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的隱喻

王俊雄

鮑勃·迪倫作為一名歌手卻獲得了諾貝爾文學(xué)獎，這讓不少人感到不可思議。其實，他是以他的歌詞創(chuàng)作問鼎諾貝爾文學(xué)獎的，那些詩句一般的歌詞有著深刻的思想和濃郁的情懷，被公認(rèn)為一個時代的見證。

在他所有的歌詞里，我最喜歡的是那首《像一塊滾石》。其中有這么幾句：

孤身一人的滋味/你覺得怎么樣？

沒了回家的方向、也沒人認(rèn)你/像塊滾石。

整首歌歌唱的就是一種人生境遇的轉(zhuǎn)變，從曾經(jīng)的高傲與衣著華貴，到如今的孤獨寂寞、一無所有。仔細(xì)聽來，這首歌妙在將“滾石”寫成了一種人生命運的象征，而且有著鮮明的底層情懷和底層認(rèn)同，有一種草根流浪者的不羈之氣。“滾石”不僅僅是淪落者的“滾石”，那些仍舊高傲與衣著華貴的人，在光鮮靚麗的外表之下，其實也不過是一樣的空虛者、流浪者，“像一塊滾石”。

是的，“滾石”的境遇，象征了六十年代美國青年的精神處境。鮑勃·迪倫用“滾石”的意象，刺穿了一個時代的表面。

我也一直在思考“滾石”的意義。大地上的石頭，風(fēng)吹日曬，往往是粗糲的、平凡的，并非什么高貴者。這或許是絕大多數(shù)人的象征。石頭被打磨成各種形狀，用于修筑房屋、裝飾建筑，在這個塵世中獲得一個固定的位置，這大概是石頭最普通的用途之一。它要被塵世所“用”、所“固定”，才能成為一塊被人認(rèn)可的石頭。然而石頭一旦獲得了靈性，就難免脫離這種實際的用途，脫離原來已經(jīng)固定的位置，尋找著自己在天地之間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