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喆
我認識康小時的時候,她還是姜婉思。
我盯著成績單上的“康小時”三個字,以為是印錯了。直到看完所有名字,才斷定康小時就是姜婉思。我回頭朝姜婉思的座位看看,她沒在。我繼續對著成績單自言自語:“原來姜婉思還叫康小時啊!”說完一抬頭,發現一圈人圍著我。我一直把和我關系好的同學稱作“我們這一圈人”。現在,這一圈人里除了我自己和姜婉思之外,都在圍著我。當然,姜婉思依然沒回到座位。
我問她們:“你們是不是都知道了?”她們集體點頭,壓低了聲音對我說:“你千萬別問她為什么,也別當面叫她康小時,都是人家的傷心事啦……”我的右肩隨后感到了一陣酸麻,我只記得她們當中誰把最后那個“啦”字拉得很長,不記得是誰一直按著我的右肩。我說:“康小時哪有姜婉思好聽!”我說完,一圈人就散了。我又朝姜婉思的座位看看,還是沒人。既然我們這一圈人都知道了,只有我不知道,那我肯定是“被”蒙在鼓里的。這還不夠格說是怨恨,只是有點不舒服。每當我不舒服的時候,我就想想我和姜婉思友誼的開始。
我依然能夠回憶起姜婉思畫立方體的那個下午。那個下午,如果站在講臺上只能看見一片黑腦袋,我的黑腦袋是其中之一。我的耳朵告訴我,老師看膩了我們這些黑腦袋,高跟鞋開始敲擊教室里僅有的兩條狹窄過道。她說:“都好好琢磨琢磨題怎么做。”我的筆在中指和無名指之間旋轉,然后它掉了,動靜響亮。我聽了話,真的一直在想:“這題怎么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