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谷紅凡溝石造像塔淺考

魏亞芳

[摘要]紅凡溝造像塔出土地點明確，考古信息準確，來源清楚，具有重要的考古、文物、歷史和藝術價值。造像塔所刻人物造型的特征及故事情節(jié)，和天水麥積山石窟、武山拉梢寺石窟的北周造像形態(tài)基本一致或相似。根據(jù)這些特征和北周時期流行佛教經(jīng)典內(nèi)容，紅凡溝造像塔應為北周時期所刻造。

[關鍵詞]紅凡溝石造像塔；佛教文物；絲綢之路

1991年甘肅省甘谷縣西坪鄉(xiāng)紅凡溝村在修學校時，出土了三交寺碑殘片、石佛像和石造像塔等文物。群眾將出土的佛教文物交于甘谷縣博物館。這批佛教文物收藏于縣博物館后，多年來尚未在正規(guī)出版物上公布于世，只是在一些印刷品上刊登過多次。但由于沒有經(jīng)過較為深入的研究，就本批文物的時代和內(nèi)容說法不一，未能形成準確的意見。本文在同行研究的基礎上提出個人的看法。

發(fā)現(xiàn)這批佛教文物的地方在甘谷縣西坪鄉(xiāng)紅凡溝村，這里與通渭、秦安接壤，在古代是一個交通要道。曾發(fā)現(xiàn)了許多佛教文化遺存，大多是傳世或當?shù)厮聫R保存遺留下來的，唯有紅凡溝這批文物出土地點明確，考古信息準確，來源清楚。為了論述這批佛教文物的時代，以紅凡溝石造像塔為例詳述其后。

紅凡溝石造像塔，花崗巖石質(zhì)，出土時共為三級，方形平面呈梯形，逐級而收，四面梯形平面雕刻圖像，每級之間有塔檐，附以覆蓮底座和塔剎，出土時只存一層塔檐。石造像塔共三級，由下而上依次為：

第一層第一面，高32.3厘米，上底寬23.2厘米、下底寬27厘米，梯形框內(nèi)開圓拱形佛龕，龕楣右上方有雕刻痕跡，龕內(nèi)雕一佛二弟子二菩薩。主尊坐于方形臺座上，著通肩大衣，衣擺垂于佛座前；二弟子身披袈裟；二菩薩侍立兩側(cè)。第一層第二面，梯形框內(nèi)開尖拱形佛龕，龕內(nèi)雕一佛二菩薩二弟子。主尊結(jié)跏趺坐于方形臺座上，肉髻扁平，面相方圓，面帶微笑，著通肩大衣，陰刻衣紋清晰，表現(xiàn)衣著厚重，衣擺垂于佛座前呈半圓形，衣褶繁縟。二菩薩頭戴扁平仰蓮冠，兩耳垂肩，有閻浮提金鎖項飾，腹部微挺，著廣袖長裙。二弟子侍立身后，身披袈裟，雙手拱于胸前。第一層第三面，梯形框內(nèi)開尖拱形佛龕，龕楣頂端雕有擬似龍形紋飾。龕內(nèi)雕一佛二弟子二菩薩，主尊半跏趺坐于方形臺座上，施無畏、與愿印，肉髻低圓，面相方圓，衣擺下垂于佛座中部，呈半圓形。二菩薩腹部微挺，侍立兩側(cè)，有閻浮提金鎖項飾，帔帛搭于手臂上，長裙曳地；所不同的是，左菩薩左手前伸，右手置于胸前。二弟子身披袈裟。第一層第四面，梯形框內(nèi)開帷幔龕，龕內(nèi)雕二佛說法圖，下部菱形框內(nèi)雕二獅子和花瓶。第二層第一面，高31.4厘米，上底寬20.7厘米、下底寬23厘米，梯形框內(nèi)開圓拱形佛龕，龕楣上雕菩提樹樹冠，龕內(nèi)雕兩株繩狀的菩提樹，樹下為一思惟菩薩，前方為一侍立弟子，菩薩背靠菩提樹干坐在束腰佛座上，左手撫腮，右手置于左腳踝處；左腿橫搭于右膝上，右足踩仰蓮座。第二層第二面，梯形框內(nèi)開尖拱形佛龕，龕楣頂部刻有蓮葉紋飾；龕內(nèi)雕一佛二菩薩，主尊結(jié)跏趺坐于方形臺座上，施禪定印；肉髻低平，面相方圓，面帶微笑，著通肩大衣，內(nèi)著僧祇支，衣擺垂于佛座前中部呈半圓形。二菩薩側(cè)身侍立兩邊，頭戴蓮花寶冠，有閻浮提金鎖項飾，身材修長，腹部微挺，著長裙，裙擺曳地。第二層第三面，梯形框內(nèi)開尖拱形佛龕，上半部雕一佛二弟子，下半部雕二力士及一象。主尊半跏趺坐于方形平臺上，施無畏、與愿印，肉髻扁平，面相方圓，長頸溜肩，衣擺垂于平臺佛座前呈燕尾狀。二弟子作胡跪狀和“五體投地”狀，兩力士中間雕一大象。第二層第四面，梯形框內(nèi)開尖拱形佛龕，龕楣頂上雕蓮葉紋飾；龕內(nèi)雕一佛二菩薩二弟子，主尊善跏趺坐于方形臺座上，施無畏、與愿印，肉髻低圓，面相方圓，著通肩大衣，胸前U字形衣紋。二菩薩頭戴寶冠，二弟子侍立身后平臺。第三層第一面，高29.6厘米，上底寬17.4厘米、下底寬20.3厘米，梯形框內(nèi)開尖拱形佛龕，龕內(nèi)雕一倚坐佛和二弟子，主尊倚坐于左側(cè)佛龕壁上，身下框底上雕一床榻，身著通肩大衣。二弟子上身挺直跪侍。第三層第二面，梯形框內(nèi)開方形佛龕，龕內(nèi)雕一佛二菩薩，主尊半跏趺坐于臺座之上，施無畏、與愿印，肉髻低平，面相方圓，嘴角微笑，著通肩大衣，衣擺垂于佛座前呈半圓形。二菩薩侍立兩側(cè)。第三層第三面，梯形框內(nèi)開尖拱形佛龕，龕內(nèi)雕一佛二菩薩，主尊坐于方形平臺上，肉髻低平，面相方圓，著通肩大衣，雙手掩于袖中，衣擺垂于佛座前呈燕尾狀。二菩薩直身侍立兩側(cè)，雙手合十，腹部微挺。第三層第四面，梯形框內(nèi)開尖拱形佛龕，龕內(nèi)雕一佛二弟子，主尊結(jié)跏趺坐于方形臺座上，禪定印，肉髻低平，面相方圓，面部磨損不清，衣擺垂于佛座前呈半圓形。二弟子侍立兩側(cè)，佛座下雕兩頭雄獅向外作半立半蹲狀。

以上是紅凡溝造像塔詳細的記錄信息，根據(jù)這些信息，可說明三個問題：

第一，造型塔的由來。佛教石刻造像是佛教信徒為作功德和發(fā)愿而專門刻造的一種石質(zhì)禮佛造像。《普賢菩薩說證明經(jīng)》載：“……釋迦涅槃后，先作法治王，卻后三十年，彌勒正身下，若有所疑而是略說。爾時，普賢菩薩白佛言：世尊夫一切眾生云，何作功德可見彌勒佛。彌勒言：（六種修行和做功德的人可見到彌勒佛。其中一條可見到彌勒的功德是造浮屠等）善男子善女人，若有造浮圖、塔廟、講堂、精舍、經(jīng)書、形像，莫同大小，金銀素鍍，隨像大小速得成就無上發(fā)愿者，如是之人等亦得見彌勒。”其中石造像塔、石造像碑、石造千佛碑、石造佛像屬于《證明經(jīng)》中說的“浮圖、形象”一類。佛教經(jīng)典記載，釋迦牟尼在去世前告訴弟子，說他逝世后有一位彌勒下世作佛，那時的這個世界將是一個天下太平、豐衣足食、享盡快樂的時代。那么如何樣才能見到彌勒，彌勒說眾生作了“造浮圖”“ 形像”等功德的人可見到彌勒佛。同時就有“救人一命可造七級浮屠”的民間諺語。

第二，石造像塔的流行。北周時期，以皇家為代表的家族式佛教信仰成風，供養(yǎng)佛堂較為流行，較大的佛教活動是在寺院、石窟寺舉行，日常的佛事活動大多在家族設佛堂進行，所以，將造像塔等功德物在廳堂、祠堂或家中供奉，已成為流行風尚。

第三造像塔的雕刻內(nèi)容。北周時期，佛教信仰流行的經(jīng)典大多以《華嚴經(jīng)》為主，依據(jù)《華嚴經(jīng)》內(nèi)容，在石質(zhì)物上刻像供養(yǎng)。紅凡溝造像塔所刻的圖像多為“一佛二菩薩二弟子”，其他內(nèi)容有“菱形框獅子花瓶”“ 樹下思惟” “弟子胡跪”，供養(yǎng)人“五體投地”“大象”等，基本反映了釋迦牟尼往世內(nèi)容。

第四造像塔的時代。佛的頭部特征面相方圓，肉髻扁平，粗頸，衣擺下垂佛座前呈半圓形，衣擺垂于平臺佛座前呈燕尾狀；菩薩褒衣博帶，腹部微挺；弟子面目清秀，細目微笑。這些特點和天水麥積山石窟、武山拉梢寺石窟的北周時期造像形態(tài)基本一致或相似。這種形式明顯受到了中亞藝術形式的影響，是北周與西域、中亞文化交流的產(chǎn)物，反映了北周時期絲綢之路進一步暢通和繁榮的景象。根據(jù)這些特征和北周時期流行佛教經(jīng)典，紅凡溝石造像塔的年代應為北周時期。

渭水流域是古絲綢之路從長安向西的一條十分重要的通道，又是入蜀的轉(zhuǎn)折點，因此佛教文化比較發(fā)達。這一地區(qū)保存了大量的北周時期佛教造像和石窟寺。紅凡溝石造像塔的出土，為我們研究北周時期佛教文化在渭河流域的發(fā)展提供了重要的實物資料，是證明絲綢之路途徑甘谷的重要實物依據(jù)。

[參考文獻]

（1）天水麥積山石窟藝術研究所編.中國石窟·天水麥積山[M].北京：文物出版社，1998.

（2）甘肅省考古研究所，麥積山石窟研究所，水簾洞石窟保護研究所編著.水簾洞石窟群[M].北京：科學出版社，2009.《佛雕之美》陳清香“北朝的石窟與石佛”臺灣國立歷史博物院2001年歷史叢刊19輯

（3）國家文物局教育處編.佛教石窟考古概要[M].北京：文物出版社出版，19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