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政超
(同濟大學人文學院,上海,200092)
啟蒙理性將上帝放逐后,以經濟為運作核心的資產階級社會無力自行生產一種如宗教那般具有強大意識形態力量的符號資源。在遍尋無果的情況下,它將視線最終投向了“人”本身,因而這個“人”被賦予了超過其自身意義的更多使命,成了資產階級人本主義偽造出來的統一主體。對“人”的過度關注使得人類沉湎于對那個虛無主體的想象之中,直接導致了利己主義的盛行。而伊格爾頓試圖從對各種經典的悲劇理論的重新解讀中,為這種資本主義現代性弊病找尋到療治的藥方。因此,伊格爾頓集中探討了“憐憫與恐懼”“自由與必然”“放逐與圣性”等經典悲劇問題所折射出的現代社會當中的個人與自身、與他人、與社會之間的關系,將對悲劇的理念的討論置入倫理的范疇之內。
與其老師柏拉圖對“詩”的最終處理方式——將詩人逐出理想國——不同,亞里士多德在“憐憫”與“恐懼”的糾纏中發現了“凈化”。也正是基于悲劇具有“凈化”的社會作用,他否定了柏拉圖的詩使民族變得軟弱這一結論,找尋到了悲劇可以幫助排除過度剩余的脆弱情感的積極意義,即凈化可以為人們的這種情感上的脆弱提供有效的治療。正是基于對亞里士多德這種悲劇理論的認同,伊格爾頓首先承認悲劇在某種意義上是工具屬性的,它可被用來調節和控制整體的社會情感。憐憫與恐懼之情感的存在成為這種社會控制工具達成目的的手段,悲劇作為一種美學形式首先就具有其審美意識形態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