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運江,高向東
(1.上海立信會計金融學院自貿區研究院,上海201209;2.華東師范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部,上海200241)
為什么流向大城市:城市集聚與勞動力流動研究進展
余運江1,高向東2
(1.上海立信會計金融學院自貿區研究院,上海201209;2.華東師范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部,上海200241)
新經濟地理學對勞動力轉移的假設突破傳統勞動力理論模型中的內生性與規模報酬遞增等問題,對勞動力轉移機制的研究提供了一個很有解釋力的框架。文章通過國內外大量文獻的檢索分析,重點梳理了新經濟地理學中的本地市場效應、知識溢出效應、生活成本效應對勞動力轉移機制的影響。國外理論模型和實證研究表明,勞動力向城市特別是大城市不斷集聚的機制在于城市集聚所帶來的外部性效應。國內未來研究應當采用更加微觀的數據,從小范圍的空間尺度,關注異質性勞動力轉移機制等方面來繼續深化研究。
勞動力轉移機制;新經濟地理學;城市集聚
《2009世界發展報告:重塑經濟地理》指出,在美國、日本、印度等國家,年輕人遠離自己的家鄉,遠離親人和朋友,擁擠在某幾個大城市工作和生活。中國正經歷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人口流動,“六普”數據表明,流動人口傾向于流向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等都市圈,并且流入強度呈現“強者恒強、強者更強”的特征[1]。這讓我們不得不思考,為什么流動人口愿意向大城市集聚?是什么機制促使流動人口向大城市轉移?根據人口流動的傳統理論,人口流動的重要愿意是追求更高的工資收入,但關鍵問題是為什么流動人口在大城市能獲得更高的收入水平呢?
國內外關于勞動力流動或轉移決策的相關研究,層出不窮,勞動經濟學、人口經濟學、人口社會學、人口地理學分別從工資差距、人口特征、社會網絡、地理距離等因素出發,證明了其對勞動力決策的重要影響。毋庸置疑的是,這些理論對勞動力轉移決策都有重要的影響,但上述理論一個重要假設是經濟規模報酬不變、勞動力市場完全競爭,但現實中,規模報酬并不是不變的,勞動力市場也并非完全競爭,這些理論前提影響了上述理論在中國的應用,并且上述理論著重從個人及家庭角度出發,這些視角對于勞動力流向的方向和趨勢卻不甚清楚[2]。近年來,以克魯格曼和藤田為代表的新經濟地理學理論建立的“中心-外圍”模型突破古典經濟學理論中的規模報酬不變等理論假設[3-4],為解釋勞動力為什么流向大城市提供了一個更加符合現實的理論框架[5-7]。因此,論文以新經濟地理學理論為邏輯起點,基于城市集聚的視角,關注勞動力轉移的微觀機制研究進展,探究勞動力流向大城市的微觀機制。
早期的新經濟地理模型提出了以遞增報酬、運輸成本為特征的基本框架,中心-外圍模型其基本假定要素為勞動力要素和部門要素可以自由流動,農業部門具有規模收益不變、完全競爭的特點,工業制成品部門具有規模報酬遞增、市場壟斷競爭的特點,產品在地區間的流動存在冰山交易特性[3],如果某地出現了更大的市場規模,這會促使勞動力向該地流動,而這種流動會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流入地的市場規模,廠商考慮到流入地的區位獲利能力決定生產區位,在“滾雪球效應”的動力機制下,“本地市場效應”和“生活成本效應”是促使勞動力向中心地區不斷集中。在中心-外圍模型中,城市集聚表現為“向心力”與“離心力”共同作用的結果,后向聯系促使企業在市場潛能較大的區域不斷集聚,前向聯系促使勞動力向不斷向市場潛能較大的區域流入,這是因為市場潛能較大的區域具有較大的市場規模,因此廠商傾向于向市場潛能較大的區域集聚,而市場潛能較大區域由于存在商品種類豐富、商品價格低廉等“價格指數效應”,從而吸引大量外來人口流入,在這種“前向聯系”和“后向聯系”的共同作用下,又會吸引更多的廠商和勞動流入,形成“本地市場效應”,在這種循環累計的效應下,逐漸形成中心-外圍模型。當城市規模達到一定程度后,由于廠商之間的競爭加劇導致利潤下降,人口大量擁擠導致環境污染等問題,即“市場擁擠效應”。
近年來,新經濟地理學將異質性納入分析框架,認為城市集聚對勞動力流向決策的機制受個體偏好、人口學特征等影響,從而對中心-外圍的空間分布產生影響[8]。Ottaviano和Thisse假定需求彈性與替代彈性隨著價格的變動而變動,發現異質性廠商的空間選址決策,會根據自身的生產效率和生產率水平,在空間上尋找與之相符合的區域進行生產[9],這解釋了部分生產企業在集聚外部性的環境下仍然選擇外圍區域或低生產率的區域進行生產。
總之,中心-外圍模型突破了傳統勞動力理論中規模報酬不變、勞動力市場完全競爭等假設,為解釋勞動力流向大城市提供了更加符合實際的理論機制。但新經濟地理學理論仍然存在一些問題:第一,中心-外圍模型需要不完全競爭市場,而實證研究中的相關參數難度確定較大,不利于模型的實證檢驗;第二,新經濟地理模型過度關注“本地市場效應”和“價格指數效應”,對城市集聚的貨幣外部性論述比較清晰,而忽略了城市集聚的知識溢出效應。第三,未考慮到廠商的區位決策會受到產生周邊的相鄰區位特征的影響,并且會隨著時間發生變化。
城市集聚與勞動力流動的實證研究表明:勞動力不斷向大城市集聚的重要機制在于城市集聚的外部性效應。根據城市集聚外部效應的影響機制差異,可以將現有文獻分為三種類型:一是關注“本地市場效應”對勞動力流動的直接影響,研究的出發點在于“前向聯系”機制,著重論證市場潛能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二是關注“本地市場效應”對工資差異的影響,從而論證“價格指數效應”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機制;三是關注城市集聚的技術外部性即知識溢出效應會對工資差異的影響機制。
(一)本地市場效應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
Crozet是最早采用勞動力流動數據論證中心-外圍模型前向聯系機制的學者,研究發現勞動力流向市場潛能較大區域的機制在于“本地市場效應”促使區域工資更高,商品種類豐富,價格指數較低,這對勞動力流動決策具有重要影響[5]。Kancs沿襲Crozet的研究思路來預測未來歐盟區域的勞動力流向,發現由于“本地市場效應”導致歐盟區域內流動成本不斷降低,這對勞動力流動決策具有重要的影響[10]。此后,不少學者沿襲Crozet的研究思路,采用各自國家數據的,論證了市場潛能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11-12]。值得一提的是日本學者Kondo和Okubo在Helpman建立的NEG模型基礎上,拓展了中心-外圍模型,采用三部門模型,并采用非線性回歸對模型參數進行估計,彌補了Crozet參數估計中部分參數外生給定的缺陷[13],仍然發現市場潛能是促使勞動力流動的重要機制。
近年來,在“新”新經濟地理學理論的指引下,越來越多的學者關注市場潛能與異質性勞動力流動之間的關系[14]。Hering和Paillacar采用巴西的數據,實證分析了異質性勞動力流動與市場潛能之間的關系,發現市場潛能較高的區域工資水平也較高,但勞動力外出的很少,而市場潛能較低的區域,勞動力外出比例較大,受“價格指數效應”的影響,勞動力傾向于流向市場潛能較大,廠商集中的區域,便于購買價格低廉且種類豐富的商品[6];González首次采用美國勞動力流動數據,將空間計量模型引入新經濟地理模型的實證研究中,研究發現市場潛能對勞動力流動存在復雜的非線性作用[15],市場潛能對勞動力流動的作用機制受勞動力的年齡、家庭特征、經濟狀況等因素的影響;Kancs基于異質性的視角研究了歐盟區域人口流動的動因,也發現市場潛能對人口流動的影響受到流動人口存在異質性效應,這對新經濟地理理論的中心-外圍模型產生重要影響,參數模擬結果和以往研究存在一定差異[16]。
(二)生活成本效應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
上述國外實證研究是從“前向聯系”的機制出發,著重分析市場潛能對勞動力流動的直接影響,而“生活成本效應”也會對流動人口的工資產生重要影響,從而影響勞動力流動決策,代表性論文如下:Red?ding和Venables從國家之間市場潛能差異的角度,分析了各個國家市場潛能對工資差異的影響,發現市場潛能差異較大的國家,期工資水平也存在較大差異,從而對國際移民的流向和決策產生重要的影響[17];Crozet和Koenig采用多元面板模型實證分析“生活成本效應”對歐盟不同國家工資差異的影響,發現“生活成本效應”是影響歐盟內部工資差異的重要決定因素[18];借鑒上述研究的研究思路和研究方法,Mion采用意大利的數據,同樣穩健的發現市場潛能對工資的影響系數在0.25~0.65,并且結論很穩健[19];Head和Mayer采用歐盟的數據也證實了市場潛能越大的國家,其工資水平也更高[20];Brulhart和Koenig對東歐國家的實證分析也發現了類似的結
論[21]。
上升研究都是基于宏觀層面的數據,不能很好地論證“價格指數效應”與工資差異之間的異質性影響,而Hering和Poncet借鑒新經濟地理學工資方程函數,采用中國的微觀問卷調查數據,發現中國地區市場潛能的差異是導致勞動力個人收入差異的重要原因[7];Paillacar考慮到新經濟地理模型未考慮異質性的因素,發現勞動力微觀個體工資的差異受個人屬性特征和市場潛能的共同影響,二者之間的關系具有明顯的異質性差異[22];Combes認為廠商和勞動力存在技能選擇(Sorting Matters)的效應,市場潛能較大的區域,可能是高技能集聚的結果,因此工資水平也更高,二者之間存在明顯內生性,這會高估市場潛能對勞動力工資的影響,發現,在控制技能選擇(Sort?ing Matters)的效應后,市場潛能仍然對勞動力工資存在顯著的正向作用,但影響系數有所下降[23];Fally考慮到行業之間的市場潛能可能存在較大差異,因此,將市場潛能細分到行業,發現在控制了行業市場潛能差異和勞動力個體屬性特征后,區域市場潛能仍然對勞動力個體工資具有顯著的正向作用,但影響系數和已有研究相比,大大下降[24]。
(三)知識溢出效應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
國外關于市場潛能與勞動力流動之間的實證和理論模型較為清晰和成熟,而有關知識溢出效應與勞動力轉移之間的內生互動研究略顯不足,但這并不是說知識溢出效應對勞動力流動與勞動力工資的影響效應不重要。相反,城市集聚的知識外溢或知識溢出效應對勞動力流動動因的內在機制的重要性毋庸置疑,關鍵是城市集聚的知識溢出效應很難用模型進行科學測度,因為知識是無形的,并且知識溢出效應是一個動態變化的過程[3]。因此,城市集聚的知識溢出效應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機制仍然處于“黑箱狀態”,二者之間的互動關系仍處于探索階段,是相關研究研究的重點,僅有部分研究涉及知識溢出效應的“黑箱機制”[25]。
知識溢出效應對工資的顯著正向影響在實證研究中基本取得一致的觀點。Ciccone較早科的科學論證了知識溢出效應對勞動生產率的影響效應,發現就業密度提高一個百分點,由于人口的集聚,知識溢出效應和人力資本提升效應明顯,勞動生產率隨之上升6個百分點[26];在Ciccone研究框架的啟示下,國外學者開始論證知識溢出效應對工作的影響效應,Ottaviano和Pinelli采用就業密度作為城市集聚的替代變量,發現就業密度對勞動力工資水平有顯著的正向效應[27];Moretti基于人力資本在經濟增長中的重要作用,用城市大學生數量占總人口的比重作為城市集聚的替代變量,發現城市人力資本外部性導致的知識外溢對工資具有顯著的正向效應[28-29];Ciccone和Peri認為知識溢出效應是不同群體之間在無意識的互動與交流過程中發生的,這種溢出效應在不同技能勞動力中的傳播過程會產生差異,其實證結果發現,高技能勞動力由于自身學習能力較強,更有利于高技能勞動力工資的上升[30]。
上述知識溢出效應與勞動力工資的相關實證研究中使用經濟密度或者就業密度來測度城市集聚的知識以下效應,但城市集聚的區域往往是市場潛能較大的區域,如果忽略了市場潛能的效應,無法準確地區分城市集聚所帶來的知識溢出效應對工資的影響。Mion和Naticchioni采用意大利的微觀數據,將市場潛能和就業密度全部納入,在控制市場潛能的作用后,仍然發現經濟密度對勞動力,特別是高技能勞動力有顯著的溢出效應[19];Fingleton和Longhi采用英國的微觀數據,同樣在控制市場潛能的效應后,發現知識溢出效應對男性群體的影響效應不顯著,而更有利于提升女性群體的工資[31]。根據集聚經濟理論,由于集聚在一起的產業和群體存在顯著的差異,城市集聚可以分為專業化經濟集聚和多樣化經濟集聚在,專業集聚理論認為,只有相同行業的人群集聚在一起才能產生顯著的知識溢出效應,而多樣化集聚理論認為只有不同行業的人群集聚才能更容易產生創新,從而發生知識溢出效應,針對集聚經濟知識溢出效應的差異,Groot等利用新西蘭數據對比討論了專業化集聚與多樣化集聚的作用,發現專業化集聚更有利于提升勞動力工資,也就是說專業化的產業集聚更有利于產生知識溢出效應[32]。
最近幾年的相關研究關注勞動力和企業的選擇性偏誤問題,由于高技能勞動力和企業大都集聚在大城市,而大城市通常是城市集聚顯著的區域,由于勞動力和企業在空間上會出現明顯的空間分類,從而在知識溢出效應的實證研究中容易產生測量偏誤。Wheeler采用美國的數據對不同行業的知識溢出效應進行了實證研究,發現城市集聚所導致的知識溢出效應在不同的行業存在顯著的差異[33];Combes等采用美國的數據表明,在控制勞動力的選擇性偏誤等因素后,城市集聚對工資的影響效應雖然存在顯著的正向效應,但系數顯著的下降了,這說明選擇性偏誤在測度知識溢出效應對工資的影響時存在重要影響[23];Mion和Naticchioni采用意大利的數據發現,選擇性偏誤是造成工資差異的重要因素,選擇性偏誤會嚴重影響知識溢出效應對工資的影響[34];Matano和Naticchioni的研究發現,勞動力技能選擇很大程度上影響了知識溢出效應對工資的影響,并且知識溢出效應對高技能勞動力的工資影響效應更為顯著[35];Combes和Gobillon集聚經濟所帶來的知識溢出效應進行了總結,毋庸置疑的是,集聚經濟會顯著的影響勞動力工資,并且隨著時間的延長,知識溢出效應的作用更為明顯,但控制了個體屬性特征和選擇性偏誤等問題后,知識溢出效應對工資的影響明顯下降了[36]。
(一)產業集聚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
范劍勇基于新經濟地理模型,采用中國區域經濟投入產出表計算了地級市及以上城市的市場潛能,發現城市產業集聚差異是造成工資差異的重要原因,地級市及以上城市產業集聚每提高一個百分點,工資水平提升0.22~0.32個百分點[37]。肖智從省際差異的角度,通過構建勞動力流動與第三產業發展的聯立方程,從新經濟地理學的視角論證了勞動力流動與第三產業的機制,第三產業對勞動力流動有顯著的正向效應,并且預測中西部凈流入份額不斷下降[38]。蔡武等從新經濟地理學的理論出發,引入城市集聚外部性效應,產業集聚與收入差異之間存在倒U型特征[39]。
(二)市場潛能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
產業集聚與勞動力流動的研究主要在新經濟地理學“后向聯系”機制的理論指導下進行的實證研究,而新經濟地理學的“前向聯系”機制研究卻是近年來國內學術界相關研究關注的熱點話題,唐頌和黃亮雄利用新經濟地理學模型,采用全國人口普查數據,對新經濟地理學的“前向聯系”機制進行了實證分析,發現市場潛能的差異是中國流動人口跨省流動的重要原因,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市場潛能的作用越來越明顯[40]。王永培和晏維龍也在新經濟地理學模型的框架下,采用“六普”數據實證分析了中國勞動力跨省流動的動力機制,在控制地理距離、省域差異,基本公共服務水平差異等因素后,仍然發現市場潛能是促使中國流動人口跨省流動的重要原因[41]。筆者認為,上述實證研究采用的省域層面的數據,而城市集聚的顯著特點在于高度集聚,只有人口和經濟的高度集聚才能產生外部性效應,因此,上述研究空間尺度過大可能會產生一定偏誤。
葛晶等通過建立多層次新經濟地理學工資方程,發現市場潛能與工資差異之間存在相互影響的機制,一方面,市場潛能是造成地區工資差異的重要原因,另一方面,市場潛能通過約束作用和個人屬性特征影響地區工資差異,并且市場潛能對工資差異的影響受個人人力資本,空間位置等多重因素的影響[42];趙偉和李芬基于異質性的視角,也發現市場潛能對勞動力工資的作用受個體異質性因素的影響[43];李宏兵等從地級市及以上城市的角度,計算了上述城市的市場潛能,并采用人口普查數據分析市場潛能對工資差異的影響,總體上市場潛能有利于縮小高技能勞動力之間的工資差異,但加劇了低技能勞動力之間的工資不平等[44];張文武將在“新”新經濟地理學模型的框架下,從異質性的角度出發,發現低技能勞動力比高技能勞動力更容易改變“中心-外圍”結構模型[45];謝長青、范劍勇從空間差異的視角進行了研究,發現中西部由于市場潛能較低,對工資并不存在顯著的效應[46]。
(三)知識溢出效應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
國內基于知識溢出效應的角度研究城市集聚與勞動力流動之間關系的研究不多,少量文章在Cicco?ne and Hall(1996)的研究思路下,利用中國的數據分析經濟密度或就業密度對工資的影響效應。余運江和高向東,從集聚經濟類型差異的角度,將集聚經濟的貨幣外部性與與技術外部性納入統一的分析框架,實證了集聚經濟對流動人口工資的影響效應差異,發現專業化集聚對流動人口工資具有“門檻”效應,對高技能群體有顯著的正向作用,而對低技能群體有顯著的負向作用,但多樣化集聚對不同群體的影響比較均衡[47];陳良文等使用就業密度作為知識溢出效應的替代變量,發現就業密度對勞動生產率有正向效應,并且影響效應遠遠大于歐美國家[48];趙偉、隋月紅通過在新經濟地理模型中引入不完全競爭的勞動力市場情景,建立了關于勞動技能與工資差異變化模型,發現多樣化集聚或產業多樣性強的地區,知識溢出效應越有利于工資的上升,而多樣化集聚差的地區,集聚經濟不利于工資的上升[49]。總之,目前關于知識溢出效應的相關研究仍然停留在論證城市集聚對工資的影響效應,使用的替代變量主要是經濟密度和就業密度,但關于知識溢出效應的動態變化機制仍然不勝清楚,有待進一步研究。
國內外學術界關于中國勞動力跨省轉移機制的研究層出不窮,研究視角大多集中于工資水平、個人屬性特征、社會資本、空間差異等角度,但新經濟地理學將勞動力轉移內生于城市形成機制的研究中,建立的CP模型能夠突破傳統理論研究中的內生性和規模報酬不變的基本假設,對勞動力流動機制的研究符合中國的實際。國外新經濟地理學通過模型和大量的實證研究表明,勞動力流向大城市特別是大城市的機制在于城市集聚所帶來的市場潛能效應、生活成本效應、知識溢出效應。總體而言,近期的相關理論和實證研究的前沿在于控制勞動力個人屬性特征、選擇性偏誤等問題,采用微觀問卷調查數據,論證勞動力流向大城市特別是大城市的重要機制在于城市集聚所帶來外部性效應,研究需要更加關注異質性效應和空間差異,建立更加科學規范的理論模型。因此,對此問題的研究仍需要繼續如下深化和補充。
第一,研究數據需要更加微觀。總體上,國內相關研究仍然處在利用宏觀調查數據,驗證城市集聚外部性效應對工資差異的影響,但國外前沿研究熱點表明,采用宏觀統計數據無法控制勞動力個體屬性特征和選擇性偏誤等問題,估計結果也會因此產生偏差,也就是,采用宏觀統計局數會高估二者之間的效應,因此,未來發展趨勢就是使用微觀調查數據,進一步刻畫市場潛能效應和知識溢出效應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機制。
第二,空間尺度需要縮小。目前針對區域的研究多采用國家、省和大尺度區域數據,研究多采用省域數據,基本單元的選取偏大,掩蓋了區域內部勞動力的流動狀況。省域層面,特別是中國在地理區位、基本公共服務、資源條件、產業結構、對外開放程度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這些因素都有可能影響城市集聚對勞動力的效應。因此,有必要將基本單元盡量細化,展現小尺度范圍內城市集聚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機制。
第三,關注異質性勞動力轉移機制。國外已由研究從新經濟地理學視角對勞動力轉移機制的模型、演化和機制的分析較為成熟,但多數實證研究局限在勞動力轉移,并沒有考慮異質性的勞動力轉移,忽略了勞動力轉移群體內部的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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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 People Flow to Big Cities:A Review of Urban Agglomeration and Labor Migration
YU Yun-jiang1,GAO Xiang-dong2
(1.Research Institute of Free Trade Zone,Shanghai Lixin University of Accounting and Finance,Shanghai 201209,China; 2.Faculty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Shanghai 200241,China)
The hypothesis of new economic geography on labor transfer breaks through the endogenous and increasing returns in the tradi?tional labor force model,and offers an explanatory framework for the study of labor transfer mechanism.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a number of domestic and foreign papers,this paper focuses on the impacts of local market,knowledge spillover and cost of living on labor transfer mechanism in new economic geography.Foreign theoretical models and empirical studies show that the mechanism of labor force gathering to cities,especially big cities,lies in the externalities brought about by urban agglomeration.Future research in China should use more mi?cro-data and pay attention to the heterogeneity of labor transfer mechanism from a small scale of space,to continue to deepen research.
labor transfer mechanism;new economic geography;urban agglomeration
F061.5;F241
A
1007-5097(2017)07-0082-06
[責任編輯:程靖]
10.3969/j.issn.1007-5097.2017.07.011
2016-12-02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青年基金項目(16YJC840030);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15ZDC035);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14AZD027);2016年度上海高校青年教師培養計劃項目(ZZSHJR15046)
余運江(1988-),男,江西奉新人,博士,研究方向:人口經濟;
高向東(1963-),男,內蒙古赤峰人,教授,研究方向:人口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