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天才

善行無跡

自閉——孤獨的行者

自閉這個詞我們并不陌生，2016年年末有一部叫《會計刺客》的電影，講的就是一個患有自閉癥的天才會計師兼職殺手的故事。前幾年的一部賺足眼淚的影片《海洋天堂》同樣也是以自閉癥為主題。而關于這個題材最有名的當屬1988年阿湯哥和達斯汀·霍夫曼主演的《雨人》，這部影片閃耀當年奧斯卡，獲得8項提名，最終拿到4項大獎。盡管這一類影視文學作品給我們描述了一個感性的自閉癥患者的世界，但是真正要了解它還需要更加科學的解讀。

這里講的自閉并不是簡單的自我封閉之意，和武林高手閉關更是毫無關系，在醫學上它被稱為自閉癥（Autism），又叫做孤獨癥，是由于腦部發育障礙導致的一種生理疾病。主要表現在情緒感知和表達障礙、社交和語言困難、高度焦慮等等。患有自閉癥的兒童經常表現出重復性的動作，并且對特定事物表現出濃厚的興趣和天分。一般認為自閉癥由遺傳導致，并由后天環境因素觸發，男性中發病率較高。聯合國的統計數據表明自閉癥的平均發病率約為千分之六，而我國確診的自閉癥患者已經超過一千萬，但是考慮到很多地方的醫療條件不足，以及很多家庭并沒有意識到孩子有這方面的問題，因此實際數據應該遠不止這些。

而且，自閉的癥狀和自閉癥還是有明顯區別的。自閉的癥狀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但還未嚴重到影響正常的生活就不算是病。比如有些人天生就不愛交際，喜靜好思；又比如在受到一些打擊或者挫折的時候，人都會有一段時間意志消沉，不想見人，煩躁焦慮。這些都是正常的現象，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就能恢復往日榮光，不必弄得草木皆兵，反而給自己壓力。

大腦中的“鏡子”

盡管相關研究已經發現與自閉癥有關的基因，并且找到不少環境誘因，但對于自閉癥的真正機制仍然不甚清楚。對自閉癥患者的大腦功能研究發現，自閉癥患者的若干腦區都與正常人的大腦有所不同，包括控制“理性思維”的前額葉（Prefrontal Cortex），掌管情緒的杏仁核（Amygdala），負責記憶的海馬體（Hippocampus）等等。越來越多的研究證實大腦中的鏡像神經元系統（Mirror Neuron System）和自閉癥密切相關。鏡像神經元（Mirror Neuron）是指這樣一群神經元：當我們自主運動或者看到別人做出相同運動的時候，這些神經元都會被激活，就像是鏡子一樣復制了對方的運動。在人類的大腦中，鏡像神經元主要存在于以下腦區中：下額回（Inferior Frontal Gyrus， IFG）、下頂葉（Inferior Parietal Lobule，IPL）。而由這些鏡像神經元所在的腦區組成的系統就是鏡像神經元系統。鏡像神經元系統被認為和我們能夠準確地捕捉和模仿他人的運動行為有關。準確地理解他人的語言、行為和情感表達，這些是人與人之間進行社交活動的基本要求。當這個系統受到損傷，我們就難以理解別人的運動，不能夠對行為做出反應和預測，甚至不能夠理解對方的情感變化，失去共情的能力，而這些都是自閉癥狀的重要表現。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輔助腦區（例如杏仁核）也被認為和鏡像神經元系統的正常功能相關。一旦這些能力受到損傷，無疑會影響自閉癥患者和大家的交流。而這種交流的挫敗會反過來導致患者更加自我封閉，增加對外界交流的焦慮。

自閉癥的治療

一聽到自閉癥和遺傳相關，很多人可能不免擔憂自己是否也有患自閉癥的風險。其實我們人類的DNA里面隱藏著很多有可能致病的基因，但是攜帶不代表一定會發作。我們的大腦和人體也有很強的保持內環境穩定的能力，對外界的各種誘導因素也是有“免疫能力”的。所以正確認識自閉癥和相關癥狀，不需要也不應該歧視有自閉癥的人群。盡管自閉癥現在還沒有一吃就靈、立竿見影的特效藥，但是也有不少治療手段可以緩解和改善自閉癥患者的生活質量。一些教育訓練，同時配合一些輔助穩定情緒和睡眠的藥物，對自閉癥兒童也有較好的治療作用。此外，有研究發現養一些互動能力強的寵物也有益于自閉癥患者的生活質量。比如狗作為人類的親密伙伴，能夠很好地和人類溝通，通過和寵物的溝通，可以幫助自閉癥患者降低社交焦慮，改善與外界溝通的能力。

天才都是孤獨的么

老外說“上帝給你關上一扇門的同時也會打開一扇窗”，我們說“東方不亮西方亮”，老祖宗更是早就明白“失之桑榆，收之東隅”的道理，這些其實都說明了凡事皆有兩面性。回到我們開始的問題，為什么天才多孤獨呢？其實不只是心理和情感上的孤獨，從科學角度來看，也許真的還都有些自閉的癥狀。比如《雨人》中那個擁有超常的數字心算能力的大哥，卻連簡單的話都說不清楚。很多對歷史產生過重要影響的名人也有自閉的癥狀，比如愛因斯坦、牛頓等等。人們喜歡把和大多數不一樣的人歸為異類，通過打標簽的方式來尋找安全感。可惜我們的世界不是二進制編碼，很多事情并不是簡單的非0即1 。2013年發表在《生物精神疾病學》（Biological Psychiatry）雜志上的一項工作系統地研究了自閉癥兒童的超常數學能力和大腦機制，發現患有自閉癥的兒童確實在多項數學能力方面顯著地高于正常兒童，并且在大腦的若干區域都表現出超常的激活。可見自閉癥在給當事人帶來苦惱的同時，確實也賦予了他們超常的能力。我們每個人生而平凡，但又不甘于平凡，而是努力地去實現上天所賦予自己的價值。所以，對于那些正在經受自閉癥苦惱的人，我們不但不應該另眼相待，反而要更多地去欣賞他們的天賦，寬容他們的格格不入。也正因為他們，我們才有幸一窺大腦的神秘，感受“最強大腦”帶來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