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面春》閱讀漫記

凌玉紅

《滿面春》是一部典型的市井小說。小說主人公趙潤生出生在一個大戶人家，趙家大院是他們家的祖產，也是他的祖輩、父輩和他一直生活著地方。他想在自家大院里孤獨平靜地走完一生，卻不想在喝早茶的時候被打亂了。因為不僅是趙家大院，整個西門大街即將面臨拆遷。趙潤生心生感觸和感傷，他不禁想到與趙家大院有關的往事。

趙家大院是他家的祖宅，可以容納二十多戶人家的大宅院，以前是他祖父一家獨有，同時還有上千畝地，可以稱得上是當地的大地主了，父親和母親也享受到祖上的富足，這樣的日子后來被那個特殊年代給擾亂了，趙家大院被二十幾家占用，出身揚州鹽商的母親也被逼投河自盡。之后，趙潤生失去了父親和妻子，自己又失去了“鐵飯碗”工作，唯一的女兒遠嫁外地。這個五十多歲的下崗職工，一個人獨守著兩三間舊宅，過著孤獨閑適的生活。樓上的那間書房，是父親的居室，也是父親懷念母親的地方，卻一直被霸占了他家宅子的居委會大媽的兒子馬曉明虎視眈眈地惦記著，馬曉明從街道干部升為了城管局長，有收藏古董的嗜好，以為趙家的那樓上書房是藏寶樓，這是趙潤生的憂慮所在。比這更嚴重的憂慮是祖宅拆遷的消息可能即將成為現實。

《滿面春》就是在趙潤生得到趙家大院即將拆遷的消息之后展開的故事情節，并且對他現在的生活包括衣食住行做了詳盡的描寫。趙潤生是個老派守舊的人，以前的日子殷實、有溫情也有苦澀，現在的日子是溫飽和懷舊，他是一個對過去和現在的生活比較知足的人。只是這次的動遷讓他不淡定，甚至不安和恐慌。趙潤生在澡堂里泡澡時的“驚夢”中醒來后卻是滿面春色，這個結尾顯然是為了扣題，但卻顯得突兀和矛盾。也許是映照順興園老茶館里的陽春面？比較含糊。如果能夠在結尾進行進一步加工和深層處理，這部小說會更加具有現實意義。

小說通篇都是在說趙潤生與他的趙家大院，三五個人物也不復雜，就小說要素而言基本具備。小說的敘述有著濃郁的蘇中地方特色和鄉土風情，比如：趙家大院的民國建筑風格，自家庭院里的菖蒲一年四季青翠欲滴，街邊的吳家火爐燒餅店、順興園老茶館里的陽春面、義新泉浴室等，都在堅守著舊時的經營之道而持續到現在，讓人感受到市井中濃濃的生活氣息和人生之道。

小說的語言質樸、筆調細膩，很生活，接地氣。說到拆遷，筆者敘述道：“挖掘機像坦克車一樣開進了南門大街，履帶把幾百年的青磚路碾為齏粉。挖掘機們揮舞著巨大的利爪，敲打街道上木結構的古代房子，推倒它們就好像小孩推倒積木一樣輕松簡單。”讓人讀來噓唏不已，感慨良多。可見，小說對鄉土的眷戀與民國建筑保護的憂慮躍然紙上，體現了作者深厚的懷舊情結和家園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