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全有
語言與文化研究的維度、向度、氣度與高度
——寫在《文化學刊》創刊十周年之際
于全有
語言作為一種人類實踐活動的音義結合的表現符號,其與文化的關系,本是一種水乳交融的雙向互動關系。語言本身既是一種文化,又是文化的鏡像與載體,而文化則是語言的底座與管軌,二者相互作用,密不可分。許多語言規律的揭示與闡釋,離不開與之相應的一定的社會文化。沒有相應的文化參與的語言規律的揭示與闡釋,無疑是失魂的語言規律的揭示與闡釋;沒有相應的語言參與的文化規律的揭示與闡釋,無疑也是落魄的文化規律的揭示與闡釋。積極開展對語言與文化二者雙向互動關系的研究,對于推動相關方面的學術發展與進步,無疑具有十分積極的意義。
一
學術研究有不同的維度、向度、氣度與高度之別。維度反映的是視野、眼界,向度反映的是方向、追求,氣度反映的是胸襟、氣魄,高度反映的是水準、層次。這四度,當是衡量一種學術研究水平情況的重要指標。對一種語言與文化研究狀況的衡量,亦當有一定的鏡鑒意義。
語言與文化關系的研究,可以有多種維度與多種可選擇的向度,不同學術理念下的不同的學術研究,完全可以依據自身的具體狀況對其作不同層面的不同的選擇、不同的認知。這在一定程度上,又反映了其不同的學術理念與學術追求下的不同的學術氣度與學術高度。縱觀學術界對語言與文化的研究,無論是在研究范式上對其作語言學旨歸的文化語言學研究范式也好,還是對其作文化學旨歸的語言文化學研究范式也好,抑或是對其作雙向互動交叉關系研究的文化語言學或語言文化學研究范式也好,還是在研究層次上對其作整體意義上的基本規律與基本特征層面的研究也好、區域性質的語言與文化一般規律的研究也好、個案性質的語言與文化關系的具體研究也好,雖然在學術的邏輯理性上,本都是對語言與文化關系研究的一種理解、一種闡釋、一種選擇,不同學術背景下的不同的學術研究者、不同的學術園地與學術平臺,也完全可以依據自身的實際狀況及相應的學術理念與學術追求,去作相應的不同層面、不同維度與不同向度的選擇、理解與認知,但卻可以從這些不同維度與向度的選擇、理解與認知中,窺見其學術研究的胸襟與水準、氣度與高度。
二
《文化學刊》創刊于2006年,而今已走過十年的成長道路。十年來,《文化學刊》秉承“弘揚優秀傳統文化,導引現代先進文化,構建和諧人文社會”的辦刊宗旨,以努力將學刊辦成一個“前沿、創新、求是、爭鳴”的學術交流的平臺和空間為己任,傾心打造學術園地,為文化研究的發展與進步,特別是語言與文化研究的發展與進步,做了大量的基礎性的工作,付出了編者諸多的辛勤、辛苦與辛勞,努力和汗水。僅就語言文化研究而言,十年來,《文化學刊》就發表了本方面的研究文章不下二百篇,涉及到語言與文化關系的基本理論研究、區域語言文化狀況研究、具體語言文化事象研究等多維層面,搭起了一個以民俗語言文化研究為重心、兼及多面的研究平臺及發展向度,不僅顯現了《文化學刊》辦刊人的多維視野與富有自己特色的學術向度的追求,而且從中也透露出辦刊人及刊物不平凡的學術氣度與學術高度。
我自20世紀90年代初在北京師范大學讀語言專業研究生時期,就對語言與文化關系的研究產生了比較濃厚的興趣。當年讀研期間,我給老師交的第一篇作業,就是現代語言學課的結課論文——《語言研究的個性和共性與文化語言學的價值取向》這樣一篇與語言和文化的關系研究密切相連的文章(該文后經修改,發表在《語文研究》1995年第3期上)。后來,我在本方面又陸續發表了《修辭內涵的文化意蘊》《文化修辭學的學科構建及其理論體系》《文化修辭學的內涵與學科屬性》《中國當代社會語言異化現象的文化透視及其理性抉擇》(上下)、《語言演變中的“葛式定律”與社會文化心理通觀》《道教文化中一副構形奇特的“符字”聯語》《“曬”族新詞與社會文化心理通觀》等一系列研究論文。近些年來,出于學術興趣及教學科研的需要,我一直都很關注本方面的研究與發展。《文化學刊》自創刊伊始,我就一直是它的讀者,時常也兼為作者,不僅從《文化學刊》所刊發的諸多文章中汲取了豐富的學術營養,開闊了視野,而且對我的教學科研工作的進步,也起到了重要的助推作用。像曲彥斌先生的《應予關注的“另類瀕危語言”:民間隱語行話》(2007年第1期)及《漢語民間秘密語(隱語行話)語法概要(上、下)》(2014年第2—3期)、《“咬春”“龂春”與“斷春”——從對〈中國風俗詞典〉一個因舛訛而設立的詞條的更正談起》(2008年第3期)、郝志倫的《論隱語行話命名理據中的隱型文化特征》(2006年第1期)及《隱語行話與民族文化》(2011年第2期)、楊琳的《文化語言學論綱》(2014年第5期)及《煤的詞義演變與古代民俗》(2006年第2期)、蘇金智的《語言規劃與文化建設》(2014年第4期)、董麗娟的《民俗語匯研究的歷史、傳統、定位和新發展》(2011年第5期)及《民俗語言學研究現狀和趨勢前瞻》(2006年第2期)、郎櫻的《少數民族語言的民俗表達與民族認同》(2007年第1期)、艾珺的《“書名號”的正名與“郵政編碼”符號雜議(外四篇)》(2007年第1期)、金玉學等的《論犯罪隱語常識在警務工作中的特殊作用》(2007年第1期)、陳滿祥的《澳門黑社會秘密語的功能與特點》(2008年第3期)、劉文玲的《招牌文字與城市行政管理生活》(2008年第3 期)、黃濤的《作為民俗現象的民間語言》(2008年第3期)、艾珺和曲哲的《遼寧方言土語選輯簡釋(上、下)》(2010年第2—3 期)、王麗坤的《遼西方言民俗的地域特點探析》(2014年第5期)、夏歷和劉芳的《漢語新興族詞與后現代主義文化》(2011年第5 期)、譚汝為的《思想先驅文化啟蒙——周有光先生對中華思想文化的巨大貢獻》(2014年第6期)等一大批文章,以及以李陽、董麗娟、吳錦、袁耀輝等為代表的一批民俗語言珍稀文獻研究文章等,或在內容上、或在方法上、或在視角等層面上,均給予讀者以相應的助益。我不僅從中汲取了不少語言文化精粹與鮮活的實踐素材,而且在本刊上還陸續發表過《“光棍”族新詞與社會文化心理通觀》(2007年第2期)、《網絡語言:異變的震顫與規范》(2007年第6期)、《“火星文”涌生的語言社會文化現象》(2008年第2期)、《“教授”稱謂的多元走勢與規范問題》(2010年第1期)、《“被”族新語與社會文化心理通論》(2011年第4期)等文章,有的文章還曾被《文摘報》等轉摘過。我所帶的不少研究生對人名、地名、牌匾用名等與社會文化的關系的研究,對詞語與社會文化關系的研究,對修辭現象與社會文化關系的研究等,不少地方都不同程度地內蘊著《文化學刊》的相關學術內容與學術范式的潛在影響。
《文化學刊》在其前沿、創新等學術追求的過程中,不僅注重對學術名家、大家和專業學者的新知、新作的推介,包括對以周有光等為代表的老一輩學術名家,以曲彥斌、戴昭銘、譚汝為、蘇金智及楊琳等為代表的中生代的學術名家,以及以黃濤、邵燕梅及夏歷等為代表的新生代的專業學者的學術推介,而且也十分注重對學術新銳及民間學者、草根文化的新見與習作的推介,為其脫穎而出提供園地。我所熟悉的一批以李陽、董麗娟、王麗坤、吳錦等為代表的學術新銳,很大程度上都是通過《文化學刊》這一媒介的學術推介而對其獲得嶄新的認知的。我的研究生裴景瑞、關英明、趙妍、史銘琦等也曾作為新人在該刊嶄露過頭角。《文化學刊》的這種前沿、創新的銳氣、朝氣與包容兼蓄的精神,無疑為語言與文化的研究走向多維交互、更接地氣的繁茂之勢,奠定了良好的基礎,也為語言文化研究的進一步發展與繁榮,注入了新的活力。
十年磨一劍。十年來,《文化學刊》挾北國之風的雄宏氣勢,以芝蘭氣韻,湖海襟懷,廣擷眾采,博集雅言,馳懷于人文之境,得氣于民風之間,從嫩芽初上,到葉茂芳菲,已然成長為語言文化研究的北國之嬌。其對學術研究所持的維度、向度與氣度,已經孕育了其所可能達到的高度。
有言道:嘔血心事無成敗,拔地蒼松有遠聲。《文化學刊》十年淬礪、跬步千里的不平庸的過往,已經昭示了其天遼地寧蒼穹下的不平庸的未來。
(本文作者為沈陽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士)
【責任編輯:王 崇】

漢 林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