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能源合作前景廣闊

雍熙

2017年第一輪霧霾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

實際上，自2006年起，中國二氧化碳排放量已居世界首位，碳排放、碳減排壓力巨大。霧霾陰影下的中國經濟發展，已經走到了一個分岔口。無論是從中國經濟可持續發展角度，還是從世界能源結構調整來說，中國能源結構的變革已經成為全球關注的焦點。

2013年習近平總書記統攬全局、著眼大勢，提出了“一帶一路”重大戰略。三年多這一戰略凝聚沿線各國發展愿望，促進我國與沿線國家的共商共建，聯通融通，取得豐碩成果。“一帶一路”周邊是世界主要的油氣產地，對于中國而言，這是能源供給的支撐，也是環境治理的需要。《人民周刊》專訪了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經濟學博士、廈門大學中國能源政策研究院院長林伯強。

中國需要能源，但更需要可持續發展

《人民周刊》：談談中國現在能源市場的基本狀況是什么樣？中國企業的綠色形象如何？

林伯強：2015年，中國能源消費量為43億噸標準煤，比2014年增長不足1%，2016年略有提升，但能源消費總量增長近幾年快速放緩。從能源消費構成來看，2015年煤炭消費占64.0%，石油消費占18.1%，天然氣消費占5.9%，水電、核電和風電、太陽能等清潔能源占12%。整體上來看，煤炭消費比重明顯降低，清潔能源比重提高，能源消費結構的確不斷清潔化，有關能源企業也紛紛加快綠色轉型。2016年3月，國家能源局提出了到2020年各發電企業非水可再生能源發電量應達到全部發電量的9%以上的目標。

《人民周刊》：2015年11月巴黎氣候會議，習近平發表講話，中國承諾將在2030年左右二氧化碳排放達到峰值，屆時單位GDP二氧化碳排放比2005年下降60%至65%，同時非化石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費比重達到20%左右……怎么做才能達到這個目標？

林伯強：要判斷中國是否有條件科學合理地達到排放峰值，需要將中國的“能源-環境-經濟”三者全局歸攏起來考慮，這能夠更好地兼顧決策過程中發展模式平穩轉變的問題和識別環境治理風險，這一點對中國而言是至關重要的，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政策能否有效落地和執行。

中國出現二氧化碳排放峰值的基本條件是煤炭、石油、天然氣三大化石能源品種必須至少一個出現峰值，并且能夠抵消其他兩種化石能源的碳排放增長。由于目前煤炭占中國一次能源消費比重的64%，煤炭二氧化碳排放系數最大，而且中國的石油和天然氣需求將持續增長，所以中國的二氧化碳峰值需要以煤炭消費出現峰值為基礎。

《人民周刊》：隨著霧霾成為當前舉國困擾的難題，霧霾治理無法回避。中國大面積霧霾的主要原因是巨大煤炭消耗并長期積累的結果，煤炭的消費峰值如何出現？

林伯強：我們的研究表明，即使在正常的霧霾治理強度下，中國煤炭消費峰值將在2023年出現，消費峰值約為45億噸；對應的二氧化碳排放在2028年達到峰值130億噸。煤炭替代的路徑比較清晰，短期的替代主力是天然氣，中長期則需要發展清潔能源。滿足到2030年非化石能源占比20%左右的承諾，核電發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核電發展可以同時滿足替代量和成本問題。2015年中國的核電裝機容量2608萬千瓦，僅占全部裝機容量的1.7%，發電量也約為3%，而美國核電發電量占19%，相比于法國等核電大國的差距更為明顯，中國核電發展空間很大。

一帶一路，互利共贏

《人民周刊》：“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都是世界主要油氣資源豐富國家。那么在能源合作方面有怎樣前景？

林伯強：油氣安全是中國能源安全戰略最重要的環節，在推進能源體制革命的同時，政府提出務實推進“一帶一路”能源合作，加大與中亞、中東、美洲、非洲等地區的油氣合作力度，加大油氣資源勘探開發力度，加強油氣管線、油氣儲備設施建設。從整個“一帶一路”的覆蓋區域來看，中東是最主要的油氣輸出地區，而消費主要集中在東南部。油氣管網建設在“一帶一路”能源合作中是重點領域，建成海陸兩通、全面覆蓋的油氣管網能夠很大程度上改變中東、中亞以及東南亞的能源貿易格局，提高中國能源運輸的安全性。

過去中國的油氣進口主要來源于中東和非洲，2014年5月中國與俄羅斯簽定天然氣協議，意味著將在油氣領域與中亞和俄羅斯有更多的能源合作。中俄天然氣協議是中國天然氣進口多元化的重要一環，基本完成了中國天然氣通道的“四角戰略”（西北、西南、東北及海上通道）。該“四角”通道具體如下：西北（中亞天然氣管道），西南（中-緬天然氣管道），東北（中俄管道）以及東海通道（LNG進口）。四大通道將保障中國天然氣來源的多元化，并能在較短時間內提高天然氣在能源消費總量中的比重。

《人民周刊》：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對中國的能源企業“走出去”的發展有什么樣的意義？

林伯強：中國目前基礎設施相關產能過剩嚴重，而“一帶一路”上的許多國家基礎設施相對落后。比如說，火電行業走出去也應當是“一帶一路”能源合作的重要一環。對中國來說，目前火電設備制造存在大幅過剩產能，但是對于“一帶一路”沿線很多國家而言，火電建設的市場需求很大。

首先，“一帶一路”周邊各國人均用電量和電力普及率不高，比如巴基斯坦和非洲地區，這些是新增電力需求的重要市場；其次，這些國家現役火電機組老舊，更新換代需要較大，比如，塞爾維亞近30年沒有新增任何發電機組，現役機組已經接近使用年限。因此，中國火電行業和先進的火電技術在海外市場應該大有可為。技術方面，中國火電機組已經完全實現國產化，技術上非常成熟，堪稱國際一流，而且國內企業在相關國際工程上已經有多年的豐富經驗。

在清潔能源領域，“一帶一路”沿線的很多國家，如哈薩克斯坦，鈾礦及風電、太陽能和水電等資源儲備較為豐富，而中國在核電及風電、太陽能等清潔能源開發利用領域有著較為成熟的經驗和技術儲備。雙方在相關領域開展合作將使哈方資源優勢和中方技術設備優勢形成互補，有助于清潔能源的開發利用和實現“綠色經濟”轉型。

中國經驗，可資借鑒

《人民周刊》：中國和“一帶一路”沿線大部分地區都處在同一個或相似的發展階段，我們可以給“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一些什么樣的建議？

林伯強：總的來看，中國和“一帶一路”沿線大部分國家和地區都處在同一個或相似的發展階段，中國可以給發展中國家提供很多可以參照的經驗，比如中國目前環境污染、霧霾越來越嚴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未來的發展過程中也可能出現這個問題，發展要做到能源、經濟、環境三者的平衡，在初級發展階段，經濟增長必然要付出環境的代價，這是能夠預見卻無法擺脫的困境，但是回想過去，是否能夠做得更好一些？與中國相比，“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環境治理的最大優勢就是體量相對較小，能源替代會相對容易。因此，希望各國能夠能源利用有合理的規劃，推廣清潔能源，盡可能做到未雨綢繆，防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