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票是對上市公司最好的服務

劉志耕

獨董究竟應該起到社會所期望的監督作用，還是上市公司所期望的技術指導、內部管理及關系協調等服務咨詢作用？這往往讓獨董摸不著方向，找不準定位。由于現實對監督作用的發揮缺乏強制性和嚴肅性，且涉及關系網問題，所以，獨董的監督職能難以有效發揮可想而知

董事對議案投反對票本應很正常，但我國上市公司尤其是國有控股上市公司獨董投反對票罕見，不僅使得獨董的作用和職能不能得到應有的發揮，而且使得社會上對獨董投反對票感到很稀奇，戲稱獨董是“花瓶”。那么，上市公司特別是國有上市公司獨董的作用為什么不能得到應有的發揮，怎樣才能使獨董的作用得到正常、有效發揮？

首先，獨董的任職資格和條件誰真正把關了？

在遵循《公司法》和《證券市場禁入規定》有關不得擔任公司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的規定，再滿足《關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獨立董事制度的指導意見》對獨董需要符合的五項條件的前提下，上市公司董事會、監事會、單獨或者合并持有上市公司已發行股份1%以上的股東可以提出獨董候選人，并經股東大會選舉決定。這是我國對上市公司獨董人選來源的基本規定。但現實中有多少獨董真正符合了上述條件？又有誰對擬擔任獨董人選的資格和條件進行了實質審核和確認？事實上，目前似乎就剩了任職前的資格培訓和公示，這就給獨董的專業素質帶來了嚴重隱患，不僅使得很多獨董聽不懂、看不懂董事會議案，更是使得很多獨董對議案提不出任何實質性問題，或僅是提一些不著邊際的小問題，或僅會人云亦云，而國有上市公司獨董往往還被傳染了國企高管的一些官腔和官僚，這樣的獨董其素質和效率必然是大打折扣，將無法正常和有效履行職責，更很難因對董事會議案有不同意見而投反對票，稱之為“花瓶”也就可以理解。

由此可見，加強對上市公司獨董人選素質的把關非常重要。筆者認為，國家相關職能部門或上市公司行業組織應該考慮建立健全相關培訓、考核和確認等制度，規范和完善對獨董的資格認定和條件具備，同時要加強和規范后續監督管理，杜絕各種走過場，以確保擔任獨董人選的資格和條件真正達到相關規定的要求，確保獨董能夠切實有效履行職責。

其次，獨董來源有多少不是憑私人關系？

現實中，提出的獨董候選人往往是與上市公司大股東、高管層有著千絲萬縷私人關系的人，如老朋友、老同學或其他親朋好友介紹，而國有上市公司獨董的裙帶關系往往更為突出。姑且不論這些人的資格和條件是否能真正符合擔任獨董的要求，僅考慮這些人與上市公司治理層、管理層的密切關系就可以看出，這些人一旦擔任獨董，在董事會討論議案時，很可能會無原則地與推薦他擔任獨董的大股東、董事長等保持一致。所以，即使這些人確實具備了擔任獨董的資格和條件，但因這些人身居關系網而很難具備獨立性，不要說長期保持獨立性。

事實上，這種靠關系擔任獨董的并不在少數，其中一些人往往僅是名義上具備了相關專業資格和條件，但實際上水平和能力很有限，所以，即使這些人想認真履行獨董職責、想堅守獨董的獨立性，但因為其本身的水平和能力有限，再加上裙帶關系的影響，很難正常有效履行職責和堅守獨立性，也就更難因對董事會議案有不同意見而投反對票——獨董的人選來源亟待改進和規范，這是相關職能部門需要抓緊研究并解決的問題。

再者，很多獨董的履職往往是走過場。獨董對董事會議案之所以容易走過場，主要是因為存在四方面的問題。

一是上市公司往往要為一項決策耗用幾個月搞分析調研，但董事會會議的時間可能就一兩天，不可能讓獨董有很多時間認真思考研究議案，而很多獨董往往是社會名流或兼職很多，本身工作就很繁忙，在這種情況下，即使獨董的水平很高，但由于時間有限，對議案可能存在的不足往往很難看出并作出清晰判斷，其結果只能是對議案討論走過場。

二是對獨董究竟應該如何規范、有效履行職責的問題，相關職能部門還沒有制定明確、規范、有效的法定或標準程序，實務中只是讓獨董與上市公司內部董事一樣參與對董事會議案的討論，對獨董究竟應該如何保證獨立性，如何規范、有效履行職責等都沒有予以明確，獨董參與董事會審議走過場也就在所難免。

三是在很多國有上市公司，往往存在國企固有的頑疾，如內部權力普遍集中、誰官大誰說了算、搞一言堂、扛順風旗等，這種環境往往會使得獨董對議案討論隨大流，大家都沒有意見，再由于缺乏必要的監督和制約手段，從而使得審議往往僅是走過場。

四是對獨董究竟應該起到社會所期望的監督作用，還是上市公司所期望的技術指導、內部管理及關系協調等服務咨詢作用？這往往讓獨董摸不著方向，找不準定位。由于現實對監督作用的發揮缺乏強制性和嚴肅性，且涉及關系網問題，所以，獨董的監督職能難以有效發揮可想而知。很多獨董可能不知道，如果議案有問題，反對票不僅是監督，更是對上市公司最好的服務。

對癥下藥才能藥到病除。上述問題還有待有關部門抓緊研究，盡快出臺相關規定。執行中，國有上市公司應該帶頭。到那時，董事會上的反對票將不再稀罕，上市公司的質量、中小股東的合法權益才能真正多了獨董這道保護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