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海灣
岸喊疼了水的耳朵
它一寸寸地拔高海水
去追趕落日的憂傷
海鷗,被風剪碎了羽翅
落在雪白的桅桿上黯然神傷
岸邊的水草長出了戟的姿態
細細地切割夕陽的影子
誤入山門的螃蟹,彷徨不知終路
金色的流沙,過于溫婉
炙熱地堆疊一個個溫潤的身體
將他們的幸福懸掛上了第一個浪尖
秋天的趕路人
淺秋的天空蘊藏著海藍的圖騰
云朵也吐納著遙遠的空城
大地還生長著諸多美好的事物
十五的月亮與錢塘的浪潮
隔著歲月遙相拱手
壟上的稻谷逐漸金黃
稻草人等待生命中最后的完滿
有個滿懷疲倦的趕路人
渴望一堆虛擬的谷堆,一輪皎潔的月亮,
一壺新釀的桂花酒
以及一句戳痛靈魂的暖語
掛住他鶉衣百結的心腸
模糊的臉
夜與晝,在我腦際模糊交戰
日與月,互為完滿也互為消弭
我無從選擇
這一次又一次的完滿或者缺失
在樹洞里冥思的烏鴉
與桂花樹上叫秋的喜鵲
我無從辨識
誰,透露的才是天機
誰走來,誰走去
來來往往亦如天上的星辰,大海的浪潮
我學會了不去海底撈針
眼闔上,又睜開
看見一張模糊的臉
怱遽走過歲月的兩端
咒語打造的鐐銬
在時光里碎裂
拼湊成一張適合眾生的臉
黃河源
黃河的每一滴水,都包含著一粒沙的重量
每一粒沙,都記憶著上下五千年的奔跑時速
它們都朝著理想的方向駐扎
讓岸邊長滿青草,讓飛鳥蔚藍天空,讓圓 月照亮彎刀
也讓大地覆蓋蔥蘢再還原貧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