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華勇
好新聞“在別處”
□易華勇
什么是好新聞?好新聞在哪里?有人說互聯網時代紙媒已經沒有好的獨家新聞了,其實不然,用句時髦話來說:不是沒有好的獨家新聞,而是缺少發現好的獨家新聞的記者罷了。好的獨家新聞并不都是涉案追蹤、迷情疑案的“大稿件”,現代家庭報記者左元、袁萍用一篇普通的“場子稿”感動身邊無數人,在獲獎的同時更收獲了讀者的心。
《無喉人的世界:“同病相憐”傳遞的是正能量》(以下簡稱《無喉人的世界》)刊發于2015年12月25日《現代家庭報》,該稿榮獲南京市好新聞一等獎、江蘇省好新聞二等獎。
其實,這是一篇名副其實的“場子稿”。
2013年,這篇“場子稿”的作者左元、袁萍采寫了通訊《家,成就了〈生肖王國〉》,采訪過自閉癥患者杜翼飛和他的父親杜宇等人。杜宇后任江蘇省殘聯精神殘疾人協會主席。2015年9月,杜宇找到左元說,他朋友的弟弟沈增林十幾年前罹患喉癌,做了全喉切除手術后,利用電子喉重新發聲,現在在做一款電子喉的南京總代理;25日,省人民醫院“愛心小屋”無喉康復沙龍有一個志愿活動,醫生、護士指導無喉人使用電子喉。
乍一聽,這是一個典型的“場子”,而且很難發稿,而當天左元因為有提前約定的其他采訪任務,便沒去醫院,答應杜宇下次有機會再說。(事實上,杜宇那天約請的另外一家紙媒一家網站的兩名記者前去,網站發了條800字的稿子,而報紙只字未發。)
因為采編人手太少,雜事太多,這事說過就放下了。有一天,左元偶然想起他的承諾,覺得有些慚愧,一個重要原因是,這事牽涉到殘疾人——無喉人屬于手術致殘,已被納入殘疾人范疇。于是,請杜宇聯系,約好到省殘聯和沈增林見面時間,此時左元仍很糾結——這稿不好發啊!
本次采訪前,左元從未接觸過喉癌患者。左元跟筆者說:“說實話,第一眼見到沈增林,聽他手握電子喉抵在頸部發出機器人一樣的聲音,特別是看到他胸前的氣管造瘺口時,我汗毛倒豎。”但是,隨著采訪的深入,左元很快消除了心理障礙,漸漸被感動了。沈增林人生態度樂觀,帶點俠義精神,熱心幫助病友;省人民醫院醫生、護士志愿者,心地善良、樂于奉獻;希望牌電子喉老廠長陳堅坤也是無喉人,原本自制電子喉供自己使用的,后來看到有需求,才建廠生產,惠及病友。
雖然沈增林沒什么故事,而且他不善于表達,但是,左元隱隱感覺,這個“場子稿”有“干貨”,能發,甚至可能是一篇好新聞,因為,他想到了《論語》中的一段論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
②是,左元又到省人民醫院采訪了護士長陳治、萬文錦等人,并通過電話采訪了陳堅坤的兒子薛小剛。在采訪中,左元多次聽到多人說“同病相憐”一詞,這個本來有點苦澀的詞匯,他這一次聽來,卻只有溫暖,只有感動。
最后,左元以《無喉人的世界》為主打稿件,做出了關于無喉人的三個整版一組報道:除主稿外,有為“愛心小屋”立傳的《讓更多的人幫助更多的人》,有知識鏈接《全喉切除后如何再次發聲》,并配發了評論《“相憐”何必“同病”時》,提升了這組報道的意義。在那個寒冷的冬天,這組報道為無喉人提供了關心和溫暖,為讀者增加了正能量。
自從有了互聯網,我們就在感嘆,“獨家新聞”難尋。其實,好新聞“在別處”,即使是一些推脫不掉的工作稿、人情稿,只要善于發現,也能從中找到有用的信息來做文章。
其實,《家,成就了〈生肖王國〉》也是這樣產生的。
自閉癥患者杜翼飛從小學六年級開始,花了13年時間,從12歲寫到25歲,完成劇本《生肖王國》,2013年初自費出版,有朋友請《現代家庭報》幫忙發個消息宣傳下。
按照“慣例”,這種稿子,一條兩三百字的簡訊就可以應付了;按照“慣例”,不用采訪,不用自己寫,把通稿掐頭去尾,署上自己的名字,就完事了。但是,“自閉癥”“13年時間”,左元說他能想象自閉癥患者的父母乃至整個家庭的付出,他感覺背后應該有故事。于是,他和袁萍在約請杜翼飛的母親來報社做了前期采訪后,又帶團隊在星期天到他的家中做了大半天的采訪。作為“國際家庭日”的特別行動,在紙媒上推出了專題報道,并制作了視頻,在新媒體發布,引起了不小的反響。紙媒主打稿件《家,成就了〈生肖王國〉》獲江蘇省報紙優秀作品三等獎。隨后,同城多家媒體做了相關報道。
《無喉人的世界》一文中提到了很多人的名字,比如積極支持“愛心小屋”的江蘇省人民醫院耳鼻咽喉科主任程雷、積極參與志愿活動的護士王文,因為左元覺得他們為殘疾人做了無私奉獻,用程雷的話說,“功德無量”,有道義的人都應該對他們表示尊重。打破“慣例”的是,文中還清楚地交代了希望牌電子喉的生產廠家等信息,因為左元覺得老廠長陳堅坤是一位“能近取譬”的仁者,左元認為這是“廣告”,但這是“公益廣告”。
在整個采訪過程中,左元僅僅消耗過江蘇省人民醫院的一個紙杯、半杯開水,因此,他敢于報道值得報道的人,敢于推介值得推介的產品。
(作者系廣西師范大學經濟管理學院2015級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