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賓虹的繪畫一直受到美術界的關注,并逐漸釋放出巨大的能量,影響著當今中國畫壇。黃賓虹的美學思想在山水畫方面的藝術魅力從未間斷,經過時間的磨礪、融合、凝聚、發展,它已經獨具神采,博大精深,體現了中國最深厚的文化底蘊。中國山水畫也通過黃賓虹的美學思想在不斷革新與改變,山水畫的創作從觀念到技法都發生微妙的變化,充分體現黃賓虹繪畫美學啟迪和影響作用。本文筆者從幾方面對黃賓虹繪畫美學思想進行簡要闡述,力求深入了解黃賓虹繪畫表達的藝術理想,充分發揚中華民族藝術文化,增強繪畫美學藝術的感染力。
一、黃賓虹美學思想哲學基礎
黃賓虹先生擁有著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與樣式,他的思考和實踐擁有濃厚的時代文化氣息,他結合自身豐富人生閱歷和知識,以高度的洞察力和對藝術的熱情,充分展現了對中國畫發展的獨特創造與見解。黃賓虹哲學思想主要來源于中華文明五千年的文化,他本人早年受儒家思想影響較大,他畫學的哲學基礎,就建立在“道心”之上。提出道尚貫通,學貴根柢,名家畫作,是集眾家之所長,得參天造化于一身,學貫古今、縱橫萬里,而不受傳統頑固思想限制。道尚貫通思想也成為黃賓虹一生遵循的重要思想。黃賓虹繪畫美學思想弘揚了傳統文化精髓,體現了未來價值和現代意義。
二、黃賓虹繪畫哲學與內在精神
(一)黃賓虹繪畫哲學
繪畫的最高境界就是哲學境界,黃賓虹能夠將繪畫藝術上升到哲學的高度,這也是藝術家開放藝術思維與表征認知觀念形成的重要表現。開放思維是自由認知、積極探索的重要前提。黃賓虹繪畫作品價值在于其氣勢宏大、包羅萬象,它展現了畫家自身內心對自然的感受,獨特的文化認知關系、時空風貌以及藝術上的哲學思想。老子思想認為“道”衍生萬物,聽之不聞、視之不見、搏之不得,從中也可得見“道”是超越感官而存在的,它的獨特性決定了人們只能在創作過程中和認知過程中體會和掌握。黃賓虹先生很好地理解這個“道”在藝術上的精髓所在。因此,這也提示我們要透過事物表面,通神達意,以物象取其真諦,以虛懷若谷的胸懷去領悟宇宙自然的廣闊,將繪畫藝術提升到新的精神境界當中,進而從有限的表面物象挖掘出無限的奧秘。
黃賓虹繪畫是在掌握其中奧秘之時所作,山水畫作有自然之性。正是如此,這是一種難以單純依靠感官系統感應到,只能依靠于“無限”體悟,并憑借具體形式展現的技巧現象。這是一種修為、一種精神、一種對藝術的高度概括與歸納,這種深層次的藝術形式掌握是通過“道心”表現出來的。根據相關經驗總結可知,人類的各種感官所能產生的客觀對象感知都是有限的,這是正常的事物發展客觀規律,是自然界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即使是比抽象概念更加形象化、具體化的內涵潛能表現形象,在成為獲取對象時,所能夠釋放的潛能也是極為有限的。從黃賓虹繪畫美學思想的角度來說,繪畫不應滿足于短暫的視覺愉悅性和表面上的美化、人類情感、偶然的靈感,而是要從事物發展的永恒性和可靠性入手,進行自然規律的深入研究。通過宇宙自然本質的認知增強人們對社會的了解和對“道”的認知,讓人們能夠透過事物表象回歸事物本質內在美。因此,黃賓虹不斷強調藝術家要從表象看見本質,逐步深入內部追求事物的運動及生命規律,以“俯仰自得”精神探索宇宙完善以及自然發展規律,進而掌握無窮無盡的生命本質,真正領悟“道心”所在。
(二)黃賓虹繪畫精神
作畫不能只畫眼睛看到的物象,如外表色澤、形態,這樣的作品所表達的東西是沒有生命力的。作畫一定要畫出其本質,體會其內在美,畫其貌更畫其神,把意境、自然、感受表現出來。這就需要在自然的環境下修身養性、提升情懷、凈化人格,把心靜下來,把審美認知能力和修養提升上來。畫中的意境與神韻,并非是眼睛所看到的,而是感悟到的,是一種感受。
黃賓虹先生的作品把人的精神、人的品格和人與自然關系體現在畫作中,作品給人帶來極大的想象空間。從黃賓虹先生的作品中我們也能感受到先生的人生哲學觀,他深入挖掘和探索中國哲學的意義,將人類觀察思考范圍擴大到人生、社會乃至整個宇宙,這也印證了老子道學理論“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宇宙人生論,人要順應自然發展規律,順應“道”的發展,并從宏觀及微觀角度審視“道”的總體對立因素,理解萬物生生不息,萬物是永恒且變化的。
黃賓虹從對宇宙的深察體悟中,把這種認識本體的哲學概念和范疇深化為抽象的思維能力,使作品的藝術形式的背后建筑起自然、神韻、意境、觀念相結合,極具潛在理性思辯的藝術思想。在創作實踐上,形成由陰陽關系而生成的黑白系統。
這種黑白是黃賓虹畫面經常出現的形式,他是以視覺造型為中心通過筆的運動形成黑色的可視形象和白色背景相襯托相呼應。然后,再以審美心理為要憑,產生感應性的黑白變化,這種變化, 是認知活動的遞進,升華為一種觀念一種形態。黑是實,白是虛;黑是密,白是疏。二者既是對立,又是統一。黃賓虹畫作的成功也是在于對黑白元素的充分利用,真正實現了黑與白的對立和統一。老子曰:知其白,守其黑。白是顯現光亮,黑是隱匿黑玄。繪畫掌握了顯現出的事物關系,才能潛匿住自己的本真,使其表現如同宇宙中的事物一樣,增加含蘊的層次與質量。黃賓虹的山水畫為“渾厚華滋”,“渾厚”是指黑密厚重,即物質的質量性,為黑;而“華滋”則為物象表面所呈現的特征,是白。所以,老子所言之“白”,并非虛空無物,它可以是質地、是空間、是表象,而這一切都具有物質的質量性。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講,“白”是“黑”的擴散,“黑”是“白”的凝聚,二者相生相伴,互為不足。這種黑白關系也是中國畫的精神所在。
通過對黃賓虹畫作的深入分析可知,他雖然描繪的是黑白固定關系,但他能夠利用筆墨塑造物象信息。黃賓虹畫作線條抑揚頓挫、用墨濃淡干濕掌握適度、緩留疾徐極有章法,又形成了黑白層次的抽象化。黃賓虹繪畫美學既體現了物象實體面相交換的抽象與綜合,同時也體現了宇宙自然生命力動感,他單憑筆墨的黑白,從黑白看透物質表象,黃賓虹稱自己七十年前的作品展現平實,晚年體現虛實,這都是人的認知變化所產生的。畫夜山,山行盡出,高層開朗,充分體現了山體的龐大巍峨,處處是黑,黑中透亮,有實有虛,虛實結合。意藏深處,處處寫意,藏于黑,露于白,展現了墨色的萬千變化,完成了黑白立體轉換,千變萬化,濃淡相宜、輕重緩急皆是特色,物盡其用展現無疑。繪畫從物質角度來看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黑的實質化,白的虛空變化,我們應當充分體現出中國畫的理性精神和智慧,尋找到精神奧妙與智慧哲學,實現人與自然的統一。
三、黃賓虹的美學思想在筆墨中的運用
在當今多元的時代背景下,畫家都通過不同的方法手段進行創作,形態面貌和個性風格各異。當代山水畫藝術形態在藝術家們思想觀念和表現語言的不斷更新的作用下,呈現出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產生了很多歷史上前所未有的豐富多樣的新風格、新樣式。但在當代山水畫用墨之法上還是以黃賓虹的“七墨法”為基準,包括“焦墨法、濃墨法、淡墨法、潑墨法、破墨法、積墨法、宿墨法”。黃賓虹在給弟子朱硯英的信中,對“七墨法”具體闡述是:一曰濃墨法。鉆石燃松,唐人用之;二曰淡墨法。李成寒林,始于五代;三曰破墨法。以濃破淡,以淡破濃,宋詩元畫習見題詠;四曰積墨法。董源、巨然、元梅沙彌特工其術;五曰潑墨法。唐人王洽,北宋范寬、郭熙、荊、關、董、巨,南宋劉、李、馬、夏,元季四家各盡其妙,用于遠山沙灘為多;六曰焦墨法。宋元名家用破點筆;七曰宿墨法。倪迂渴筆,墨含渣滓,精潔不污,厚若丹青,惟僧漸江為得其趣。不善學者枯硬污濁,形其丑惡。此外,黃賓虹在《畫法要旨》中又對“七墨法”作了更為詳盡的闡述。黃賓虹認為:七種墨法齊用于畫,謂之法備;次之,須用五種;至少要用三種;不滿三種,不能成畫。黃賓虹除“七墨”法外,還有“漬墨”“亮墨”之說。漬墨之法著意于“落”得筆跡墨痕,躍然紙上,有墨華鮮美之感。亮墨:墨為黑色,故呼染一層墨,或點以極濃宿墨,干后,此處極黑,與白處對照,尤見其黑,是為“亮墨”。亮墨妙用,一局畫之精神,或可賴之而煥發。之為黑墨,用之得當,變墨為亮,可稱之為“亮墨”。
四、弘揚黃賓虹繪畫思想
黃賓虹在藝術上的這種精神和執著是我們學習的楷模。黃賓虹竭盡一生時光在繪畫事業上,他帶給我們的不僅僅是簡單的藝術作品,他帶給我們一種精神,包含著對事情的堅持不懈、對藝術的渴望與探索,對生活的熱愛,這種精神是中華民族特有的,黃賓虹是真正意義上的引領著。
通過黃賓虹繪畫美學思想研究可以了解到,中國畫擁有強大的生命力,它的意義不會因時間或是空間變化而消逝。中國畫的意義真正存在于人們的精神層面,中國畫充分展現了生命的靈動活躍。我們需要深入挖掘中國畫中活潑的生命形式藝術和精神層面意義。黃賓虹并不是單純的畫家,也不認為繪畫是簡單的個人行為或是謀生手段,而是集修道者與傳道者于一身,利用日常修身養性不斷提升身心修養,并以心源磨練筆性、墨韻,孜孜不倦地進行書簡、著述、講演講授,使其能夠生生不息,以藝術為人生。他矢志保證民族本色的精神文化研究,積極尋找新的藝術發展契機,全面提升繪畫美學境界。我們也應提倡和學習黃賓虹的這種精神、勇氣與毅力。
五、結語
黃賓虹繪畫美學思想為中國近現代繪畫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他對藝術的實踐、研究精神應當提倡和弘揚。通過上述分析和研究,黃賓虹繪畫美學思想不局限于某一領域,而是博眾之所長、集多方優點于一身,看清了事物的多面性,真正從事物的本質出發,當代繪畫藝術家也應積極投身到更深層次的研究當中,在保存民族本色的同時不斷提升我國繪畫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