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化中鳳鳥意象與城市公共藝術研究
——以武漢城市空間公共藝術為例

魯紅霞 王亞萍 （湖北美術學院 公共課部 430205）

楚文化中鳳鳥意象與城市公共藝術研究
——以武漢城市空間公共藝術為例

魯紅霞 王亞萍 （湖北美術學院 公共課部 430205）

在城市文化的發展過程中，地域文化會與其他文化雜糅相融，但其穩定性和連貫性卻始終保持不變，它會滲透到該地域生活的方方面面。同時，地域文化也會成為城市個性化和人文性發展的源泉之一。本文從楚文化中的特有意象——鳳凰為切入點，來分析武漢公共城市空間藝術對楚文化的傳承。

楚文化；鳳凰；武漢；公共藝術

城市是人類文明的象征，“城市文化是由人類長期聚居而得以形成和發展的，不同的城市由于其自然環境、經濟與政治等背景的不同，其城市文化和空間特色也有所不同。”1城市文化必然是地域文化的一個分支。在歷史的發展過程中，地域文化會與其他文化雜糅相融，但其穩定性和連貫性卻始終保持不變，這是一種文化的傳承，它會滲透到該地域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成為該地區人們約定俗成的共同守則，同時，地域文化也會成為城市個性化和人文性發展的源泉之一。

武漢是湖北省省會，地處中國腹地，有著悠久的歷史與燦爛的文化。數千年來文化的交融與沉淀，形成了他獨具特色的地域文化——漢派文化。這種文化是在楚文化的孕育中成長發展而來的。商周之后，南方楚國稱盛。秦火之后，中原文化支離破碎而楚文化依舊繁盛不衰。百二秦關終屬楚，漢代文化是在楚文化的基礎上繁衍開花的。武漢的城市發展對楚文化的繼承是多方面的。本文從楚文化中的特有意象——鳳凰為切入點，分析武漢公共藝術對楚文化的傳承。

一、楚文化中的鳳鳥意象

鳳凰是楚人的圖騰崇拜，在有文字記載的史前時期就可以找到印證。隨著歷史的推進，楚人對鳳凰的崇拜有增無減，許多典籍都記載有鳳凰形象，而且出現在南方。《山海經》曰：“南禺之山， 有鳳皇、鹓雛。”“丹穴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雞，五采而文，名曰鳳皇。”2他們甚至認為其先祖祝融是鳳凰的化身。

（一）楚文學中的鳳凰意象

鳳凰是太陽神鳥，意寓光明，在民間多次出現將鳳凰與太陽相聯系的傳說，出土文物中也多有佐證，浙江余姚河姆渡文化遺址出土的“鳳凰太陽紋”即是兩只鳳凰共同守護炙日。鳳凰又是逍遙自由的化身，《莊子·逍遙游》：“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3《說文》：“朋及鵬，皆古文鳳字也。朋，象形。鳳飛群鳥從以萬數，故以為朋黨字。”因為朋、鵬古音讀為奉，即為鳳音。以大鵬展翅、逍遙無待的姿態說明自由的精神。同時，鳳凰又是美好德行的形象化，《山海經·南次三經》曰：“首文曰德，翼文曰順，背文曰義，膺文曰仁，腹文曰信。……見則天下安寧。”4把人類的五種德行與鳳凰的頭、翼、背、胸、腹的羽紋一一對應起來，所以鳳凰匯聚了人類所有美好的德行。

在《楚辭》文學中，詩人喜愛將明君賢臣好人比喻為鳳凰，而將群黨丑類指斥為惡禽臭物，最具代表性的是屈原。《離騷》曰：“鸞皇為余先戒兮，雷師告余以未具。吾令鳳鳥飛騰兮，繼之以日夜。”“鳳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5讓光明之神鳳凰日夜照亮自己前進的道路。《離騷》中，凰意象也多次出現，象征著潔身自好、不隨波逐流、不同流合污。賈誼將屈原比喻為鳳凰，稱譽其高潔品格，將屈原形象寓于鳳凰意象之中，使其具備了更加深刻的含義。

（二）出土文物

《楚辭》不僅具有崇高的文學成就，同時也描繪了洋溢著浪漫激情與生命活力的楚藝術，使之成為中國上古時期南方藝術傳統當之無愧的代表。楚藝術中的鳳凰形象極具代表性。

江陵出土的虎座立鳳鼓是典型的楚文化標志性器物。鳳兩脅有鹿角，通體飾彩紋，昂其首而振其翅，集壯、美、奇于一身，令觀者神旺。望山1號墓出土的帶鉤正面用金絲金片嵌鳳紋，背面有錯金銅鈕兩個，鉤為龍首形，也嵌有金絲金片。這件帶鉤不僅精美絕倫，而且是迄今所見的帶鉤中最大的一件。出土漆器《三頭鳳》以大型彩繪龍鳳紋漆棺、蓋圈上彩繪有《車馬人物出行圖》的彩繪漆奩、器物造型別開生面的鳳鳥雙連杯、鳥首銜珠帶流環以及多層牛皮胎彩繪龍鳳紋漆盾等最為出色。

許多漆器、木雕座屏等的紋飾也是以鳳紋為主，還有夔龍紋、云雷紋。傳統的紋樣經過變形、分解、夸張形成新的紋飾，比如鳳紋、變形鳳紋、鳥羽紋、龍紋、變形龍紋、獸面紋、蟠螭紋、變形螭紋、云紋、卷形云紋、勾連云紋，S形紋、點紋、目紋、方塊形紋、三角形紋、菱形紋、帶紋等。

二、武漢公共藝術中的鳳鳥意象

武漢位于九省通衢，長江與漢江交匯之處，古老的楚文化積淀與近現代的經濟發展相融，使得其城市公共藝術的創作有著得天獨厚的豐富資源。武漢城市公共藝術設計，要充分利用和發揮楚文化的濃厚背景優勢，從楚文學、歌舞、音樂、繪畫、雕刻藝術中吸收營養，形成既具歷史意蘊又富時代氣息的獨特藝術作品。

在當前，武漢在楚文化背景下造型藝術領域中出現了一批又一批息息相關的藝術作品，最具有楚文化特色的即是鳳鳥意象運用：有的直接源自楚文化母體；有的經過提煉，用現代手法間接表現楚文化中金鳳騰飛的神韻，體現著今與昔的交融。

（一）雕塑中的鳳鳥意象

1.磨山鳳標

磨山鳳標建成于1991年，一直是武漢乃至湖北的文化標志，同時也是磨山楚文化游覽區的徽記，凈高7.2米，共用銅15.8噸。與歷史文物造型最大的改變是使鳳尾由向下改為向上。獨特的構思立意突出楚人信仰：拜日、崇火、尊鳳，將三個元素融為一體；又采用傳統“虎座立鳳”的造型，兩鳳矗立在理獸之王老虎的背上，其勢不凡。兩只鳳凰組成半圓升騰造型，喻意為鳳火合一，與日同輝，表現了楚文化博大、浪漫的特質。

2.祝融觀星

祝融相傳為楚人先祖，是掌管火種的神，也被尊為“火神”，同時在楚人眼中祝融又是鳳凰的化身。祝融觀星雕塑氣宇軒昂，矗立在磨山之巔，雕像5.5米、重6.5噸，基座高1.5米，下為九級圓形臺階，象征九重天。作品在設計上采用了楚文化傳統的浪漫主義表現手法，正面是人化的祝融，左手持二十八星宿圖紋，以示觀星，右手持龜甲記載風向時運；背面為神性的祝融，大鳳怒目鼓腹，有著旺盛的生命力，圖騰意味濃厚。祝融須眉、雙腿和胯下均是熊熊的火焰，表現他“火神”的另一面。整個作品氣勢磅礴，文化底蘊深厚，堪稱同題材雕塑作品中的扛鼎之作。

（二）壁畫中的鳳鳥意象

1.《楚樂》

壁畫《楚樂》是唐小禾、程犁的作品，以表現楚國音樂舞蹈為主要內容。壁畫中曼妙多姿態的歌舞配合著漫天花雨，仿佛帶領我們走進那唯美的樂舞之中，感受楚樂的優美。作者除了在舞姿上刻意描畫出“長袖折腰”的楚舞，又大量運用楚地文物“虎座立鳳鼓”和兩只飛翔的鳳凰。畫面以黑、白為主色，雜以金、青、黃，色彩濃郁卻又意境清新。鳳凰的逍遙騰飛是浪漫楚文化的反映，配以楚舞使整個畫面宏闊疏朗又輕靈飄逸。

2.《火中鳳凰》

這幅壁畫是唐小禾和程犁為荊州博物館門廳制作的大型磨漆壁畫。這幅壁畫占據整整三面大墻，總面積達90平方米，作者用象征與表現的手法描繪了生命的力量和光華，表達了對于生命現象的驚異和對古老燦爛楚文化的禮贊，畫中七只造型奇特、精力充沛的鳳鳥分別象征生命的三個階段：西壁表現生命初始，從從鴻蒙中誕生的鳳凰在蠻荒的大地上欣喜而激動地奔跑，這是生命的自在階段；正面北壁三只在烈火中翻騰、抖動的鳳凰，體現生命的追求精神，表現了生命在自為階段的巨大歡樂和痛苦；東壁描繪生命的最高境界，一對經過烈焰焚燒的鳳與凰，在澄明清徹的太空中回環周流，舒暢自如，進入自由階段的生命此時已與日月同輝，天地同和。

3.《巴楚風》

壁畫《巴楚風》作者陳綠壽完成于1993年，借鑒了上古典籍《山海經》中描述的神、人、物等形象進行的再創作。壁畫構圖嚴謹，以鳳鳥意象為主導，在天空翱翔的九頭鳳，騰云駕霧的飛龍，地面上的千軍萬馬等，都朝著一個方向飛去，形成一股不可遏止之勢的巴楚風。

楚文化滋潤和豐富湖北城市公共藝術的語言，強化了城市形象的個性，對于建立和諧社會、推動城市精神文明和經濟發展具有重要意義，武漢的城市公共藝術會楚文化的背景下進一步發展更好。

注釋：

1.周秀梅.城市文化視角下的公共藝術整體性設計研究[D].武漢大學，2013.57.

2.袁珂校注.山海經校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8-9.

3.陳鼓應.莊子今注今譯[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7，1.

4.袁珂校注.山海經校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16.

5.[宋]洪興祖撰.楚辭補注[M].北京：中華書局，1983，46.

本文系湖北美術學院現代公共視覺藝術設計研究中心基金項目“武漢城市公共藝術的視覺形象及其文化意蘊研究”（JD-2014-02）之階段性成果。

魯紅霞（1978- ），女，湖北天門人，文學博士，講師，任教于湖北美術學院公共課部，主要研究方向：中國都市文化與戲劇影視關系研究。

王亞萍（1984- ），女，河南新鄉人，文學碩士，講師任教于湖北美術學院公共課部，主要研究方向：中國古代辭賦與文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