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義視角解讀《伎妓行》中的女性形象

摘 要：從女性主義批評視角來審視《伎妓行》中的幾位女性，讀者不難發現，在塑造幾位女性的形象時，文中處處滲透著女性主義觀點。全知敘事者巧妙地刻畫著書中每一位女主人公的形象和心理動態，在傳統綱常禮教統治下當政掌權的慈禧太后與平民女性形成對比，受綱常禮教束縛的傳統中國女性與西方自由民主的社會制度下的外籍女性也形成鮮明對照，全知敘事者用一個個活靈活現的人的故事映射了女性主義的心聲，表達了傳統女性對自我的追求和對自由平等的訴求。

關鍵詞：《伎妓行》；女性主義；全知敘事者

作者簡介：李娟（1986-），女，漢族，河南南陽人，文學碩士，河南師范大學新聯學院助教，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08-0-02

《伎妓行》是一部描寫清朝晚期梨園行的小說，由英籍華人作家蘇立群1994年所著。由于這本書的作者是英籍華人，且作者的本行是戲曲，再加上書中描寫的均是戲子的生活故事，所以在國內文學研究領域一直未引起足夠的重視。本文欲從女性主義的角度入手，探討《伎妓行》中幾位女性在當時男權社會下的生活狀況，表現女性對社會的訴求。

女性主義批評是一種批評實踐，致力于反抗父權和性別歧視。女性主義者通常強調，她們不僅僅在現實社會中為婦女尋求生存空間，而且還需要一個建立在“人文”價值觀之基礎上的社會新秩序。[4]（P237）文本中，全知敘事者一方面通過塑造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間接展示筆下女性的反抗精神，另一方面則通過她們的語言行為直接展示出她們的反叛意志。

一、早期紅鮮嬌——中國傳統女性的縮影

作品中的故事發生在清朝晚期，當時的中國還處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傳統的三綱五常仍舊規矩著每一個人的基本道德準則，特別是女人。在傳統思想中，女人似乎只能是男人們用以相夫教子的工具，中國的女人得不到太多的關愛，再加上社會的不安定，有好多女性淪落為窯姐，變成了性服務者。

紅鮮嬌的家事讓她無路可走，無奈進了留春園，她無法反抗，也不敢反抗，聽天由命就是她最好的生存之道。在房間里，她默默地等著她那不要臉的叔叔黃二德子來玷污她，“船到橋頭自然直”這句話也許就是她再也不想反抗的原因吧，酒的麻醉作用讓她不再把一個“女孩”和“女人”的身份放在心上，她唯一的反抗方式就是惡心，是那種被一個不修邊幅的地痞無賴侵犯的女人的惡心，是一個女孩遭踐踏的煩感。無疑，黃二德子的得償所愿，也是紅鮮嬌窯姐生活的開始！紅鮮嬌，看似一臉的福氣相，沒想到，卻落得個如此下場。她認為自己的一生就是為了哪個確定或不確定的男人而活著，從小所受到教育和經歷讓她早已喪失了自我的概念。紅鮮嬌，就是傳統中國女性的縮影，一個不敢為了自己的幸福而奮斗，不敢為了自己的未來而反抗的女性。

二、中國內部女性的比較——表現女性主義的強音

與懦弱、溫順的紅鮮嬌相比，同樣是女性，文本中同時代的慈禧太后卻垂簾聽政，手握朝中大權，一手把握著大清帝國的命運，甚至連原本應該至高無上的皇帝也在她的牢牢控制之中，致使皇帝無法履行自己的承諾，無法救出自己欣賞的女子紅鮮嬌。作為封建傳統社會的一名受害者，慈禧太后是一個擺脫禮教束縛的先行者，為了自己的前程和事業，她敢于反抗，敢于向那個男權社會訴求自己的夢想。在她還是那拉氏的一位小姑娘時，也是被束縛在禮教的規矩之內，然而，崇尚政治生涯的她憑借著種種手段，從一位從不干政的后宮女人成長為一位叱咤風云的女性政治大亨。反觀紅鮮嬌，處在水深火熱的底層社會，卻沒有勇氣去為自己的幸福和將來奮斗。所以，對比當時中國內部的女性，有一部分女性已經不再滿意男權社會的舊秩序，而是想方設法地擺脫自己的不利處境，通過各種手段浮游到上層社會，她們已經具備了女性主義的理念，也正是她們的舉動，讓那些生存在社會底層的女性有了反抗社會舊秩序的榜樣。

三、中外女性的差異——凸顯女性主義

《伎妓行》中，共有兩位女性唱了《女起解》的《西皮流水》，但一出戲唱出了兩種味道，也體現了兩種人生。借用小說中戲劇大家顧鳳蘭的話就是：“唱的都是這段《西皮流水》，不過可命大不同，真是一個‘西皮，一個‘流水”[1]（P18）紅鮮嬌，原本是天生的青衣材料，可是無情的傳統社會告訴她，什么是隨遇而安，什么是安身立命。她安于自己的身份，任由老鴇擺布，活的就像是為了喘口氣而已，墮落和隨意。而文中塑造的外國女性湯姆森·簡卻是另外一種形象。簡是英籍來華侵略者的家屬，出身貴族，接受過高等教育，有著紅鮮嬌無法比擬的優越條件和權力，盡管如此，身為女子的她也不是事事如意。簡愛好中國的文化，尤其喜愛中國的京劇，甚至為此立志要當一名京劇演員。在那個連女子登臺獻藝的風俗都沒有的國度，一個外國女人竟然有當一名戲子，登臺獻藝的想法，真是匪夷所思。然而，簡為了自己的夢想并沒有退卻，她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為自己爭取機會。憑著對京劇執著的熱愛，她結識了許多當時京劇界的泰斗們——蘭陵館館主也是其中之一，最終得償所愿，在蘭陵館這個京城戲子的天堂里學唱京劇。簡這種為自己的愛好而不顧社會倫理教條束縛的勇氣是許多傳統中國女性所不具備的，是當時社會所不能允許的！她不像紅鮮嬌那樣的無知、墮落、無聊，反而像一個從未涉過世的女孩一樣無邪、奮進、勇敢。正如當她喜歡上武生楊小天以后，無論楊小天如何抵擋她那份癡情，她始終沒有放棄。再看同樣年華的紅鮮嬌，第一次偶遇方玉堂就傾心于他，然而，世俗的身份讓她踟躕不前，不敢表露自己的感情，她甚至不敢對著戲臺喝聲方玉堂，只能站在臺下默默地看著那個青衣，在心中編織著和他的故事。

四、紅鮮嬌走出人生低谷——彰顯女性主義

“塑造人物有多重方法。最簡單的一種是給人命名，每一個‘稱呼都可以使人物變得生動活潑，栩栩如生和富于個性。有的給人物起綽號，有的根據人物性格特征命名，有的則根據人物外貌或生理特點來命名。”[3]（P338）全知敘事者就是抓住紅鮮嬌的外貌特征——清秀、漂亮，讓人見過之后就無法忘懷，所以在她開始新生活的同時，給予了她新的名字——郝相思。一直處于人生低谷期和社會最底層的紅鮮嬌，在自身的努力和載源的幫助下，擺脫了留春園，從此過上了自力更生的生活，也正是這種新的身份讓她重新找到了自我和自尊，再次鼓起了生活的勇氣。在八國聯軍剛剛攻陷北京城，中外關系最緊張的時刻，郝相思的英國朋友史蒂文來到她的住所，一屋的滿漢官員見到這位不速之客都感到詫異，然而，郝相思卻不卑不亢，大大方方地把他介紹給大家：“這位是聯合王國公使館的官員史蒂文·湯姆森先生，他曾是我的救命恩人。”[1]（356）這位從來都是懦弱不敢言語的女性竟然在那些官員視外國人為敵人的時刻介紹了湯姆森先生，從她的言辭中可以看到，她不再是曾經那個膽小怕事唯唯諾諾的女性，她憑借自己的運氣和努力已經在社會中立足生根，和那些男權社會中的男性官員平起平坐談笑風生。全知敘事者把她從一位受男權壓制的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可憐女人轉變為一位敢于發出自己聲音的勇敢自強的女性，也使女性主義在全文中得到最大程度的體現，而且，在彰顯女性主義的同時還擴充了小說的喜劇性。

五、結語

本文通過運用文本細讀和女性主義批評方法來分析探討《伎妓行》，可以看出，全知敘事者在女性人物的塑造過程中流露出鮮明的女性主義意識。全知敘事者通過故事情節和時間的發展，把女性戲子由不能登臺獻藝到可以粉墨登場的故事的完整敘寫，一步步去顛覆那個男權社會三綱五常的傳統觀念，凸顯出女性主義的強音，正如女性主義評論家西蒙·德·波伏娃（ Simone de Beauvoir）在她的《第二性》中所說：“一個人之為女人，與其說是‘天生的，不如說是‘形成的。沒有任何生理上、心理上或經濟上的定命，能決斷女人在社會中的地位，說明女人在社會中應被視為或應把自己看成比男人低一等。”[2]（P23）全知敘事者成功地展現了女性由懦弱墮落走向勇敢自強的過程，把女性主義心聲在那個男權社會中吶喊出來，呈現了女性主義的精髓。

參考文獻：

[1]蘇立群（英）. 伎妓行[M]. 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95.

[2]西蒙·德·波伏娃.第二性[M]. 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1986.

[3]余江濤， 張瑞德， 等. 西方文學術語詞典[D]. 鄭州： 黃河文藝出版社，1989.

[4]Mary Eagleton. Feminist Literary Theory： A Reader Cambridge [M]. Blackwell Publishers Ltd， 19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