經被包含在弗洛伊德“陽具嫉妒”論之中，正是因為女孩在性器期發現自己沒有陽具，并認為向外突出的男性生殖器有天生的優越性，從而產生了心理自卑。另外，弗洛伊德認為，女孩在俄狄浦斯期是無法徹底擺脫情結沖突和“陽具嫉妒”的，這導致女孩無法形成成熟的超我，缺乏社會正義感，并對社會問題沒有足夠的興趣。

總之，弗洛伊德的女性心理學理論當然有其局限性，但弗洛伊德是提出了系統的女性心理學的研究課題的第一人。而且他從生理學的角度對女性的心理弱點做了系統的論證，所以弗洛伊德對女性心理學的貢獻不亞于馮特對心理學的貢獻。弗洛伊德的女性心理學理論和研究，也為日后諸多心理學家對女性心理學的研究奠定了理論基礎。

二、多伊奇的女性心理學發展理論

海倫·多伊奇是弗洛伊德的最后一位女學生，她曾經寫過一本《女性心理學》，她是弗洛伊德的忠實追隨者，她是支持弗洛伊德的女性觀的，但她認為除了弗洛伊德認為的俄狄浦斯期對于女性心理發展意義重大之外，青春期及成年期對女性心理的發展也影響深遠。

多伊奇根據自己的母性經驗和臨床觀察，強調認同在人格發展中的重要作用，并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女性心理發展理論，這個理論將女性心理發展分為青春前期、青春早期、青春期和母親期四個階段。

（1）青春前期（10—12歲）：青春前期的女孩處于矛盾之中，一方面希望自己被當作成人對待，另一方面，她們因為還太年輕又想獲得保護。在這一階段，指向成長和獨立的內在自我需要驅動著她們增強活力，成為她們成長的動力。模仿是青春前期女孩認同的一種重要特征，即模仿認同對象的特征和行為方式。多伊奇將青春前期稱為“同性戀期”，因為這一時期兒童所交往的大多是同性的對象，并且她們的關系具有相互信任和排他性的特征。女孩們之間最重要的是分享自己內心的秘密，雙方必須毫無保留，但她們不把秘密告訴其他人特別是成人。

（2）青春早期：具有明顯的“雙性戀傾向”特征，女孩仍搖擺在認同對象（母親和父親之間）難以選擇。這一階段的女孩自我意識得到進一步提高，但她們的人格發展仍然面臨一個矛盾沖突，即：一方面是自信的增長，另一方面是對自己軟弱的感知。青春早期女孩的性心理發展開始覺醒，女孩開始對性有了強烈好奇心，并把關注點指向自己的身體。她們開始接受自己生理的成熟，如胸部的發育、月經初潮。生理上的發育尤其是第二性征的出現，也會給她們帶來一些情緒和行為上的變化。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青春早期女孩除了與同性建立伙伴關系，也開始出現異性戀的傾向，她們通常是以一種開玩笑的形式開始探索異性的方方面面。

（3）青春期：這一階段是女性身體發育最為顯著的時期，再加上自我意識的發展，女性的自我意識和性心理的發展都達到了頂峰。多伊奇將青春期視為是“女性特征”牢固確立的時期。自戀是青春期的重要特點，自戀可以幫助女孩們整合人格，同時幫助女孩們通過認同自己而獲得自信。青春期女孩自戀的發展也具有獨特的表現形式，她們常常對自己的情感體驗作出過高的評價。在身體發育上，青春期最重要的發展就是性成熟，其中，月經成為女孩無意識中的“秘密”之一，月經的到來一方面意味著自由，另一方面又給她們帶來焦慮和羞澀感。另外，面對第二性征的發育，青春期的女孩會感到焦慮與害羞，并試圖掩蓋性發育的表現，比如她們會穿緊身的胸衣，或者因為不好意思而駝著背走路。

（4）母親期最重要的是母性心理的發展。多伊奇區分出母性和慈母心，并探討了慈母心的表達方式。她闡述了女性的首次性行為、懷孕、分娩以及哺乳等母性行為，以及女性在更年期后的祖母心理等。母性是女性心理發展中最關鍵的特征，整個青春期的發展就是為將來的母親角色做準備的。但她也強調，并非只有生育孩子才能體現女性的母性，其他的一些活動，比如做教師指導學生同樣也能發揮女性的母性。性交是女性的首次母性行為，是女性性行為的主要方式。性交使女性產生陰莖的擁有感，從而降低自卑感。懷孕是女性性行為的延續，是女性性心理發展正常的體現，也是女性同客體世界之間關系體驗的延伸。然而與男性的閹割焦慮相類似，女性具有對于分娩具有無意識狀態的死亡恐懼，并對孩子的出現表示焦慮，這也是很多孕期女性情緒焦慮以及產后抑郁的根源。嬰兒的出生是母子關系開始的標志，在母子關系中，哺乳問題就是最顯著的問題。良好的哺乳行為會讓女性體驗到成功母親的喜悅，并進一步影響其后的母性行為。而哺乳關系的好壞與女性對自己母親的認同有關，同時也與母親對自己孩子的認同有關。更年期是女性作為性個體的最后一次創傷體驗，是力比多（性力）的退行階段。多伊奇認為，在更年期之后，祖母身份是女性表達其慈母心的重要途徑。

作為女性精神分析的先驅者，多伊奇首次系統描述了女性心理發展及其特征，奠定了精神分析的女性心理學理論基礎。她對女性心理學的貢獻不僅彌補了古典精神分析忽視女性特質的不足，同時也促使弗洛伊德對女性心理作進一步的探討。

綜上所述，經典精神分析學派較多的是在人格發展的角度來論述女性心理的發展，這為女性心理學的研究打開了一個非常好的視角。另外，以弗洛伊德為代表的心理學家更多的是從性心理的層次來論述女性人格發展，這在那個年代需要很大的勇氣，打破了當時社會對性的保守觀念，推動了女性性心理研究的發展。雖然弗洛伊德的女性心理學理論也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夸大了性的作用，但是豐富了女性心理學。可以說，經典精神分析學派開創了女性心理學研究的新局面。

[1]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論新編[M].高覺敷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7.

[2]張海鐘.論弗洛伊德對女性心理學的貢獻[J].張掖師專學報（綜合版），1995，（12）.

[3]王禮軍，司群英.海倫妮·多伊奇的女性精神分析理論解讀[J].南京曉莊學院學報，2015，（01）.

[4]Deutsch，H.Psychoanalysis of the Sexual Functions of Women.New York:Karnac Books,1991．

黃 丹（1982—），女，江西分宜人，廣東女子職業技術學院心理學講師，研究方向為女性心理學和心理健康。

責任編輯萬永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