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夫妻共同債務的確定規則

【摘要】我國婚姻法夫妻共同債務的認定較為籠統，在司法解釋中確定了共同債務推定規則。而在實際操作中存在諸多問題，不利于保護夫妻另一方的合法利益。在保持當前共同債務推定規則的前提下，明確家事代理范圍、增設夫妻債務防衛權、雙重效力推定來確定夫妻共同債務。

【關鍵詞】夫妻共同債務；確認標準；雙重推定

一、夫妻共同債務概述

夫妻共同債務是指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或雙方合理正當地為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產、經營活動所負的債務。夫妻共同債務主要包括生活性債務和經營性債務。生活性債務包括購置用品、裝修房屋、撫育子女、贍養老人、治療疾病及一方或雙方繼續教育等費用。經營性債務主要指為了共同財產增值進行的企業經營、投資等所負的債務。

夫妻共同債務在性質上屬于連帶債務，夫妻對共同債務負有連帶清償責任。夫妻共同債務的范圍，相關規定以排除夫妻個人債務的方式規定。其列舉的認定為夫妻個人債務情形簡單，在實踐中容易造成夫妻共同債務范圍的不當擴大，不利于家庭財產關系的穩定。有學者主張以“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為標準界定共同債務：1、夫妻雙方有無共同舉債合意。夫妻對另一方借債行為在事前或事后知曉，沒有明確表示反對，即可視為夫妻雙方有共同舉債的合意。2、夫妻雙方是否分享了債務所帶來的利益。即使夫妻雙方沒有共同舉債的合意，但債務所帶來的利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可認定為夫妻共同債務。凡不屬于夫妻雙方合意或收益共享范疇的債務，均不宜認定為夫妻共同債務。

二、立法現狀與問題研究

《婚姻法》對夫妻共同債務規定：“離婚時，原為夫妻共同生活所負的債務，應當共同償還。共同財產不足清償的，或者財產歸各自所有的，由雙方協議清償；協議不成時，由人民法院判決。”離婚時夫妻債務的清償須在分清夫妻個人債務和夫妻共同債務的基礎上，兼顧夫妻雙方及債權人的利益，妥善處理。當共同財產不足清償時，基于共同債務的連帶性質，確定哪些是共同債務就顯得尤為重要。

《婚姻法解釋（二）》規定：“債權人就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以個人名義所負債務主張權利的，應當按夫妻共同債務處理。但夫妻一方能夠證明債權人與債務人明確約定為個人債務，或者能夠證明屬于婚姻法第十九條第三款規定的情形除外。”我國對夫妻共同債務實行推定共同制度。以婚姻存續期間為基礎，夫妻共同舉債的自不待言。當夫妻一方以個人名義負債時，原則上推定為夫妻共同債務，除非出現法律規定的情形。該規定雖然有利于債權人利益的保護，但卻可能以犧牲配偶一方財產利益為代價，有法官撰文指出“離婚時一方當事人出示許多借據主張系共同債務，這些借據都是以一方名義所借，都是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借……機械地套用上述司法解釋的后果，可能導致夫妻一方與第三人惡意串通虛構債務，從而損害夫妻另一方的財產權益。”有學者指出，“將夫妻一方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以個人名義所負的債務推定為夫妻共同債務，既能夠減輕財產交易的成本，便于及時、合理地解決糾紛，又符合日常家事代理的基本法理。”但這一規則在理論界、實務界受到了愈來愈多的質疑：第一，婚姻關系存續期間發生的所有債務均推定為夫妻共同債務，使合法的婚姻關系所要承擔的風險明顯大于同居關系，其價值導向偏失。第二，在當事人利益保護方面過于偏向債權人利益保護，不利于對非舉債方的利益。第三，舉證責任分配有違公平正義原則。第四，容易引發惡意舉債或虛構債務的道德風險。

三、夫妻共同債務確定規則的完善

1、明確家事代理的范圍

家事代理制度，是指夫妻因日常事務而與第三人交往所為的法律行為應當視為夫妻雙方共同意思表示，并由配偶他方承擔連帶責任的制度。《婚姻法解釋（一）》規定在日常生活范圍內，夫妻雙方都可以與第三方進行民事行為，且夫妻一方所作的意思表示，視為夫妻雙方共同的決定。夫妻共同債務中，以夫妻一方名義所負非家庭日常生活債務，應當取得夫妻另一方的同意或授權，否則就不應讓夫妻一方承擔連帶賠償責任。所以立法上亟需對家事代理制度的范圍進行界定。若夫妻一方所為的法律行為屬于家庭共同生活范疇，為夫妻共同利益目的的，其行為所負債務，應歸入夫妻共同債務；若夫妻一方非因共同生活需要，未得到夫妻另一方事前同意或事后追認，且不構成表見代理，則應認定為行為人以個人債務。

2、賦予夫妻另一方防衛權

當夫妻分居時，夫妻之間的信任基本喪失或銳減，彼此之間往往也是“分家析產”，已經喪失了夫妻財產共同所有的形式，此時夫妻共同債務也失去了存在的基礎，因此，為避免夫妻一方被夫妻另一方拖入債務深淵，允許夫妻一方以書面或公告形式通知債權人，對夫妻另一方未來的債務不負連帶責任。我國未來可借鑒國外夫妻分居制度，合理構建夫妻一方在分居期間的債務防衛權，明確其行使的法定情形和期限，切實保護夫妻一方合法的財產利益。

3、“雙重推定”原則和夫妻財產補償制度

有學者主張在《婚姻法解釋（二）》第24條夫妻共同債務推定規則基礎上，建立推定舉債方配偶實施了欺詐行為的“雙重推定”規則。要求債務人證明自己未實施欺詐行為，否則由其個人承擔全部債務。雙重推定規則雖可達到既保護債權人又保護非舉債方合法利益的目的，卻可能會損害舉債方的利益。證明未施欺詐行為，是一個消極的待證事實，在證明上存在一定的困難。當舉債方舉證不能時，法律即推定欺詐事實的存在，該債務被認定為個人債務而非共同債務，債權人獲得的擔保財產只是舉債人的個人財產，如此可能導致債權不能獲得完全清償。

“雙重推定”規則中第二個推定可改為舉債方未獲得配偶的授權或同意。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以個人名義所負的債務一般情況應推定為共同債務，但舉債方應當證明獲得配偶授權或同意，否則即屬于其個人債務。且將該推定的效力分為兩部分，共同債務推定屬于對外效力，個人債務推定屬于對內效力。債權人仍可以共同債務要求夫妻任何一方清償債務。但在夫妻內部當推定為個人債務時，舉債方應以個人財產中對共同財產進行補償。當然，在立法中應根據不同情形規定明確的補償請求權行使期限，若舉債方財產不足賠付時，另一方賠償請求權須在婚姻關系結束之時方能行使；若夫妻一方個人財產足夠賠付的，權利人可隨時請求賠付。這種雙重效力的推定，對外能夠防止夫妻雙方串通損害債權的利益，對內能夠維護夫妻非舉債方的合法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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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沈東念（1989—），男，江蘇沭陽人，四川大學法學院2014級法律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刑事訴訟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