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本文分析了甘肅城鄉一體化的現狀及存在問題。在“私人資本-貧困”理論下對甘肅城鄉一體化進程進行了探討,提出了推進甘肅城鄉一體化的根本路徑在于發展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并使其在新農村及城鎮化發展中發揮關鍵性作用,確保城鄉一體化進程的順利推進。
【關鍵詞】 甘肅;城鄉一體化;私人資本-貧困;資本下鄉;集體經濟組織
位于西北地區中心地帶的甘肅,是黃河、長江的重要水源涵養區,是多民族交匯融合區,是中原聯系新疆、青海、寧夏、內蒙古的橋梁和紐帶。甘肅經濟基礎較弱,第三產業發展不足;農業產業化步伐較慢,農村產業結構和布局不合理;城鎮規模普遍不大,大多處于集聚發展階段,城鎮地域中心的輻射能力有限,與周邊鄉村關聯性很弱。據測算,2011年甘肅城鄉一體化水平在西部11省排名第8,屬于城鄉一體化初步推進地區。[1]以工業化和城市化帶動農業和農村發展,推進城鄉要素雙向平等流動,加快推進兼具公平與效率雙重向度的城鄉發展一體化進程,有利于甘肅農村地區及少數民族地區科學發展、轉型跨越、民族團結、富民興隴。
一、甘肅城鄉一體化現狀及發展模式選擇
在推進城鄉一體化發展進程中,鑒于甘肅所存在的城市和工業帶動力不足,公共服務短缺,社會約束增大,空間條件非均衡,生態壓力巨大等不利因素,學者們對城鄉一體化的主導者和主體力量進行了探討。郭俊華,陳彼德通過分析甘肅不同地區的不同發展模式,認為以甘肅為代表的西部欠發達地區城鄉一體化發展應遵循:“政府全面統籌規劃,重視優化產業結構,加強農村基本保障,發揮特色產業優勢”的路徑,并強調政府要在城鄉一體化發展中起監督者與踐行者角色,發揮政策主導作用。[2]李秉文,付春香針對甘肅城鄉一體化發展動力挖掘不夠,產業結構單一,農村貧困率高等問題,指出甘肅城鄉一體化的出路在于著力推動農村系統的自我發展,提升農村系統自我生產能力建設,包括優化農村經濟結構,推進現代農業建設;推進現代工業發展,形成涵蓋農村的統一的工業優勢;培育現代新型農民,提高農民駕馭市場經濟的能力。[3]石玉亭,李秉文認為甘肅城鄉一體化應堅持群眾主體原則。甘肅人文地理環境特殊,要達到預期目的,除了發揮政府的主導作用和調控職能外,關鍵是充分調動和發揮群眾的主體作用和創新精神。[4]
以政府為主導,以群眾為主體推進城鄉一體化,目標在于實現農業現代化、農村城鎮化及農民市民化,在于農村最終也能獲得平等發展。農村發展有兩個維度:城鎮化和新農村建設。政府帶領群眾推進城鎮化和新農村建設,最終能否達到預期效果,關鍵在于經濟制度安排。在市場經濟領域,城鄉工農業生產既需要資本要素,也需要勞動要素,因而要求資本(包括私人資本和集體資本)和勞動(包括個體勞動和聯合勞動)者應發揮主導作用,亦即私人資本、集體資本、個體勞動、聯合勞動者才是城鄉一體化發展的根本推動力量。
二、“私人資本-貧困”理論下的現實情況分析
現代市場經濟是由資本權力所決定的資源配置經濟。經典馬克思主義資本理論認為,資本家通過購買工人勞動力,獲取勞動力使用價值。勞動力的使用不僅創造出自身價值,而且創造比自身價值更大的價值,即剩余價值。生產資料和勞動力相結合,生產、實現和分配商品價值和剩余價值的過程,即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矛盾運動和實踐展開的過程。為在競爭中處于不敗之地,資本家將剩余價值的一部分用來進行資本積累和資本擴張,擴大再生產,以獲取更多的剩余價值。為提高勞動生產率,資本家又通過購置先進機器設備,壓縮在崗工人數量,提高資本有機構成,結果形成產業后備軍,造成工人失業和人口過剩,從而導致財富向少數資本家集中,貧困向工人集中的兩極分化。在個別企業生產的有組織性和整個社會生產無政府狀態之間,社會生產無限擴大的趨勢和有支付能力的需求相對縮小之間的矛盾作用下,經濟危機頻繁爆發,再加上政治危機和文化危機等復合危機“發酵”,導致社會基本矛盾運動劇烈,社會主義革命由此爆發。
貧困和資本存在復雜的內在邏輯關系。資本是能夠帶來剩余價值的價值,是一種增殖手段,具有追求自身無限增殖的欲望。社會主義革命取得勝利以后,無產階級政黨將資本全部掌握在手中之后,私人資本就轉化為了公有資本,并具有了新雙重性:增殖屬性和共富屬性。公有資本的價值增殖部分為實現共同富裕直接提供物質基礎。而經濟文化發展水平比較落后的國家在向社會主義過渡以及建設社會主義過程中,又面臨著解放和發展生產力的艱巨任務,為此既要規范和限制私人資本,又要利用和保護私人資本,對私人資本持工具性和目的性相統一的辯證態度。不過,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私人資本除了具有剝削性,還可以用來解放和發展生產力,解決就業,增加稅收,提高民眾生活福利。不能籠統地說資本就是一種剝削關系,是造成貧困的根源。資本擴張是否導致貧困,關鍵要看資本的所有者是誰,為誰服務。如果資本掌握在私人手中,就會服務于私人謀利,最終使要素資本化收益分配走向兩極分化;如果資本掌握在國家或集體手中,就會服務于廣大民眾的實際需要,從而縮小貧富差距,實現利益共享。由社會制度性質和執政黨性質決定,公有資本要在資本結構中占據主體地位,國有資本要起主導作用,不然會動搖執政黨執政的經濟基礎以及人民當家作主的社會主義制度。
在新的歷史條件下,中國社會生產力總體水平不高,發展不平衡的國情依然未變。這在客觀上仍需要充分發揮私人資本的積極作用,即通過物質生產活動實現資本積累和資本擴張,促進社會生產力發展。但是,不論是以農民入城的形式還是以資本下鄉的形式完成私人資本對勞動力的雇傭,這不僅不能解決勞動者相對貧困問題,甚至有可能使其重返絕對貧困狀態。緩解和改善農民絕對貧困和相對貧困問題,只能依靠農村集體經濟組織。
三、“私人資本-貧困”理論下的甘肅城鄉一體化進程分析
甘肅歷史上是一個貧窮落后的農業省份,正是在全國實行的資源開發戰略中,迅速走上了計劃經濟體制下的工業化道路,建立與鞏固了以國營經濟為主體的社會主義經濟體系。建國初期,甘肅社會總產值年均增長率為12.89%,重工農業年均增長率為8.72%,國民收入增長率除個別年份外大都處在10%以上的較高水平。[5]雖然全省整體經濟實力、工業化水平和在全國的經濟地位明顯提高,但經濟領域中也逐漸暴露出一些問題和矛盾,集中表現為工業和農牧業、城市和農牧區之間的二元經濟結構性矛盾。傳統的農牧業和現代化的重化工原材料工業之間、偏僻落后的農牧區和較發達的工業城市之間、名列前茅的科技實力和比較高的文盲率之間形成了強烈的反差,經濟增長缺乏活力,整體效益難以充分發揮,特別是加大了后來經濟結構戰略性調整的難度。在生產與消費的關系上,片面強調“生產資料優先發展”,“先生產、后生活”,造成積累與消費之間比例嚴重失調。在“大躍進”時期,甘肅積累率與消費率之比僅為54.1∶45.9,[6]遠低于正常70%左右的水平,從而導致后來疏散城市人口、全力搶救人命、無力搞建設的被動局面。
改革開放以來,為改變城鄉二元狀態,推進城鄉協調發展,一方面,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把一部分甘肅農民從土地上解放出來,進城務工并成為城市發展的重要推動力量。有資料表明,甘肅是在全國最早推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省份之一,極大地調動了農民生產積極性,農業剩余不斷增多。農業剩余的增加使得農業人口出現剩余,并構成農民入城的根本前提;另一方面,商品化改革在城市的逐步推行,使得城市工商業發展迅速。為擺脫絕對貧困,改善物質生活,在不耽誤農地耕種情況下,農民紛紛涌入城市打工,農民工數量猛增。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工業的迅速發展產生了對人手的需要;工資提高了,因此,工人成群結隊地從農業地區涌入城市。”[7]從最初推行的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到現在建立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走出了一條史無前例的城鄉協調發展之路,社會生產力、綜合經濟實力和人民生活水平上了一個新的臺階。農民人均純收入和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逐年增長,分別由1978年的110元和407元增加到2011年的3909元和14989元。[8]經過三十幾年的快速發展,甘肅不僅絕對貧困問題得到了極大改善,而且城鄉經濟社會亦獲得協調發展,城鄉居民生活水平都得以顯著改善,并從總體上達到小康水平。
在加速城鄉一體化進程中,農民入城既帶來城市的發展與經濟繁榮,又推動新農村建設邁上新臺階,具有城鄉共同發展的雙重效應。然而,農民入城雖有助其擺脫絕對貧困,但又使其陷入相對貧困境地。按照國家新的扶貧標準,甘肅將有1300多萬農村貧困人口,占農村總人口的80%以上;國家連片特殊貧困縣亦由原來的43個增至58個。[9]若以甘肅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絕對數為基數1,與全國平均水平相比,2002年為1.25:1,到2011年上升到1.46:1。若以甘肅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絕對數為基數1,與全國平均水平相比,2002年為1.56:1,2011年則上升為1.78:1。[10]當前甘肅大體上處于從解決絕對貧困向緩解相對貧困的轉化期,也就是處于溫飽問題基本解決,但相對貧困問題越來越突出的一個階段。
導致農民相對貧困的原因,除了資本雇傭勞動的制度根源外,在唯GDP發展觀影響下,地方政府為實現經濟快速增長而又采取偏向城市的發展政策,城鄉二元戶籍制度以及相關的各種福利又向城市居民傾斜,再加上農村勞動力素質不高,農村產業化水平偏低,農民成群結隊從農村遷入城市,收入得到較大增長的同時,城鄉貧富差距也日益拉大。這也深刻說明,農民大規模入城不具有可持續性。農業勞動力持續轉移會造成農業生產總量不足,農產品價格攀升,工業部門工資隨之提高,工業利潤下降,從而妨礙工業資本擴張,導致勞動力需求下降,進而抑制勞動力的跨部門轉移。相對貧困構成甘肅城鄉一體化的現實掣肘,倒逼城鄉一體化實現戰略突圍。
四、推進甘肅城鄉一體化的根本路徑
近年來,甘肅農村一個明顯變化就是資本下鄉情況日益普遍。由于出口放緩,制造業出現利潤率下降的危機,導致許多城市工商資本開始投往農村。這類資本大多依靠國家低息或免息貸款等隱性方式的支持,獲取投資農業的啟動資金。國家希望這些資本能夠推動農業現代化,用機械化生產來解決糧食安全問題。當前以農村土地流轉和土地資本化為根本訴求的資本下鄉,實則是城市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在農村的復制和延續。將城鄉一體化等同于城鄉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一體化,既不符合中國國情,更不符合甘肅省情。
作為西部現代化發展戰略組成部分的甘肅城鄉發展一體化,其實質就是讓甘肅廣大底層民眾平等參與現代化進程,逐步擺脫絕對貧困和相對貧困狀態,共享改革發展成果。因此,政府除了繼續加強農村基礎設施和基本公共服務均衡供給,形成城鄉之間優化分工、密切協作的良性互動關系之外,還應著重發展集體經濟,創新反貧困的內生動力機制和共建共享機制。通過集體經濟組織發展資源產業、特色產業、生態產業及文化產業,逐步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最終實現發展成果城鄉共享以及經濟、社會、文化和生態的城鄉融合。一方面,發展集體經濟是提升農村自我發展能力的必要條件;另一方面,發展集體經濟是適應農村經濟結構轉變的客觀需要。甘肅經濟社會發展的優勢和潛力又為集體經濟的發展壯大創造了必要條件。
為使作為聯合勞動與集體資本職能載體的集體經濟組織在逐步消除農村貧困過程中充分發揮關鍵性主導作用。首先,應明晰集體產權,確保集體資產保值增殖。其次,成立專業合作社,發展多種形式的合作經濟。比如寧縣大膽創新,因地制宜,積極開展以商貿流通、瓜菜種植、果品加工、畜牧養殖、文化產業為主要內容的“五型村”創建活動,培育發展壯大基礎產業,努力探索農村集體經濟發展的有效途徑。目前,全縣由村級黨組織和村干部領辦創辦的專業合作社達到39個,形成了焦村鎮任村、西溝,春榮鄉昔溝和盤克鎮前渠等一批產業發展示范帶動村。[11]最后,在明確集體產權基礎上,運用現代經濟管理制度,大力發展現代農業、資源產業、特色產業、生態旅游產業,提高資本投資增長率和全要素生產率,提高經濟效益,增加集體成員收入。當然,甘肅部分農村集體經濟“空殼”現象依然嚴重,要突出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反貧困作用,必須以尊重農戶自主決定權為前提。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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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李秉文,付春香.甘肅城鄉一體化:現狀評價與路徑選擇——基于盧曼“一般社會系統理論”的分析視角[J].甘肅社會科學,2012(2)8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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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安文華,包曉霞主編.甘肅社會發展分析與預測(2013)[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3.103-105.261-262.135.
[11] 先朝陽.寧縣抓黨建促農村集體經濟發展[EB/OL].[2015-6-23].人民網.
【作者簡介】
龐慶明(1981-)男,山東聊城人,蘭州財經大學經濟學院講師,中國社科院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生,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