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亞諾《暗店街》中“海灘人”形象研究

【摘 要】莫迪亞諾是法國當代最著名的作家之一，他是法國新寓言派小說的代表人物。他的小說都是將現實與臆想雜糅的手法，因而有新寓言派文學的美譽。他盡管以短篇小說著稱，但他的所有的小說都有一個固定的主題，那就是尋找、查詢、探討。帕特里克·莫迪亞諾的代表作《暗店街》中“海灘人”形象映射出追尋、不安和自省三大主題。這些創作手法的結合運用，造就了偵探式的吸引力，也為理解主人公形象打下基礎。

【關鍵詞】暗店街；海灘人

《暗店街》（Rue des Boutiques Obscures）是 2014 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莫迪亞諾（Patrick Modiano）的代表作。該小說以第一人稱敘述了一位罹患遺忘癥的私家偵探為找回自己的過去，追溯到德軍占領法國的戰爭時期，對各種身份的人物進行調查，試圖尋找“失去的記憶”的故事。其中“海灘人”形象表現突出。莫迪亞諾曾在一詞采訪中表示：在他的系列作品中，總是出現同類型的人物來表達同類主題，其中該人物便是“海灘人”形象[1]。莫迪亞諾的創作生涯中，文本的主人公卻始終保持一致，他們在某種程度上都是“海灘人”形象的縮影。其中《暗店街》中“海灘人”形象表現尤為突出。

一、“海灘人”形象界定

在《暗店街》開篇時，莫迪亞諾寫道：“我飄飄無所似，不過幽幽一身影”。并在文中首次對“海灘人”形象做了解釋：此公在海灘上游泳池邊度過了四十個春秋，他笑容可掬，同無所事事的闊佬搭越閑聊。在成千上萬張暑假照片里的一角或背景里，總能看到他穿著泳衣混跡在歡樂的人群中，但是誰也說不出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為什么呆在那里。有朝一日，他又從照片上消失了，同樣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不敢對于特明講，我認為我就是那個“海灘人”。況且，我向他承認了，他也不會奇怪。于特曾一再強調，其實我們都是“海灘人”，拿他的話來說，“我們在海灘上的腳印，只能保留幾秒鐘” （《暗店街》49頁）。從中可以看出，“海灘人” 個體的渺小、失落和悲哀。

二、“海灘人”的追尋

《暗店街》通過追尋小說式敘述模式，把主人公“我”塑造成一個失憶者，失去了以往生活的一切記憶，始終糾纏于“我到底是誰呢？”的網絡之中。他在在尋找過程中，時而發現自己是多米尼亞人，時而發現自己是希臘人。他帶著想象到自己留下生活痕跡的地方去找，發現自己大相片留在別人家的盒子里，自己的名字留在別人的資料中和旅店的記錄里，對于自己的過去完全不能掌握，成了個局外人。他那些過去的朋友有的離開法國，有的不在人世。他找了很久還是不知道自己是誰。這種“病癥”同樣也存在收留者私家偵探社老板身上，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的過去、找不到自己的根，成為“無根無底的人”，是“一個沒有本質、沒有聯系的飄忽的影子，一個其內容完全泯滅的符號”[2]。主人公“我”根據做私人偵探時積累的經驗，詢問了所有能找到的可能與“我”的過去相關的人，希望能找出出“我”到底是誰，但仍然不知道“我”到底是誰。

三、“海灘人”的不安

《暗店街》中“海灘人”形象總是膽戰心驚、惶恐不安。首先是生命軌跡由于失憶而變得模糊不清；其次“海灘人”人物塑造主要是表現孜孜不倦的追尋為我們再現了其占領時期的生存狀態、壓力和不安，并一心想逃到中立國去的強烈愿望，并多次偷越瑞士邊境的嘗試。主人公“我”總是感到處處充滿危機，被不安全感死死地追逐，為自己的命運和處境焦慮不已，承受著現實的巨大壓力。夜晚，他經常熄了燈，躲在窗簾后面觀察街上警察的動靜。

四、“海灘人”的自省

在“我”的追尋即將接近尾聲時，“我”在給于特的信中寫道：“迄今為止，我仍覺得一片混亂而又零散……都是一些片段，是我尋找過程中，猛然想起來的某件事的零碎情節……也許歸根結底，人的一生就如此夕（《暗店街》第160頁）。將存在與虛無的辯證，化作人生的悲愴與渺小。沉浸于回憶中，咀嚼現實的失落感。

小說的名字《暗店街》的寓意就說明了主人公的不懈追求。這部小說的成就就是通過小說來揭示兩個相矛盾的社會現象，一個是戰后法國人在物質豐裕的基礎上，遺忘了自己的歷史，遺忘了過去，成了生活在無源之水的“海灘人”。表現了當時的法國人對現實生活的迷茫和空虛，以及對人生的虛無感。但同時通過主人公不懈的追求，在努力求證“我是誰”、“我從哪里來”，相信只要“給我一個生活線索”，我一定要知道“我是誰”，展現了法國人對自身蹤跡的積極追求態度。

作者簡介：賓芹（1983.9-），女，漢族四川省成都市人，內江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教師，本科，講師，研究方向為法國文學。

參考文獻：

[1]周婷.漫漫之路的追尋—莫迪亞諾與他的<夜巡>[J].法國研究，2003（1）：181-187

[2]柳鳴九.從選擇到反抗—法國二十世紀文學文學史觀[J].上海：文匯出版社，2005， 334-3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