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

蔣先平

桃花煤礦發生塌方事故，正在作業的十名工人被埋在了井下。

四天后，搶險人員終于打通了井下通道。在南側挖掘作業的五名礦工躺在地上，每個人手里都緊緊地攥著空空的水壺，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

在北側挖掘作業的五名礦工奄奄一息。一名礦工身旁散落著四只空空的水壺，手里還緊緊攥著一只水壺，水壺里尚有幾口水。

經過救治，在北側作業的五名礦工活了下來。

醫生說，南側作業的五名礦工是因體內嚴重缺水而死的。人們不解，為什么同一次事故在北側作業的五名礦工生命能得以延續呢。

當找到那個手里攥著水壺死里逃生的工長老張時，他眼里噙著淚水說，這幾個工友是沒有規矩，送了命啊。

老張說，當晚我們十個人加夜班，每人都帶了一壺水，下井后我們分南北兩個作業區挖掘作業。剛干了一會兒，就發生了大面積連續塌方。

我們五個人被困在北側作業面，每個人手里只有一壺水，我知道上面的人一定會營救我們，但這需要時間，這一壺水就是一條命啊。我告訴大家，把身上的水壺統一交到我這里，渴了大伙一塊到我這里喝水，每次每人只能喝一口。老張緩緩地說。

大伙渴得受不了了，你能保證每個人一次只喝一口水嗎。有人問。

每人喝水時，我就用手摸著他的喉嚨，只要喉嚨動一下，我就趕緊把水壺搶下來。誰都想多喝一口，但誰多喝一口都不行！老張比劃著搶水壺的樣子。

水比油還金貴，水就是命。當時那四個人有沒有說你監守自盜，多喝水啊。又有人問了一句。

有啊，有人說沒有人監督我會多喝。我喝水時就讓他們摸著我的喉嚨，也是一次一口。就實話，就是他們不說，我也要讓他們這樣做，渴得受不了啊，我怕不這樣，我堅持不住也可能多喝一口呢。就這樣我們五個人五壺水堅持了四天。

可在南側作業面工作的五個工友一定是自己喝自己的水，這樣一壺水也就能堅持兩天吧。老張眼里閃著淚花喃喃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