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破碎的美麗

徐婧怡

說起沈從文先生的《邊城》，大家都不會陌生。的確，《邊城》所折射出的湘西地域性的古樸民風、淡淡的鄉情，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小說所反映的原始典雅的人性美給我們以心靈的震撼。今天，我就想通過對《邊城》的淺析來談點我個人的悲劇觀。

眾所周知，魯迅先生認為悲劇是把粉碎了的東西給人看；恩格斯則主張歷史的必然要求和不可能實現的沖突構成悲劇；如今，大凡評論家一般都將英雄因某種過失和錯誤而導致失敗，甚至毀滅的完整過程稱為悲劇。

但在我看來，悲劇僅僅只是擦肩而過的幸福，是出乎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簡單形態，就像《邊城》。《邊城》是一個在牧歌氛圍中陰差陽錯地產生的悲劇故事，通觀全篇，卻并不給人以奇崛的震撼或特別的悲郁之感，在那里，生、死、聚、散，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全是自然的安排。作者只是以一種淡淡的敘述方式，于不經意間營造一個具有地域民俗的彩色背景，并在這個背景上演主人公翠翠和她已逝母親幾乎雷同的故事。

誠然，《邊城》中所糾纏的感情線索是復雜的，翠翠最終沒能在小說結局處和儺送重逢是令人遺憾的，然而整個故事的發展脈絡以及天保的死卻又都是寓必然于偶然的，宿命也好，上天的故意捉弄也罷，生命中逃脫不了的便是悲劇。

在我眼中，悲劇并非是喜劇的絕對對立面，悲劇亦不是支離破碎的生活形態，悲劇僅僅只是一幅定格的畫面，在那凝固的一瞬間，或許它承載的是一種苦痛，甚至是萬念俱灰的絕望，但假使我們能跳過這一格畫面，就不難發現其實人生的新起點就在下一格，正如故事中翠翠的人生。當儺送因哥哥的死而放棄自己的幸福出走的那一刻，翠翠的心是何等的痛苦，但當她坦然地直面現實，勇敢地戰勝自己的脆弱面，堅強地選擇等待儺送歸來的那一刻，也就開始了她新的人生。

我個人認為，正是生活中那些遺憾與不完美的成分拼貼出我們的生活，也充實了我們的生活。從這個意義上看來，悲劇使人變得堅強，悲劇教會人成長，悲劇在人們的記憶深處劃下揮之不去的烙印，悲劇亦令人在品嘗人生的艱辛之際體悟出人生的真諦。悲劇可以是咸咸的淚水，悲劇還可能是釋然后的微笑。然而不容我們忽視的是，絕望但不失堅強的人終能從悲劇中尋找到新的希望，等待儺送的歸來，這不就是《邊城》中翠翠全新的生活支柱嗎？

掩卷《邊城》，作者流動飄逸的語言，新奇的結構，以及小說的獨特風貌，創作的多元性與真摯的感情給我們留下了無窮的美感與無盡的遐想。品味《邊城》，我明白了善待悲劇，珍惜生命，珍愛生活的道理。

（作者單位：湖北省武昌實驗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