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隘的讀書

邱元陽

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這句話說明了書籍對于人類的重要性。書的發明甚至要早于紙張的發明，有據可考的人類文明的起始時間，都是從流傳下來的書籍或遺跡來推定的。書籍是文明的傳承，又是思想的傳承，記錄著人類的足跡，承載著歷史和文化，是名符其實的精神財富。

因為書籍重要，所以讀書也很重要。

讀書向來都與學習息息相關的。讀書是學習的一種途徑，甚至上學有時也稱為“讀書”。古時的讀書，那是真的“讀”書，讓朗讀的聲音重復入耳，強迫大腦記下。受益于這種讀書的形式，我們背會了很多的詩詞、名篇，寫起文字來化用自如，得心應手。

然而，如果近十年的時光都這樣經史子集地讀下去，想不迂腐恐怕都難。正如國學需要傳承，而我們卻常常遭遇一些沒有文化含量的所謂“國學”。當糟粕打著國學的名義復辟，誦經打著修養的旗號擴張，傳統只能變得狹隘，愛心只能成為戕害。

教育可以慢養，學習卻是追求效率的。因缺乏科學而落后，不應成為標榜傳統的理由，更不應沾沾自喜。除了經典，我們還需要知識；除了文化，我們還需要自然；除了思想，我們還需要技能；除了人文，我們還需要科學。

一直覺得“讀書”這一提法，不如“看書”來得實在。畢竟，現在的書很多時候不需要我們去“讀”了，而是“看”，與其說讀書，不如說看書。從眼、口的動作轉換到眼、腦的動作，才更利于對書籍內容的吸收。

隨便找一個推薦書目看看，滿眼都是名著和雞湯。讓孩子看書，都看什么書？童話類的？文學類的？圖畫類的？知識類的？孩子從小就開始讀的“名著”，似乎都是文學的名著，就這樣，讀書就狹隘地限制在文史類的圈子里了，引以為豪的閱讀量，卻沒有讓知識面呈正比例上升。隨處可見的百科全書，有多少孩子正經讀過？淺嘗輒止的知識讀物，也不過是課堂內容的加餐。這也難怪，因為讀書往往是語文老師的要求，不關其他學科的事。

如果孩子閱讀的興趣是故事在維系，閱讀的習慣是要求在支撐，那么隨著年齡的增長，很多人就會漸漸沒有了讀書的習慣，成年后更多的瑣事也會吞噬閱讀的時間。長大成人之后，我們為何讀書？讀書的目的又是什么？娛樂身心還是陶冶性情？獲取知識還是了解世界？提升技術還是修身養性？

讀書很主要的一個作用是學習，但這一功能常常被弱化，被強化的則是修身養性。看一個人案頭的書籍，可以大致了解他的成長狀態。而對于專業性強的技術人員而言，沒有專業書籍的滋養，就沒有學習的進步。社會生活離不開工作，而工作又與專業相聯系，缺少專業書籍的閱讀，仍然是一種狹隘的讀書。

世界在發展，讀書也在進步。從“讀”書到“閱讀”，讀書的形式和內涵都在發生變化。閱讀去掉了賓語，就不再限定在“書”上了。看小說是閱讀，看雜志也是閱讀；讀書看報是閱讀，瀏覽網站也是閱讀；看電視新聞是閱讀，看微信朋友圈也是閱讀。閱讀的對象不再僅限于文字，已經延伸到圖像、聲音與視頻。聆聽也是一種閱讀，甚至可以是對音樂的閱讀；旅游也是一種閱讀，是對風土和自然的閱讀。

缺少閱讀，就會減緩前進的腳步；不會閱讀，就會淡化內心的體驗；放棄閱讀，就會閉塞心靈的道路。

閱讀習慣的丟失讓我們擔憂，狹隘的讀書也讓我們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