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 紅
(中國政法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北京 100088)
伯里克利時期的雅典衛城
鄭 紅
(中國政法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北京 100088)
雅典衛城的主要建筑完成于伯里克利主政時期。衛城雖然是神廟,但有著強烈的世俗人文色彩,這種人文色彩構成了公民教育的基調。衛城由雅典公民建造,在建造過程中,雅典公民固化了自我對城邦的認同,加強了公民對政治領袖的熱愛,從而起到了公民教育的功能。衛城承擔著多項公共職能:舉行祭祀、存放檔案和金庫、對公眾的教化。在履行這些職能時,雅典公民的認同感和自豪感得到了激發,公民教育在豐富的公共生活中得以施行。
伯里克利;雅典衛城;民主;公民教育
伯里克利(Pericles,約公元前495-前429年)是古代雅典城邦民主政治的杰出領袖。在他主政期間(公元前443-前429年),雅典城內的民主出現了繁盛的局面。同時,雅典也通過提洛同盟成為希臘半島、愛琴海諸島和小亞細亞地區各城邦的“母國”,形成了“雅典帝國”。除了政治上的功績,伯里克利還主持重建了雅典衛城。恢宏而精致的衛城為城邦民主和帝國政治提供了空間和舞臺,它承載著公民政治的熱烈,成為公民教育的絕佳空間。
衛城*邁錫尼文明時期的衛城憑借地勢和人造的城墻,成為易守難攻、防衛堅固的要塞,故得名衛城。衛城最初居住著氏族首領和貴族。后來,他們搬走后,建造了雅典娜神廟。神廟周圍還有一些其它神祗的廟宇。前480年,波斯軍隊攻占雅典,焚毀了衛城上的建筑。處于雅典的中心,它建在一座凸起的石灰巖小山上,頂部經過人工修整,形成了一個東西長280米,南北寬130米的臺地,只有西邊的斜坡可以上山。
雅典衛城是由眾多建筑組成的建筑群,其主體是神廟。在伯里克利時代,它主要包括供奉雅典娜女神的巴特農神廟、供奉勝利女神的神廟、供奉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的神廟等。衛城南坡還有祭祀酒神的狄奧尼索斯劇場(Theater of Dionysos)。
雖然衛城是神廟,但是,重建衛城的設計師們則將眾多的人文因素融入了其中,這種人文色彩在巴特農神廟中表現得最突出。首先,檐壁外側的浮雕采取了敘事性的表達方式,內容是歌頌雅典人。浮雕中展示了神與巨人之戰、雅典人與亞瑪遜、羊身人頭怪之戰,以及希臘人遠征特洛伊的戰爭,這些內容無一不是贊揚雅典人的英勇和戰無不勝。第二,在柱廊內側的檐壁上有一副160米長的完整浮雕。題材是泛雅典娜節*泛雅典娜節是雅典人最重要的節日之一,為紀念城邦守護神雅典娜的誕生而舉行,也是慶祝新年和豐收的節日。朝圣的場面。畫面中共有五百多個人物,游行隊伍從西南角出發,分兩路,南面和西面各一路,匯集到東面即正面,隊伍依次是騎馬的青年、戰車行列、城市長老、樂隊、禮物隊和獻禮少女,十二位神并排坐在條凳上,等待雅典人民的獻禮。神的衣著簡單,姿態自然。在這里,出現了神人共慶的場景。
衛城的人文色彩還體現為多立克柱式(Doric)和愛奧尼克柱式(Ionic)的融合,這種融合意味著雅典人對小亞細亞人的接納,暗示出雅典帝國的包容與博大。多立克柱式是雅典本土的建筑式樣,簡潔穩固;愛奧尼克柱式流行于小亞細亞地區,精致纖細。巴特農神廟以多立克柱式為主體,后殿有四根愛奧尼克式柱子。山門和勝利神廟也是兼有兩種柱式。
雅典衛城的人文色彩表達了雅典公民的自豪感和包容性,以及公共生活的歡娛。這種自豪感和歡娛的氣氛為公民教育奠定了基調。
衛城工程浩大,其建造資金的來源主要靠盟國的貢款。
伯里克利是雅典衛城建設的推進者。據記載,伯里克利密切關注建造的每個階段,從設計師人選的確定到現場的施工,他事必躬親。他無限的精力激發了匠人們勞動的動力,并使雅典人感到他們肩負的是一項神圣的工作,而不僅僅是一項公共建筑計劃。[1]重建衛城耗資巨大,遭到保守派的責難。他們認為,雅典聯盟收來的貢金歲幣應該用來保護愛琴海區,而不是用來粉飾衛城或雇用民眾。這些人決定以浪費公款為名,讓伯里克利下臺。
伯里克利被迫在人民大會上為自己花錢的計劃辯解。他指出,他的計劃已為城邦帶來了繁榮,他反問雅典人,他是否太過浪費。他們回答說:“太浪費了”。在這種情況下,伯里克利聲稱,他將支付營造建筑物所需的費用,但是刻上名字后的建筑物是屬于他私人的,不再屬于雅典人民。當然,他如此說只是在虛張聲勢,唬人而已。對于工程所需用的費用,他私人連一分錢也沒有付過。然而,雅典人明白伯里克利所指的是什么,巴特農神殿不是靠一個富有的貴族來完成的,而是由全體民主的雅典公民合力而成的。在分享榮耀的同時,他們也必須分擔費用。雅典人非常滿意伯里克利的答復,并告訴他,可以隨意動用公庫的財產。[2]
在建筑過程中,大量的自由手工業者成為建筑工人的主體,而且限定使用奴隸的數量不得超過自由手工業者總數的25%,自由工匠比奴隸勞動的熱情高,因此能精工細作。
除了出于質量上的考慮,伯里克利的目的更是要使這項巨大的公共工程成為民主政治良好運轉的“發動機”。如他所言,建筑項目的實施“使財富變成活躍的事業,從中出現各種工作,供應各種需求,激發每一種技藝,推動每一只手,使全城邦的人幾乎都能得到工資;她靠自己的資源,既裝飾起自己,也養活了自己”[3]。
用現代政治的術語來講,重建衛城是一場全民的政治運動,在這場政治運動中,雅典公民固化了自我對城邦的認同,加強了公民對政治領袖的熱愛,從而起到了公民教育的功能。
(一)巴特農神廟的多重功能
巴特農神廟是雅典衛城最宏偉的建筑,是為供奉雅典的保護神雅典娜而建。雅典娜不僅是雅典的保護神,她還是整個希臘敬仰的神祗。泛雅典娜節(Panathenaea)是整個希臘的節日,年年舉行,四年一大慶,節慶一連6天,有游行和賽馬、競走、角力、跑步、投擲等體育競技,以及歌唱、舞蹈、朗誦、音樂、雕刻、繪畫等藝術賽會和展演活動。除了雅典人以外,各城邦的代表也參與各種活動和游行。此時,只有雅典人能夠進入衛城。
除了上述文娛體育活動外,祭祀是神廟里最重要的活動。祭祀活動也只能由雅典人參加,但是,祭品的提供者卻不限于雅典。巴特農神廟就接受著來自希臘各邦的獻祭,享受著各邦民眾帶來的歡娛。它屬于整個希臘世界,是雅典帝國各邦共同的圣地。
除了宗教功能外,巴特農神廟還有兩個重要的功能。其一,它是帝國金庫的存放地。提洛同盟的金庫從提洛島遷到雅典后,就設置在神廟內部的西側。其二,神廟內部還存放著城邦的檔案。檔案的內容刻在石頭或青銅上,記錄的內容涉及城邦生活的各個方面:泛雅典娜節的路線和競賽安排、城邦開支、軍事上的聯盟與締結和約;還有不少的記錄是要表彰“國際友人(proxeny, public guest-friendship)”,這些人不是雅典人,但他們為雅典人在本土或海外提供了重要的幫助。有一列帕拉提安人(Plataians)的名字,其由于在波斯戰爭中的忠誠和勇氣,被授予了雅典的公民權。
接受祭祀、存放金庫和城邦檔案是巴特農神廟的三項功能,這三項功能在現代生活中,都屬于公共職能。
(二)狄奧尼索斯劇場里的政治教化
狄奧尼索斯劇場是為祭祀酒神與戲劇之神狄奧尼索斯修建的,大約修建于公元前6世紀,能容納約17 000人。狄奧尼索斯節是雅典人的傳統節日,該節日持續5天,除了祭祀和公餐之外,大部分時間用于戲劇的競賽與表演*伯里克利為公民發放觀劇津貼,將觀看戲劇演出作為城邦的政治活動。戲劇競賽的評委由執政官在公民中抽簽產生。。
節日里還會舉行兩項重要的政治活動。其一,為城邦而犧牲的公民,如其子年滿18歲,就可登上舞臺,由城邦贈與一套重裝步兵的武器和盔甲。其二,由提洛同盟的成員國派出代表,在舞臺上象征性地向雅典人繳納貢金。
用現代政治學的術語而言,這種做法其實是巧妙的政治教化。通過撫慰和激勵烈士的后代,讓全體公民都知曉,為國捐軀是高尚的,其恩惠可以澤被后代。通過盟國的獻祭,展現雅典的強盛和偉大,從而激勵雅典公民的自豪感。最為重要的是,這種教化是通過舞臺展現的,可一覽無余,生動真實。
[1][2]佩里·斯科特·金.伯里克利[M].陳俊華,譯.北京:中國工人出版社,2010.72.91.
[3]普魯塔克.希臘羅馬名人傳[M].陸永庭,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90.474.
【責任編輯:王崇】
K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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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7725(2017)11-0235-03
2017-09-05
鄭紅(1977-),女,遼寧沈陽人,副教授,主要從事政治文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