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莉莉 王懷漢
(浙江海洋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浙江 舟山 316000)
美國超級基金制度對我國海洋環境污染治理的啟示*
陳莉莉 王懷漢
(浙江海洋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浙江 舟山 316000)
美國國會于1980年通過的《綜合環境反應、賠償和責任法》法案即超級基金法案在實施的近三十年間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效。法案從責任機制、場地修復、基金管理與公眾參與構建了一整套的制度,既保證了環境污染治理的效果,又提升了環境污染治理的效率。由于我國在海洋污染方面一直缺乏有效的治理,因此有必要從制度層面做出突破。無疑,美國超級基金制度環境污染的治理機制與治理效果,為我國海洋環境污染如何在立法體系,評估標準體系,資金體系及污染治理主體等構建合理的制度提供行之有效的建議。
超級基金;海洋環境污染;治理
我國正處于海洋經濟快速發展的時期,隨著經濟的發展,海洋環境污染問題也日益凸顯。根據《2015年中國海洋環境公報》顯示,近岸局部海域海水環境污染依然嚴重,面積在100平方公里以上的44個大中型海灣中,21個海灣全年四季均出現劣四類海水水質;入海排污口鄰近海域環境質量狀況總體較差,88%以上無法滿足所在海域海洋功能區的環境保護要求;部分增養殖區水體呈富營養化狀態以及沉積物中糞大腸菌群、銅和石油類含量超標;赤潮及海洋災害頻發。雖然中國長期以來一直重視海洋環境污染治理,但效果不佳。海洋環境污染治理已經成為中國當前面臨的巨大挑戰,海洋環境污染治理需要更為合理有效的制度支持。美國于1980年建立的超級基金制度在實施的三十年多間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效。該制度從責任機制、場地修復、基金管理與公眾參與等方面制定了一整套的環境責任,環境識別、環境評估、修復以及監管機制,既保證了環境污染治理的效果,又提升了環境污染治理的效率,值得借鑒。
美國超級基金制度來源于《美國綜合環境反應補償與責任法》(簡稱為《CERCLA》),由于其中的環保超級基金而聞名,故而此法案又稱為“超級基金”。該法案為污染場地的受損資源以及被污染地區的修復制定了以侵權法為基礎的損害賠償責任機制,強調“誰污染,誰治理”的法律關系,并且在完善了一套全方位的評估治理體系后,在政府以及稅收的基礎上建立起了超級基金用于對環境的修復以及對于“棕色地塊”的處理。
(一)美國超級基金制度的誕生與發展
針對美國拉夫河(The Love Canal)事件后,美國政府針對工業地區以及污染地區的企業在搬遷之后所遺留下來的“棕色地塊”的治理修復問題。法案規定:對需要優先治理的存放危險污染物的地點建立全國性清單(National Priorities List簡稱為NPL);確認美國環保署(EPA)在類似事件上的職責;確認相關責任方有義務清除污染,美國環保署可以向有關個人和集體追責,數額最高可到達損失的三倍;“相關責任方”需要通過超級基金償付針對污染地區的清理費用;無論有意還是過失都需要負責。超級基金法制度的確立意味著政府在法律層面上明確了污染治理和賠償、追責方面的責任和義務。美國“超級基金”制度至今已經相當成熟。美國綜合環境反應補償與責任法》頒布以來總共經歷過四次修訂,分別在 1986、1992、1996以及2002年頒布了《超級基金修正及再授權法》(SARA)、《公眾環境應對促進法》、《財產保存、貸方責任及抵押保險保護法》和《小商業者責任減免及棕色地帶復興法》。其中《超級基金修訂和補充法案》增加了在之前的環境法中所沒有提到的有關環境污染以及治理知情權的內容,其法案明確了污染源公司就排放的污染源設立一個記錄賬簿從而為社會提供必要的知情信息,從而敦促相關污染企業樹立自覺減少排放;《財產保存、貸方責任及抵押保險保護法》中,對相關方以及責任方進行了額外的明確和規定。即如果沒有實際上參與對該設施的使用和經營管理,對被污染的設施只是掌握其所有權標志而擁有擔保物權的出租人,那么這類出租人不應被視為環境污染的相關責任方和污染地區使用人;在《小商業者責任免與棕色地帶復興法》法案中,通過減稅以及政府補貼的形式來刺激中小企業進行環境治理和提升環保意識。
(二)環境污染治理機制設計
超級基金的創新之處在于創建出一整套環境污染的責任、識別、修復與治理的有效機制(圖1)。

圖1 超級基金環境污染治理的機制設計
1、責任機制
超級基金將責任主體擴大,而且對責任主體實行溯及既往的連帶的嚴格無限責任。例如當“危險物質”在“船舶”或“設施”向環境發生“釋放”或“有釋放威脅”時,不僅相關責任方應當對相關反應行動承擔責任,并且船舶或設施的當前所有人,污染物質處置安排的相關負責人以及其運輸人,污染物質處置時所有人和經營人都可能成為責任主體。此外,該法也同樣規定了幾種特殊的所有人和經營人責任,如作為承運人的所有人和經營人、貸款人、受托人、承租人或轉租人、以及作為所有人和經營人的政府。[1]此處的責任主體是公司法人或者股份有限公司,那么其高管、股東以及母公司均有承擔“所有人和經營人”、“運輸人”或“安排人”責任,當然此處有前提就是該企業必須實際控制污染區域。
責任主體對污染場地治理費用承擔溯及既往的嚴格無限責任和連帶責任,既相關責任方即使對危險廢物的泄漏沒有過錯,依然要承擔治理費用。連帶責任使得EPA或聯邦政府可向任何一個能夠找到的相關責任方追索全部治理費用。[2]這種責任是一種無限責任,即如果有關責任方無力負擔其依據《CERCLA》應支付的污染清理費用和損害賠償費用,那么任何對其控股或參股的組織和個人均可成為責任的對象。而追本溯源,更加強調了責任主體的賠償責任,即使該責任方在當時的污染行為是合法的,現在在新法律的制度框架下,該相關責任方一樣要行使賠償責任。同時也使現在的業主以及使用人負有治理的法定責任。
2、場地修復機制

圖2 場地修復機制的主要程序
美國超級基金的污染場地修復機制是全面并且科學的,從最初的預警報告到最后的跟蹤檢測,體現出了美國超級基金的完善之處。首先,在橫向層面上兼顧了項目進展的各個方面,圍繞整個項目進行了規劃與治理。第二,在層級上是扁平化的[3]結構,各部門相互合作,減少不必要的行政干預,因此清理效率較高。第三,在事前控制以及事后檢測方面的投入是巨大的,不僅制定了一整套完整的識別標準,更有針對其治理成效進行為期五年的監控計劃,因此其場地修復的效果更好。
3、資金管理機制

圖3 美國超級基金的資金來源
如圖3所示,美國超級基金的資金來源主要分為政府以及地方政府的支持,政府稅收以及相關責任方所繳納的費用。超級基金的主要資金流向是對環境污染緊急反應以及全美范圍內被荒廢的污染場地,即“棕色地塊”

圖4 超級基金的資金運作流程
超級基金被用來支付治理費用的前提是相關責任不明確或者相關責任方無力支付清理費用時。同時,超級基金的支付范圍十分廣泛,調查評估預算、即時清除修復、處理完善以及相關的研究費用等涉及與污染場地治理相關的各個方面。超級基金在支付治理費用之后,EPA可以直接起訴某一個或全部的“潛在責任人”,追討治理費用。
4、公眾參與機制
為了能夠最大可能的保證公眾參與環境治理,超級基金制度規定超級基金的運作主要責任人將保證以下幾點:(1)鼓勵社會公眾參與;(2)聽取公眾意見;(3)高度信息透明度;(4)注重與公眾合作來解決問題;(5)公眾參與到相關計劃行動中;(6)解釋EPA的行動根據。[4]EPA為了促進公眾的參與程度,規定了公民參與污染治理的實質性途徑(見圖5)。

圖5 超級基金法案中的公眾參與途徑
EPA還特別制定了《超級基金公眾參與手冊》,發布了“早期有意義的公眾參與”備忘錄等文件,EPA會定期挑選出對污染清理做出突出貢獻的社會團體和個人以表揚其做出的貢獻;美國政府還設立了“優秀公眾參與獎”鼓勵公眾在超級基金治理污染行動中進行實質性參與。
超級基金制度在美實施的近三十年間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效。通過對全美50個州的“棕色地塊”的環境污染識別與污染程度評估,全美自20世紀初以來 64%的污染區域已經得到有效控制,并且通過公民的參與和有效的監測手段保證了污染治理的后續跟進。根據 EPA的統計,從1983年到2008年,《CERCLA》項目共清理“棕色地塊”一億多立方米,其中被清理的地下水、地表水共計約12.9億立方米,為周邊地區提供了潔凈的飲用水源。
(一)九英里河谷棕色地塊的治理
美國九英里河谷棕色地塊的治理是美國“超級基金”治理的一大典型案例,匹茲堡九英里河谷(Nine-Miles River Canal)位于莫農加希拉河沿岸,可開發面積達134英畝,共占地238英畝。在上世紀70年代,諸多的造紙廠以及鋼鐵廠及其制造設備矗立河岸,因此該地區很快變成了污染物傾倒場。直到1972年,政府才開始叫停污染物在九英里河的傾倒行為。但是河谷此時已被嚴重污染。礦渣聳立在河道兩側,污染物隨時滲透進河谷內。
責任主體:1995年9月,匹茲堡城市再開發局動用380萬美元用于收購標準拉
法基(Standard Lafarge)公司所擁有的九英里污染地礦,共計238英畝,用以修復環境污染并且開發新的住宅區。
2、場地修復:九英里開發總規劃方案出臺于1996年4月。九英里開發總規劃的總目標是建設建成一個完善的城市社區。主要內容包括公共空間、公用設施、公共交通以及城市住宅。整個項目分四期,預計十到十五年完成,每期工程都將包括200到300套價格在13萬美金一套元到35萬美元一套的住宅。根據規劃,其開發總目標包括114000平方英尺的零售面積、950到1150套民用住宅、一所社區小學以及總計54英畝的街道和公共空間。
3、資金來源:九英里河道開發項目由九英里協會組建的合資企業和匹茲堡城市再開發局(BRC)完成。最初的預算為6200萬美元,其中包括銷售成本以及直接費用與間接費用,BRC能從房屋銷售中獲得3450萬美元的分成款項,由政府提供補貼剩下的2750萬美元缺口。但是這部分補貼還遠不夠,除此之外,九英里河道開發項目還需要引進其他資金來源,這中間包括州政府和聯邦政府有關于環境污染的補助,發行地方政府債券;稅收補貼,縣、州和聯邦的特殊項目撥款,以及聯邦政府的社區開發補助基金和貸款等。
4、結果:從長遠看,九英里的成功將鼓勵匹茲堡市積極治理其他棕色地塊。九英里河道開發項目的成功不僅有助于整個匹茲堡市的再開發,而且為其他棕色地塊開發項目樹立了榜樣。[5]九英里有助于提高公眾對棕色地塊再開發優勢的認識。
(二)超級基金制度的不足
美國超級基金以嚴苛的條款制度、明確的權責認定、完善的清理機制以及科學的資金管理而聞名于世,但是在其實施過程中由于其極度嚴格的法律責任與檢測標準,而評價褒貶不一,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道格拉斯·C諾斯教授說他是“愚蠢的超級基金”[6]
1、嚴格責任阻礙了污染土地的開發利用
有些“棕色地塊”盡管在環境方面飽受污染,但是從經濟效益上卻具有十分可觀的開發潛力,但是由于超級基金法案的嚴格條款,導致很多投資企業不敢輕易投資于“棕色底塊”。由于長期的荒廢與缺乏治理,有些地區的經濟效益白白浪費,因此造成資源的浪費。
2、對企業帶來額外的負擔
由于超級基金嚴格的責任機制,不僅對于污染企業征收高額的治理費用,并且追根溯源之“相關責任方”,因此其帶來的環境治理費用大大增加,不少企業被迫關閉工廠甚至減少產能,這雖然有利于環境的自我修復,但是從長期來看,不利于生產力的穩步提升以及生產效率的提高。
《CERCLA》中所明確的法律責任訴訟時效說明,法律責任的追溯效力可以追溯到20年的長度。這樣的制度給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有關的企業經常疲于應付訴訟,反而延緩了清理污染區的建設和自身的發展。
3、EPA的權力過大,缺乏效率
由于EPA對超級基金法的實施負全責。因此超級基金運作中,EPA有權命令該企業進行環境整改以及決定哪個企業是環境污染的相關責任方而不需要給出任何的法律依據。同時EPA在清除超級基金所明確的支出時所需要的財政費用,由特定的專項稅收支付,也就意味著不需要通過議會以及普通程序的審查,進而也就表示其也不需要考慮成本問題,因此就導致了超級基金的實施成本往往十分巨大。來自EPA官方的解釋,其自身用于其合同人在清理污染場地工作的一般管理費用為450美元每小時,這還不包括工人的清理費用以及公司的雇傭費用。
4、資金嚴重缺乏而且資金投入使用的回收情況差
首先NPL的數量十分龐大,根據美國技術評價局判定的NPL達到了一萬處之多。按照一般標準,修復一處地區要至少經歷15年的時間并且總計需要投入3000-5000萬美元的修復費用。按照美國技術評價局判定的NPL數量,總計要付出至少3千億美元的費用治理NPL。這與EPA在上世紀平局投入的160億美元每年相比更顯杯水車薪,因此其對于資金的嚴苛要求是阻礙其實施的重要原因。
美國超級基金制度給我們的啟示是中國有必要建構更為有效合理的海洋污染治理制度(見圖6)。

圖6 我國海洋污染治理制度構建
(一)制定專門的海洋污染防治法,建立追本溯源責任機制
首先,立法體系方面,應構建專門的海洋環境污染治理法。我們的海洋環境保護法因涵蓋了保護和治理兩個方面,目前還沒有海洋環境污染治理方面的專門立法,因此還沒有形成海洋環境污染治理立法的體系;而且在目前海洋環境保護立法方面還沒有關于環境污染治理的基金制度,因污染治理的條款制度往往比較抽象和籠統,因此首先在海洋環境污染治理立法體系方面,應在海洋環境保護法基本法的基礎上,加快出臺從法律到部門規章的一整套完備的法律體系的海洋環境污染治理的專門法。
其次,在責任機制方面,應進一步擴大環境污染的責任相關方的范圍,建立追本溯源的嚴格責任。目前我國海洋環境治理方面遵循“誰污染,誰治理”的環境責任原則,減少了對環境的污染以及破壞。但是在治理層面依然不能做到有效治理的局面,究其原因就是“誰污染,誰治理”的治理思想僅僅能夠把握目前的治理關鍵責任方但是不能追本溯源到相關責任方。[7]例如污染排放企業與污染物處理企業,直接責任方是污染排放企業但是相關責任方則是污染物處理企業;因此長期來看,并不利于海洋環境的有效治理,
追本溯源的責任機制雖然更加嚴格,但是卻更加有效。2016年海洋環境保護法修正案草案,加大對污染海洋環境行為的處罰力度。增加按日計罰,責令停業、關閉等處罰措施;增加對企業有關責任人員的處罰的規定,也是這一機制的體現,當然如何精確界定責任主體方的范圍,還是要結合中國發展中國家的國情,不易完全照搬美國的責任主體的范圍。
(二)完善海洋環境指標體系,建立科學修復評估標準
海洋環境的修復需要科學完善的指標體系和標準,因此必須要明確評估的主要流程以及評估標準,因此需要明確評估前的標準制定,評估過程中的標準執行以及評估之后的反饋控制。目前我國海洋行政管理部門對于海洋污染水域的分類和分級標準主要是依據海洋環境生態承載的能力確定海洋環境標準。首先,要確定海洋環境質量的“基準”,經過調查研究,掌握環境要素的基本情況,一定階段內海水、沉積物中污染物的種類、濃度和生物體中各種污染物的殘留量;在此基礎上,才能確定基準。其次,“標準”的確定要考慮適用海區的自凈能力或環境容量,以及該地區社會、經濟的承受能力,但是由于缺乏統一、權威的當地社會、經濟的承受能力指標體系和測算方法,在實際操作方面,各個地區往往依據該地區海域治理能力資金水平的進行調整而制定符合地方利益的識別和評估標準,而不能達到污染有效治理的需要。因此,必須要有科學統一的海域污染評估標準。
在有了權威的指標,統一指數的基礎上,各區域應當依據污染海域的周邊經濟社會情況以及污染海域域的自然環境特點不同,可以有效制定相應污染海域的控制和治理標準體系,以契合不同類型污染海域環境的治理需要。
其次,海洋環境評估體系也包括海洋生態補償標準體系、海洋生態服務價值評估核算體系、海洋生態環境監測評估體系等。這些體系在我國建設滯后,有關方面對海洋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測算、海洋生態補償標準等問題尚未取得共識,因此完善海洋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分類、量化和價值計算指標體系,建立海洋生態補償量的核算指標體系,用制度強化的方法明確海洋生態補償量時應核算的指標及核算的方法。加強海洋生態環境監測,完善海洋生態損害評估體系,建立海洋生態補償標準。建立海洋生態補償價值評估資質審查制度,管理并監督海洋生態補償價值核算業務。
最后,還應該有可持續的監管。我國目前對于環境修復的監管工作尚缺少相應的配套制度,例如評價體系與評價機制。在指定法律運行的監管時,很多責任方會逃避責任甚至“走后門”尋求解決方式。在實際的行政處罰面前,大多企業會選擇用錢來解決問題,這樣做長此以往不僅不能改善海洋環境污染,更加會破壞治理的有效性。
(三)建設海洋環境污染治理基金,拓展污染治理融資渠道
首先,有必要在海洋污染環境治理中設立環境損害賠償基金制度。海洋污染損害案件具有污染面積廣、受害人數多、賠償數額大的特點。海洋污染損害一旦發生,單純依靠加害人的經濟能力有時根本不可能真正對受害人實現補償,對海洋環境進行有效修復。基金制度正是損害賠償社會化和風險分攤的重要手段。一方面可以減輕加害人的賠償負擔,防止因賠償而導致企業關閉或破產,也可以為受害人提供切實的損害賠償保障,實現對受害人的真正救濟,維護社會的公平與正義,同時能增強治理環境污染或者控制環境污染的能力。
而我國目前只是根據《1969年國際油污損害民事責任公約》及其1992年議定書的要求在部分遠洋船舶中實行了強制保險制度,《1971年國際油污損害賠償基金公約》及其1992年議定書也僅適用于我國香港地區,并未將上述制度推廣于全部海洋環境保護工作之中。為保護環境侵權受害人的賠償利益,減輕環境侵權人的賠償負擔,增強治理環境污染或者控制環境污染的能力,我國有必要在海洋污染環境治理中全面建設環境損害賠償基金制度。
其次,基金的來源可以打破傳統的依靠政府財政撥款和公共政策支持的簡單渠道,從民間以及相關責任方拓展融資渠道,以減輕財政壓力。加強對相關責任方的資金查處征收力度,嚴格稅務以及行政罰款制度,既嚴格了環境污染企業的相關責任的履行,又加強了企業對于環境保護的意識。吸引民間資本進入環境治理體系,運用財政手段鼓勵支持民間資本參與環境治理,同時設立海洋環境污染治理基金,吸引社會群體“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地全方位參與治理水污染。
再次,在資金監管方面,設立財政專項賬戶進行財政轉移支付,通過中央銀行與地方央行的銀行業體系,從資金源頭監測資金的每一筆動向。爭取每一筆資金的運作與流動方向甚至運轉結果都得到有效的控制與監測,并能夠在運行結束后及時進行反饋,從而完善資金的運行效率。
最后,廣泛運用金融工具為海洋環境融資進行保障。放寬地方政府的環境保護融資債券,強制環境污染企業為該地區上繳環境污染保險,通過局部的寬松財政以及利率政策促進水環境治理資金的流動性增長。
(四)厘清海洋環境污染的治理主體,賦予公民參與實質權
著眼政府、企業、公眾三方聯動,確立基于政府監管、企業自律、公眾參與的科學合理、運行有效的多元治理主體機制。
政府是海洋環境污染治理的監管主體,對轄區環境質量負有法定職責,在環境管理中具有提供制度供給、公共政策、公共產品、公共服務,并依法進行環境監管和執法的基本職能。
企業通過自身建設參與海洋環境污染治理。加強企業環境信息公開強制性制度建設,拓展企業環境信息公開內容。建立企業環境保護信用體系。加大信用評級結果的使用力度。將企業環境信息納入政府和金融機構信用信息平臺,使環境守信企業在市場準入、公共服務、貸款授信等方面得到更多優惠或便利,失信企業受到多重限制;加強企業環保社會責任制度建設。
雖然中國《環境保護法》對公眾參與環境保護問題做出了規定,但并沒有明確公眾參與權的概念和內容。同樣,《海洋環境保護法》對公眾參與權也沒有做出明確系統的規定。如《海洋環境保護法》第4條規定:公眾有保護義務,卻沒有對應的賦予公眾參與保護的權力,只賦予了公眾監督檢舉權卻沒有落實監督檢舉權;主要賦予了海洋行政主管部門行政管理權卻將公眾參與排除在海洋環境污染治理行動之外。賦予公民環境參與權是全面治理海洋環境污染治理的重要力量。
第一,要保證公民參與海洋環境污染治理的途徑多樣且可行。除了目前采用的問卷調查、專家咨詢、民主懇談會、環保聽證會、社會公示環境舉報等形式外,還可以成立市民檢查團、環保義務監督員等形式廣泛聽取專家和公眾意見。建立健全公眾參與環境決策意見處理情況說明制度,及時公開公眾參與行政決策的意見建議采納情況等。
第二,為保證社會力量的參與,海洋行政管理部門必須要拓寬民意反映渠道,政府應成立相應的事務部門,專門與民眾、社會組織,團體對接,聽取社會團體的有效建議以及借助社會團體的力量進行更為合理有效的污染治理行動。在實施過程中,應廣泛接受吸收民間團體以及社會組織在當地的治理污染建議以及影響力,加強與當地群眾的聯系,不斷加強與周邊各單位的合作,擺脫財政孤立,技術孤立以及信息孤立的無援狀態。
第三,在后期的污染修復監測與反饋階段,由于實際操作中的特殊情況,在環境檢測方面政府容易受到各方面的壓力與誤導,最終影響監測反饋的質量,反而不利于污染治理的整體成效。因此在監測方面應時刻與社會組織保持關系,例如成立環境監測協會或者依靠污染企業工會的力量,從外部與內部加強監測的評估力度,并且由于角度的全面性,因此可以提升監測反饋的效率與效果。
[1] 蔣莉.美國環保超級基金制度及其實施[J].油氣田環境保護,2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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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陳建梅.論美國《超級基金法》對中國的啟示[D].山東師范大學,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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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張世秋.《美國超級基金法研究》書評:借助他山之石,破解中國累積性環境污染困局[J].世界環境,2015,(2).
[7] 程玉,馬越.美國超級基金法的產生與發展及借鑒意義——《美國超級基金法研究》書評[J].環境與可持續發展,2015,(6).
責任編輯:鞠德峰
The U. S. Super Fund System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China's Governance of Marine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Chen Lili Wang Huaihan
(College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Zhejiang Ocean University, Zhoushan 316000, China)
TheComprehensiveEnvironmentalResponse,Compensation,andLiabilityAct(the Super Fund), passed by the US Congress in 1980, has made remarkable achievements over the past 30 years. From the liability of duty, field recovery, fund management to the public participation, the Super Fund constructed an integrated system, which not only ensures the effect of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governance but also enhances the effectiveness of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governance. Due to the lack of effective governance of Chinese marine pollution, it is necessary to break the institutional obstacle. There is no doubt that the mechanism and the effectiveness of the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governance established by the Super Fund provide some significant suggestions for the Chinese marine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governance, especially in the legislation system, standard evaluation system, fund management system and the subject of pollution governance.
Super Fund; marine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governance
2016-11-28
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一般項目“海洋環境跨區域治理的行動邏輯與制度研究”(16YJA81002)階段性成果
陳莉莉(1969- ),女,浙江舟山人,浙江海洋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副教授,主要從事近海海域海洋環境治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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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335X(2017)01-003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