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方
(青島科技大學 外國語學院,山東 青島 266061)
二語習得視域下句子理解中的工作記憶研究綜述*
徐 方
(青島科技大學 外國語學院,山東 青島 266061)
工作記憶是近年來二語習得研究領域的重點課題。本文討論了工作記憶與短時記憶的區別和聯系,介紹了工作記憶的理論模型,闡述了工作記憶與句子理解的測量工具,總結評論了國內外近20年來二語習得中的工作記憶與句子理解和加工的研究現狀,并分析了未來二語習得視域下句子理解中的工作記憶研究的發展趨勢。
工作記憶;二語句子理解;述評
“工作記憶”這個術語是由Miller, Galanter 和Pribram于1960年在他們的重要著作《行為結構與計劃》中第一次提出的。[1]工作記憶不僅與言語、學習、運算、理解和推理等高級復雜認知活動有著密切聯系,在其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同時還在發展心理學、神經科學和認知心理學等領域中受到了普遍的研究和大量的推廣應用。
(一)工作記憶與短時記憶
工作記憶概念的提出源于對短時記憶系統特性的研究,[2]從機能角度來說,工作記憶同時具有暫時存儲和加工處理兩種功能,存儲功能相當于短時記憶的功能,即在短暫的時間內存儲一定的信息;而加工處理的功能則和加工處理的容量的概念相關聯。[3]從構成上看,短時記憶指的是一種單一成分的單元體系; 而工作記憶則是由多個獨立成分組成的多元體系。Engle, Kane, & Tuholski,(1998); Engle & Oransky(1999)認為短時記憶是工作記憶的一個組成部分。[4][5]由于受到Cowan研究的影響,[6][7]Engle和他的同事們提出了工作記憶組成部分相互關系模型,見圖1,該模型把中央執行系統從短時記憶中分離出來,并且單獨羅列了各種控制策略,例如分組和編碼策略。Engle模型的一個重要特征是中央執行系統的重要職責和控制性注意作為中央執行系統的首要功能的重要職責。Cowan和Engle認為短時記憶和工作記憶的區別是短時記憶的首要功能是通過使用語音回路和視覺空間模板來維持被激活的記憶編碼,而中央執行系統的首要功能是控制注意力。Engle & Oransky提出測量工作記憶容量的個體差異反應了控制性注意的差異;這些差異僅僅在鼓勵或需求控制性注意的情景中反應出來。Engle 等人在Baddeley 的基礎上指出, 語音回路和視覺空間模板相當于言語信息和視覺空間信息的短時記憶系統, 即工作記憶相當于由短時記憶和中央執行功能兩部分構成。[8][9]

圖1 (Engle, Kane, & Tuholski, 1998)[4]
(二)工作記憶的理論模型
Atkinson 和 Shiffrin提出了著名的記憶三級加工模型。 Baddeley和Hitch推出了三成分工作記憶模型,此模型保留了三級加工模型的一些觀點。[1]工作記憶由中央執行系統(central executive system)、語音回路(phonological loop)和視覺空間模板(visuo-spatial sketchpad)三部分組成。同時,Baddeley于2000年補充完善了自己的理論模型,提出了工作記憶模型的第四個成分,即情景緩沖器(episodic buffer)。(1)中央執行功能是工作記憶模型最為重要的部分及核心, (2)語音回路與短時記憶中的聽覺編碼相似,由語音儲存和發音控制加工兩部分組成,與之相對應的工作記憶是言語工作記憶。(3)視覺空間模板與短時記憶中的視覺編碼相似,由視覺元素(與顏色形狀有關)和空間元素(與位置有關)兩個元素組成,與之相對應的工作記憶是空間工作記憶。[10][11][12]以下為工作記憶的四個成分及其功能:

工作記憶的成分各成分的功能中央執行功能主管信息加工的計劃協調、注意控制和策略選擇,同時還負責協調各成分之間的活動以及它們與長時記憶保持聯系。語音回路主管存儲和控制加工以聲音為基礎的信息,暫時存儲言語材料。視覺空間模板主管保持、控制和加工視覺、空間的信息。情景緩沖器負責各成分之間的互動和信息存儲和整合,并為各子系統和長時記憶的相互聯系提供橋梁。
1999年Akira Miyake 和Priti Shah總結編寫了《工作記憶模型———主動維持和執行機制》一書,[13]共羅列了10種工作記憶模型:

序號工作記憶的主要模型1Baddeley的多成分模型;2Cowan的過程嵌套模型;3Engle,Kane和Tuhoski提出的控制性注意框;4Lovett,Reder和Lebiere的ACT?R模型;5Kieras等的執行?過程/交互控制模型;6Young和Lewis的Soar建構模型;7Ericsson和Delaney的長時工作記憶框架;8Barnard的交互認知子系統模型;9Schneider的控制和自動加工建構模型;10O'Reilly,Braver和Cohen的基于生物學的計算模型。
(三)工作記憶和句子理解的測量工具
1、工作記憶的測量工具
從工作記憶測量工具本身出發的劃分方式:(1)按任務復雜度劃分——簡單測試和復雜測試。[14][15][16][17][18][19](2)按所測子系統劃分——中央執行系統和語音回路的工作機制與語言習得的關系最為緊密,常用的工作記憶測量方式都可以分別劃分到這兩個子系統的測量方式中。在語言習得領域,普遍使用的測量中央執行系統的工具包括:閱讀廣度測試(也有研究者將其稱為句子廣度測試)、運算廣度測試、口語廣度測試,這幾種工具都屬于復雜測試,都是通過布置雙重任務來確保受試對輸入的信息進行儲存與加工處理。在語言習得領域,普遍使用的測量語音回路的工具包括:字母廣度測試、數字廣度測試、詞語廣度測試、非詞回述測試,這幾種測量工具都屬于簡單測試,只是測試儲存功能并需要受試簡單地表述所呈信息。如圖2:

圖2 工作記憶的測量工具
2、句子理解與工作記憶的測量工具
神經認知語言學所采用的一些關鍵技術主要有兩類:第一類是功能性神經成像(functional neuroimaging)技術, 此類技術包含:正電子輻射斷層攝影(PET)和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等,這類技術主要用于考察在語言加工過程中腦區域是如何定位的;第二類技術更為準確地描述了在語言加工過程中心理的過程或時間的歷程,主要有:腦磁描記法(MEG,可能是觀測腦活動的空間特征和時間特征最好結合的無損傷測量技術,但是由于錄制設施(SQUID)非常昂貴,MEG還沒有被廣泛使用)、經顱磁刺激法(TMS,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是暫時性、可逆性地損害人類大腦的特定區域來觀察測量的技術)和紅外線光學成像等,但是這些技術在當今語言研究領域中尚處于初級探索階段,還沒有廣泛被應用來研究句子理解。近年來, 隨著認知神經科學的發展, 腦成像技術如腦電圖(EEG)、fMRI(以fMRI為核心的觀測腦活動的空間特征的技術)、ERP(以ERP為核心的觀測腦活動的時間特征的技術)等無損傷測量技術被引入到工作記憶的研究領域。事件相關電位技術(the event-related brain potential,簡稱ERP)是相對成熟和可靠的高時間分辨率的實時研究技術,主要探究是否存在一個專門用于句法加工的工作記憶資源,可以對句子的加工非常靈敏,[20]無論是高速整合的還是處于無意識狀態下的句子加工過程此技術都能夠測試,并可以解決在數毫秒內發生事件的時間歷程與初步的腦定位問題。隨著事件相關腦電位(event-related potentials, 以下簡稱ERP)技術的大量應用,無論是對工作記憶在語言中的加工,還是工作記憶在句子理解和加工中作用的了解,研究者都取得了豐碩的成果。與工作記憶過程相關的各種ERP成分:如N400、ELAN、LAN、P600 和SAN。句子加工過程中存在語義分析和句法分析這兩個相對獨立的成分,N400效應和語義加工相關聯;[21][22][23]P600效應和句法加工、句子再分析相關聯。[24][25][26][27][28]句法違反主要受到三個ERP成分的影響,分別是:左前部負波(稱LAN, left anterior negativity)、早期左前部負波(稱ELAN或early LAN,early left anterior negativity)和中央頂部正波(稱P600)。ELAN/LAN和P600分別反映了句子加工過程中的不同階段:ELAN是時間為150-200毫秒引起的詞語種類錯誤(word category errors)句法違反;LAN是在句子分析加工過程中時間為300-500毫秒表現出的形態句法違反(morphosyntactic violations);P600是時間為600毫秒表現出的后期高度控制性的句子重新分析和修改過程。ERP中的持續前部負波(SAN,sustained anterior negativity),該技術對于測量句子加工過程中的工作記憶負荷來說還不夠敏感。[29]19世紀末,法國學者Lamare和Jaral以及Heuy開始研究眼動技術,后來, 人們嘗試通過研究眼動中注視點的順序和眼跳動來探究閱讀背后的知覺過程。眼動技術能夠更好地反應句子加工過程中, 何時、何地會出現加工的困難并且如何解決這些困難,所以眼動技術更適合了解和探討歧義句的加工和處理過程。[30]
工作記憶在言語理解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工作記憶中的視覺空間模板在理解直觀性和形象性的信息方面扮演著重要角色;語音回路對于理解復雜句型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中央執行系統對理解言語有兩個關鍵作用:一個是暫時存儲與激活有用信息,另一個是抑制無用信息。[31]Ellis 和Sinclair認為,工作記憶的語音回路部分不但對二語的詞匯學習產生重要作用, 而且也會影響二語的句法學習。[32]
(一)國內二語習得中的工作記憶與句子理解
從中國期刊網(CNKI)進行檢索的全文數據庫和優秀碩士論文數據庫來看,過去20年(1996—2015)工作記憶與句子理解相關的文章共計115篇,其中期刊文章58篇,優秀碩士學位論文52篇,博士學位論文5篇。
1、 國內二語習得中的工作記憶與歧義句
陳鴻標通過實驗探討了語言水平對外語學習者理解句法歧義句的制約作用。得出結論:歧義結構的理解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在閱讀時,工作記憶容量與語言綜合能力有很強的相關性,但卻不能表現被試處理和加工句法歧義句的能力。陳寶國,徐慧卉利用眼動技術進行實驗,探究了非熟練的漢-英雙語者工作記憶容量的大小是如何影響第二語言(英語)暫時句法歧義句的加工和處理。研究結果證明:對于非熟練的漢-英雙語者,工作記憶容量的大小對英語句法歧義句即時性加工和非即時性的加工都有著制約和影響,也就是說,英語句法歧義句初始的句法加工過程受到工作記憶容量大小的制約和影響。研究結論贊同了工作記憶容量限制的理論。
2、國內二語習得中的工作記憶與二語語法
陳寶國、高怡文利用語法判斷任務, 探究了晚期第二語言學習者工作記憶容量的限制是如何影響和制約第二語言(英語)語法的加工和處理。實驗證明:被試的語法判斷成績,在高工作記憶負荷條件下明顯比低工作記憶負荷條件下成績低。研究證實:第二語言語法加工受到個體工作記憶容量差異這一關鍵因素的影響和制約。
3、國內二語習得中的工作記憶與二語復雜句
任虎林、金朋蓀利用三組學習者進行考察:對于不同英語水平的中國英語學習者,工作記憶在處理兩種自嵌式英語復雜句時的差異。前兩組是英語水平較高的中國英語學習者,分別是:25名工作記憶力較高者和25名工作記憶力較低者;第三組是英語為母語的學習者,即:25名工作記憶力較高的英語為本族語的碩士研究生。研究結果發現:英語本族語學習者處理英語復雜句用時最短,并且成績也最好;而對于中國英語學習者來說,工作記憶力較高的學習者比工作記憶力低者處理句子時間短,而二者理解句子的準確率方面卻幾乎相等。實驗證明:在處理英語復雜句子的反應時間方面,中國英語學習者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工作記憶的影響和制約, 而復雜句子的處理卻幾乎不受工作記憶的影響。任虎林對中國英語學習者的工作記憶容量大小在兩種復雜、少見的英語形態結構復句加工中的作用進行了研究,結果表明:工作記憶容量大小是直接制約二語學習者復句閱讀速度快慢的重要影響因素,這種影響和二語復句的形態結構沒有直接聯系;工作記憶容量大小不是直接影響二語學習者復句理解時間和理解準確性的關鍵原因。
4、國內二語習得中的工作記憶與二語關系從句
戴運財考察了工作記憶和教學方式在英語關系從句習得中的作用,分別使用顯性和隱性教學方式進行四種關系從句知識的教學,在教學后進行即時測試。實驗發現:當學習者的工作記憶容量是大和中等時,習得關系從句效果明顯比工作記憶容量小的學習者要好;盡管工作記憶容量與教學方式兩者并沒有相關性,但是工作記憶容量與教學方式是影響學習者關系從句習得時的關鍵因素。
5、國內二語習得中的工作記憶與二語句子加工和理解
趙婧、王金銓根據內隱與外顯加工相分離的任務,研究了工作記憶對中國二語學習者內隱與外顯句子加工的影響。實驗證明:工作記憶與句法啟動沒有高度相關,但對即時句子回憶任務有明顯影響;在后繼詞組序列與誘導詞視覺呈現的雙重干擾條件下,低工作組的誘導詞替換率明顯高于高工作組。藥盼盼、王瑞樂、陳寶國利用自定步速的兩個閱讀實驗來操縱動詞偏好等信息,探討了第二語言(英語) 句子加工中動詞偏好信息利用是如何受到工作記憶容量差異的影響。研究證明:只有當句子加工對工作記憶要求相對較低時,第二語言學習者動詞偏好信息的利用才會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工作記憶容量差異的影響。唐瑜婷、陳寶國探討在句子閱讀過程中,語境限制強度、句子長度和工作記憶容量是如何影響第二語言詞匯學習。實驗表明:在句子閱讀條件下,工作記憶容量是影響第二語言詞匯學習的顯著制約因素,高工作記憶容量對第二語言詞匯學習起了促進作用。研究結果證明:個體工作記憶的容量和閱讀材料等變量都是影響自然閱讀條件下第二語言詞匯學習的顯著因素。陸輝、謝貴華考察了工作記憶廣度和語言水平差異在中國英語學習者對隱喻句這一特定句型理解的影響,實驗表明:中國英語學習者的英語語言水平、英語工作記憶廣度與其隱喻理解能力有很高的相關性,工作記憶和語言水平高低兩組t檢驗結果均呈顯著性差異,說明工作記憶廣度及語言水平是影響中國英語學習者隱喻理解的兩大重要因素,因此英語學習者應該通過拓寬知識面及培訓工作記憶來增強自己的隱喻理解能力。
(二)國外二語習得中的工作記憶與句子理解
1、國外二語習得中的工作記憶與二語歧義句加工
Waters, Caplan 和 Hildebrandt通過實驗要求受試處理和加工一些含有不同數量命題和在句法上復雜程度不同的句子,實驗證實:句法分析在理解的初級階段不會受到語音回路的影響,但是在理解的后期階段, 如確定最終解釋、理解誤入歧途效應的問題等, 語音回路會對句法分析產生影響。[33]
MacDonald和Miyake等人探討了工作記憶容量(working memory capacity)的大小是如何影響和制約歧義語言結構的處理。[34][35]他們的“記憶容量制約模式”(the Capacity-constrained Model)證實:歧義語言結構的各種解釋一開始是被激活的, 但一個人的工作記憶容量的大小決定了能否將之保留以備后用。Kluender & Münte通過實驗發現“(long-distance objectwh-questions)長距離賓語wh-問句”和“(that-trace)that-痕跡違反”呈現出前部負波,得出結論:左前部負波(local LAN)與形態句法處理相關,大腦的廣泛覆蓋(global LAN)與言語工作記憶處理相關。[36]Juffs通過自定步速閱讀實驗, 研究了第二語言(英語)花園路徑歧義句和非歧義句的加工是如何受到個體工作記憶容量差異的影響。[37][38]實驗證明:工作記憶容量不同的個體在回答問題的準確率和在閱讀花園路徑歧義句動詞的時間上都沒有表現出差異,也就是說,第二語言歧義句的加工并沒受到工作記憶容量差異的影響。Swets 和 Desmet通過心理測量和實驗技術,實驗工具:英語和荷蘭語,考察了歧義關系句消解是如何受到領域特殊和領域一般的工作記憶的影響和制約。[39]實驗證實:句子消解均會受到兩者的影響和制約;在句子消解時,低記憶廣度者傾向于使用近因策略來對大段語篇進行分割,由此高依附于歧義句。
2、國外二語習得中的工作記憶與二語語法
Miyake & Friedman通過實驗發現:由于受到工作記憶容量的限制,因此來解釋晚期第二語言學習者語法加工的困難能夠更好地解釋關鍵期假設不能解釋的現象,但對個體工作記憶容量的差異是否影響第二語言語法的加工沒有得出統一的答案。得出結論:對于語法加工中的成績,工作記憶容量高的讀者比低容量的讀者好。[40]William, Williams & Lovatt通過實驗研究了成人英語學習者工作記憶中的語音回路因素是如何影響其二語習得過程中對語法規則的歸納學習能力。[41][42]結果證實:語音短時記憶(即語音環)與非記憶因素都對語言規則的歸納學習產生顯著作用和影響;尤其是對語法規則的歸納學習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各音系形式(phonological forms)之間建立起來的關聯(主要是語音環的作用),而不是通過對形式-意義之間的關聯進行歸納分析所能形成。Juffs, Felser & Roberts等探討了工作記憶容量的差異是如何影響和制約二語語法加工。[43][44]實驗表明:工作記憶容量大小在二語語法加工中沒有發揮顯著的作用;工作記憶容量大小的影響在二語句子處理中沒有體現,而只在母語句子處理中才能體現出來。McDonald研究發現:工作記憶的容量與二語語法判斷的成績有著顯著的相關性,由此說明:第二語言語法加工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工作記憶容量大小的影響。[45]Leeser實驗證明工作記憶容量的差異在學習者理解和處理語法形式中扮演著一些角色,工作記憶還依賴受試者對文本話題的先前知識。[46]
3、國外二語習得中的工作記憶與二語復雜句
Ellis & Sinclair認為處理句子的效率受到句法復雜性的影響和制約, 而工作記憶能力強弱又與句子處理相關聯。[47]Kuno曾指出工作記憶能力與關系句的處理難度高度相關。[48]基于Kuno 的結論,Izumi(2003)對一些英語學習者理解中心嵌入和右嵌入式的句子進行實驗,這些英語學習者是英語為第二語言的不同母語(例如:意大利語、漢語、德語、朝鮮語等)的學習者,實驗證實了Kuno 理論的準確性,即:對于這些學習者來說,理解右嵌入句子要比理解中心嵌入句子容易得多。[49]Baddeley等人和 Caplan等人一方面都承認語音回路對于理解冗長而復雜的句子的作用,[50][51]另一方面他們的觀點并不一致:Baddeley等人的“后分析”理論強調促進句法結構的分析是語音編碼的主要功能,所以主要在語言理解的初始階段,語音回路才起作用;而 Caplan等人的“前分析”理論則強調意義、句法的加工和處理是即時的,語音編碼主要出現在句子加工的后期,也就是說只有將句法、意義加工的結果、經驗和現實進行對比時才會產生影響, 因此只有在理解的高級階段,語音回路才會產生影響和發揮作用。Just和Carpenter的容量限制理論認為:[52][53]只存在一個一般性言語工作記憶系統,語言加工的各個方面直接受到該系統的有限容量的影響和制約, 例如, 語義提取、句法角色的指派、詞匯通達和其它以語言為媒介的認知活動。Ardila詳述了工作記憶是處理復雜句子中的重要因素, 因此二語學習者和本族語者相比,需要有更強的工作記憶能力和更長的理解時間來理解和處理復雜句子,而在句子理解準確率方面卻比本族語者低。[54]Dussias & Piar實驗研究證實:[55]采用通達性信息從最初錯誤到正確研究長距wh問題(long-distancewh-questions)時,只有工作記憶容量大的母語為漢語的英語學習者才能具備和本族英語者一樣利用通達信息處理復句的水平。
4、國外二語習得中的工作記憶與二語句子理解及加工
Miyake & Friedman指出,因為工作記憶容量的差異制約著實時二語加工的質量和效率,所以工作記憶是二語能力的關鍵。[40]Friedman & Miyake的實驗證明:[56]句子的加工時間在閱讀廣度任務中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句子的位置,隨著句子越來越靠后,句子的加工時間成線形增長勢態,證明隨著被試記憶負擔的增大,加工的效率受到了很大的影響,致使加工和儲存之間難以區分。Sagarra利用RST方法,考察了工作記憶是如何影響和制約二語西班牙語學習者句子處理,實驗發現:工作記憶能力在其中只有短期效應而沒有長期效應。[57]Fiebach, Schlesewsky, Lohmann, Cramon & Friederci (2005)通過實驗證明在線句子理解時,布羅卡區(Broca’s area)在句法工作記憶中起著重要作用。[58]Dan & Penny(2007)通過實驗證明工作記憶容量是隱喻加工的一個關鍵因素。實驗1證實高度工作記憶個體比低跨度個體能更迅速、準確地產生隱喻理解;實驗2證實高度工作記憶個體比低跨度個體能產生更合適的隱喻;實驗3證實數字廣度反面比數字廣度正面能生成更優質的預測隱喻。結果證明:言語常識和工作記憶功能對于隱喻加工起著同等重要的作用。[59]Felser 和Roberts探究了英語學習者(母語為希臘語)加工處理填充語-空位(filler-gap)依存句的模式,結果證實:二語句法加工并不受到工作記憶容量高低的影響和制約。[60]Yuan, Woltz & Zheng通過實驗證實:二語句子理解時對工作記憶的獨特需求。[61]
5、國外二語習得中的工作記憶與二語句子回憶
Potter推出了“瞬時概念記憶系統”假設,強調瞬時概念記憶系統的作用是主管與長時記憶中的概念系統發生相互影響,同時準確而詳實地表征句子意義。[62]Potter沒有從工作記憶角度加以詳述,但是從功能角度來看,Baddeley所提出的情景緩沖器功能與瞬時概念記憶系統相吻合,即二者在短時記憶和長時記憶之間架起了橋梁。Rummer和Engelkamp實驗證明:[63]語音編碼促進了即時句子回憶,并且該影響是迅速的、短暫的。Alloway 和 Gathercole采用語音啟動進行實驗研究,研究證明:[64]在即時句子回憶中,兒童易受長時記憶中同義詞的影響,而且高工作記憶組使用的語義替換比低工作記憶組少。Baddeley et al.采用系列句子回憶進行實驗研究,又一次證實了情景緩沖器的功能。[65]
在過去的二十年間,對二語習得視域下句子理解和加工中的工作記憶研究取得了巨大的進步,但仍存在一些問題和不足有待解決:
1、工作記憶基本理論研究者和腦成像研究者之間還存在脫節,前者不擅長腦成像技術,后者缺乏文獻理論知識。
2、提高與工作記憶過程相關的各種 ERP 成分(如N400、LAN、SAN 和P600)的精確性質。將ERP技術與fMRI技術緊密結合起來,這樣才可以更為詳實和嚴密地研究和論證工作記憶能力強弱的差異對句法歧義消解的影響。
3、句法意識研究中面臨的一個問題是如何測量到精確的句法意識, 主要急需解決的一個問題是:如何在句法意識任務中抑制語義加工的干擾和工作記憶的負荷。
4、從認知心理學的角度出發來探究工作記憶容量的差異和與二語句子加工之間的聯系,從而進一步論證認知能力是如何與二語加工能力相關聯。
5、國內外研究表明工作記憶和句子理解之間存在顯著相關,但是在實驗數據的控制、測試工具的選取等方面仍有待進一步提高。未來研究可以采取更為精確的實驗數據控制和評分測量標準,以便對工作記憶容量的高低進行測試和計量,從而研究工作記憶個體差異是如何影響和制約二語句子的理解。
6、從言語工作記憶即語音回路的角度研究歧義句加工和語法等句子理解的實驗相對較多,但從空間工作記憶即視覺空間模板的角度研究句子理解和加工的實驗相對較少。這將是今后研究二語習得中工作記憶和句子理解和加工進一步探討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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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周延云
An Overview of Working Memory Research in Sentence Comprehension of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Xu Fang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Qingdao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Qingdao 266061, China)
Working memory is one of the central issues in psycholinguistics.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difference and relationship between short-term memory and working memory, describes the theoretical models of working memory, expounds working memory span tasks, ERP researches and eye movement technology in sentence processing. The paper also summarizes some influential studies on working memory in sentence comprehension of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at home and abroad during the past several decades, and concludes with some prediction of prospects for future working memory research in sentence comprehension of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working memory; sentence comprehension in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review
2016-05-28
山東省教育科學“十二五”規劃2015年度“高等教育外語教學專項”經費自籌課題“非自然輸入對高校大學生英語能力提升的研究”(CBW15001);2015年青島科技大學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資助課題“短時記憶和語塊理論在二語教學中的研究”(14XB26)
徐方(1970- ),女,山東海陽人,青島科技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主要從事心理語言學和應用語言學研究。
H319
A
1672-335X(2017)01-010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