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萍,呂衍超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經濟學院,湖北武漢430073)
●本期視點
生態契約:保障城鎮化主體行為規范的嘗試
胡雪萍,呂衍超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經濟學院,湖北武漢430073)
文章提出并論證通過訂立生態契約來嘗試并規范城鎮化中的主體行為,促使生態城鎮化建設得到有效保障。生態契約是契約精神在生態經濟發展中的體現,是微觀主體面對生態城鎮化建設所作出的超越利潤最大化目標的法理承諾。政府以及微觀主體通過訂立完善的生態契約,明確微觀主體在生態城鎮化進程中所遵循的游戲規則,進而從根本上將生態因素納入微觀主體的最優化過程。生態契約的長效執行需要明確的政策導向,必須做好生態契約的頂層設計,需培育企業家的生態契約精神,建立健全法律法規保護體系,加強微觀主體間的行業聯盟自律,加大社會輿論的監督。
生態契約;契約精神;微觀主體;生態城鎮化
新常態下,隨著我國城鎮化水平的不斷提高,生態城鎮化的生態理念已逐步滲透到我國城鎮化的進程中,成為“十三五”時期我國新型城鎮化的戰略發展理念。政府和微觀主體作為生態城鎮化建設中的兩大行為主體,扮演著不同的重要角色。從微觀經濟的層面來看,生態城鎮化的建設,離不開微觀主體的自我約束與政府的宏觀引導。由于微觀主體天然的逐利性,導致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偏向于注重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而容易忽略生態因素,進而使得生態城鎮化的實施在微觀經濟層面出現變形或異化。政府作為生態城鎮化的宏觀主體起到引導和直接管理的作用。如何簡潔高效地規范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使其朝著有利于生態城鎮化的方向發展,是當前我國長期實施生態城鎮化戰略所必須關注的問題。本文提出通過生態契約的訂立來嘗試規范政府的生態城鎮化政策與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一方面使得政府避免生態城鎮化政策的動態不一致性,另一方面使微觀主體在生態契約的規制下擁有將生態因素納入最優化決策過程的內在動力,從而保障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有利于生態城鎮化的長期建設。
生態契約的訂立可以作為有效規范政府和微觀主體行為的一個重要嘗試。當然,關于生態契約的研究目前尚處于起步階段,研究成果比較有限。“契約”的概念源于交易,其本質為一種契約自由的理念。契約精神是商品經濟社會的內在契約關系與經濟自由,其內在的精神是自由、平等與守信。契約精神可追溯至古希臘的亞里士多德,后經過格勞秀斯、普芬道夫、多馬、波蒂埃、洛克、盧梭和康德等人的不斷完善,使得契約論進一步發展。生態契約的概念衍生于盧梭所提出的社會契約。盧梭從社會契約的角度闡釋了國家中公民在契約的約束下執行政治訴求,將契約引入政治制度與社會管理中,從而產生了社會契約,進而通過社會契約規制權力的分配與控制[1]。Ching-Ping Tang與Shui-Yan Tang指出,以生態保護為目的的微觀經濟干預,必須有明確的私人產權制度作為保障,通過政府與微觀主體間的協商,訂立盟約,從而達到保護生態環境的目的[2]。Monika Koller、Arne Floh和Alexander Zauner以汽車市場為例,指出了微觀主體的微觀激勵因素包括心理因素,通過訂立相應的合約和契約宣傳可以滿足微觀主體對于綠色產品所提供的心理滿足感[3]。張永亮、俞海、夏光、馮燕指出,要達到環境保護的目的,必須實施最嚴格的源頭嚴防制度,通過將微觀主體間的盟約法律化,創造出嚴格的環境保護制度以控制污染源頭[4]。劉郁、陳釗則通過分析指出中國環境政策具有一定的成效,成效還需鞏固[5]。張可云、楊孟禹提出了城市空間錯配問題在新時期我國城鎮化過程中所帶來的效率損失[6]。Bernd Siebenhuner、Romina Rodela以及Franz Ecker通過調查微觀主體在基本的生態環境知識制約下所作出的經濟決策,提出了社會變革和政策制定應該適用于生態環境保護背景下的真實經濟主體[7]。對于城鎮化與生態效率的研究,羅能生、李佳佳、羅富政等通過實證檢驗了生態效率與我國城鎮化之間的相關關系[8]。契約以及契約精神在經濟交易中的應用由來已久,對于經濟契約的重要性所涉及的研究也非常廣泛。但契約以及契約精神作為生態城鎮化的工具以約束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還是一種嘗試。
(一)契約精神應成為生態城鎮化發展的有效保障
在微觀交易的層面上,契約精神是微觀主體之間通過訂立契約所衍生出來的對契約的主觀性尊重,其通過微觀主體的內在主觀精神,由內而外制約微觀主體的經濟或社會行為。契約精神由微觀主體之間的契約衍生而來,卻并不僅僅局限于一紙契約所涵蓋的范圍,其所具有的潛在擴散效應較大,對于訂立契約的微觀主體的軟性約束力也較大。將契約精神的主觀約束力運用到我國的生態城鎮化建設中,以規范微觀主體之間的經濟行為,使得微觀主體在政府的引導下能夠將生態因素納入經濟行為過程中,從而在微觀層面促成達到生態城鎮化長期目標的要求。因此,契約精神應該推衍成為規范生態城鎮化主體行為的一個嘗試,進而成為生態城鎮化的有效保障。生態契約,便是契約精神作用于生態城鎮化進程中的標尺。
1.塑造契約精神應成為生態城鎮化發展的應有之意
生態契約,是契約精神在生態經濟發展背景下關于生態城鎮化建設的契約,是微觀主體面對生態環境所作出的超越利潤最大化目標的平等約束。生態契約主要明確界定微觀主體經濟行為的生態性規范和約束,其包括正式的契約與非正式的契約。生態契約在生態城鎮化進程中呈現出約束效應,是微觀主體對生態共識認同并遵從的意見表達。生態契約具有契約精神中的“許諾”、“信賴”與“義務”三重特性。生態契約的訂立,是生態城鎮化的目標要求,是微觀主體對于資源合理開發與利用的共識,其標志著微觀主體在追求個人利潤最大化的同時將生態因素納入其經濟行為中,使得生態因素內生化,從而最終保障生態城鎮化計劃得到有效的實施。
2.生態契約的引入應成為生態城鎮化發展的有效保障
契約以及其產生的契約精神對微觀主體的規范已有成功的先例可循,國內外的微觀主體在經濟活動中通過訂立契約(無論是書面的或是口頭的)來保障經濟活動的順利進行,或者通過訂立契約來適當約束和規范微觀主體的經濟活動。因而,將契約精神引入生態城鎮化的建設過程以約束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是一個合理且有效的嘗試,也是生態城鎮化在微觀層面能否長期實施的一種保障。生態契約訂立的主體包含兩個方面:一方面,生態契約規范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使得微觀主體在生態城鎮化的過程中遵循生態經濟的基本原則,同時在經濟行為中遵循生態城鎮化的目標要求;另一方面,生態契約規范宏觀主體的政策行為。政府明文規定的生態城鎮化政策在實際經濟活動中不可能面面俱到,因而,要達到生態城鎮化的目標,政府與微觀主體之間必須達成并執行生態契約(書面或口頭),使得微觀主體在政府對于生態城鎮化頂層設計的前提下遵循生態經濟的客觀規律,同時使得政府對執行生態城鎮化要求的微觀主體給予政策上的優惠或獎勵。
值得注意的是,生態契約雖然涉及微觀主體的主觀心智層面,但其訂立并實施的目的不是試圖用主觀意識形態的建立來改變微觀主體的最優化行為,而是將生態因素通過生態契約納入微觀主體的生產函數,使微觀主體在最優化過程中內生化生態環境因素,從而達到生態城鎮化長期建設的目的。大部分試圖通過塑造主觀意識形態來克服“搭便車”行為或者培養微觀主體的長期行為在短期或許略有成效,但一段時間后,當其遭遇微觀或個人最優化這個行為來源時,它的成效就會逐漸消退。
(二)生態契約應與經濟契約相交融
訂立生態契約的目的是在生態城鎮化的建設框架下規范政府和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而訂立經濟契約通常是為了約束微觀主體、降低交易成本、減少不確定性,使微觀主體能夠按照經濟契約的條款履行職責,因此生態契約與經濟契約有著一定的區別;另一方面,生態契約的訂立仍然是經濟層面的行為,是規范微觀主體行為的嘗試,而經濟契約的訂立同樣也是經濟層面的行為,目的是規范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使其按既定的合約履行義務,生態契約與經濟契約在功能上又有所交叉。因此,生態契約與經濟契約具有異質性和交融性。
1.生態契約與經濟契約的異質性
經濟契約是微觀主體間的經濟條款,具有很強的可量化性,能夠通過經濟條款非常明確地規制微觀主體之間的交易行為。經濟契約對微觀主體純粹的經濟行為提供保障,使得微觀主體之間的交易能夠有效進行,從而降低市場中的交易費用,提高市場交易的效率。生態契約相較于經濟契約,主要規制微觀主體在經濟行為中是否充分考慮資源環境因素、是否符合生態城鎮化長期建設的框架,側重規制微觀主體經濟選擇的主觀層面,同時也相應規制政府生態城鎮化政策的穩定性。經濟契約的主要目的是保障微觀主體間的經濟交易能夠順利進行,降低交易的不確定性和風險性,降低交易成本;生態契約的主要目的則是使微觀主體在生產交易過程中內生化生態因素,使其能否符合新常態下生態城鎮化的建設框架。經濟契約主要保障交易效率,生態契約則主要保障經濟運行的可持續性。
由于生態契約的提出直接作用于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而生態補償制度作為當前應用于生態經濟領域中最廣泛的經濟契約,同樣是直接作用于微觀主體。因此,有必要將生態契約與生態補償制度加以區別。首先,生態契約與生態補償制度所帶來的后果不同。生態契約注重微觀主體的事前約束,通過微觀主體間生態契約的訂立,使得微觀主體在契約精神的約束下,其在制定生產函數時便內生化資源環境變量,從而達到環境污染的事前防治;而生態補償制度則主要側重于事后的補償制度,強制使制造污染的微觀主體對遭受污染負效應的微觀主體進行生態補償,從而提高微觀主體企業的污染成本,同時降低被污染企業所遭受的損失。這一生態補償制度的思想來源于科斯的產權理論,使得制造污染與被污染的微觀主體在明確的補償制度下能夠達到經濟上的最優化。然而,這里存在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即在生態補償制度的框架下,雖然經濟達到了帕累托最優狀態,但是環境卻已經遭到了污染,這一結果在生態城鎮化的框架下是無法被接受的。生態契約注重的是污染前的約束與預防,生態補償制度則偏重經濟效率以及污染后的補償與懲罰。同時必須指出的是,生態契約的效率在理論上比生態補償制度的效率低,因為在偏重主觀層面與事前預防的生態契約所具有的信息收集成本(交易費用)更加高昂。即便如此,在生態城鎮化的框架下,生態契約是具有可行性的,因為其能夠達到生態補償制度所無法達到的生態保護作用。
2.生態契約與經濟契約的交融性
生態契約雖然與經濟契約有著不同的訂立目的和內涵,但生態契約與經濟契約在規范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方面有著交融性。由于生態契約主要涉及微觀主體之間的訂立,而經濟契約也是作用于微觀主體,使得微觀主體的交易效率提高。因此,生態契約與經濟契約在規制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上有著重合的部分,但經濟契約卻忽視了生態環境的內生化問題,導致現實的經濟增長中出現了資源環境不可持續的狀況,而生態契約則主要側重微觀主體在主觀層面對于生態因素的考量,在保障經濟效率方面則相對弱于經濟契約。由此,生態契約與經濟契約的關系可以用圖1來闡釋。

圖1 生態契約與經濟契約的關系
生態契約與經濟契約有交叉重合的部分,兩者通過契約的訂立以及契約精神的運用,以約束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但同時兩者各自的側重層面不同、側重點不同,契約設立的最終目的也有一定的差異。生態契約側重微觀主體的主觀層面,以正式的生態約束為指導,但更多的是非正式契約的約束。由于生態契約的特殊性,其并不能夠像經濟契約一樣制定出全方位完善的契約條例,其更多的是通過生態契約訂立起的框架約束,使得微觀主體能夠在生態經濟的框架下做出最優決策。因此,生態契約更多的是偏向主觀道德的層面,這與經濟契約更多的偏向客觀經濟交易層面不同。
生態契約的訂立,對微觀主體的約束培育開辟了一個新的、較為有效的途徑,也對政府的生態城鎮化政策制定起到了約束作用。通過生態契約的訂立,微觀主體在生態城鎮化中有了明確的游戲規則與決策目標,同時政府擁有了切實約束微觀主體的方式。
(一)生態契約的主體:政府和微觀主體
生態契約的訂立是微觀主體在生態城鎮化的作用框架下所達成的,其目的是共同遵守生態城鎮化長期發展的要求,而不只是考慮自身的短期經濟收益,這一目標的實現能夠在微觀層面上為生態城鎮化的長期建設提供有力的支持。然而,任何契約,無論是經濟契約還是社會契約,政府都必須作為制度的提供者對契約的訂立與實施提供保障,從而使得微觀主體能夠在經濟運行過程中遵守其訂立的契約并充分執行。同時,微觀主體在訂立生態契約時必定伴隨著其放棄短期的經濟利益,從而注重生態環境的保護,然而微觀主體天然的逐利行為會使得其在長期的經濟運行中有偏離生態契約的動機。因此,政府作為契約實施的保障者必須首先承認微觀主體具有天然逐利性,進而對遵守契約的微觀主體給予獎勵或補償,這種獎勵不僅僅是經濟上的獎勵,也可以是非經濟上的獎勵。同樣,政府對違反生態契約的微觀主體應給予相應的懲罰,不僅包括經濟懲罰,也包括微觀主體社會形象的懲罰。政府提供相應的制度,對微觀主體做到獎懲分明,才能保障生態契約在微觀主體中被廣泛尊重和實施,進而使得生態契約能夠發揮其在微觀主體中的約束作用。因此,政府對生態契約的承認與政策支持是生態契約能否在微觀主體中廣泛訂立和執行的前提。
將政府作為生態契約的訂立主體,意味著此處的政府直接參與生態城鎮化的建設過程,而不是作為生態城鎮化最終結果的評判者。當政府直接參與生態城鎮化過程后,其將面臨短期經濟利益與長期生態城鎮化發展的取舍。政府作為主體一旦涉及了經濟決策行為,則其必將會考慮政策的出臺如何最大化整個國家的收益以及該政策所帶來的各個方面的影響。因此,在做出短期經濟與長期生態利益的取舍中,政府必將通過整個國家的成本—收益分析來做出生態城鎮化框架下的最優政策。同時,政府作為生態契約的保護者,在微觀主體生態契約的訂立階段便承擔著制度保護的責任。因此,在生態城鎮化的長期建設中,政府作為主體直接參與生態契約的訂立過程,而不是僅僅作為生態城鎮化建設的監督者和評判者。
由于政府作為主體通過制度供給來保障生態契約的訂立和長期實施,因此生態契約的訂立應該包括兩個層面:一是政府與微觀主體之間的訂立過程;二是微觀主體間的訂立過程。通過兩階段的實施,使得生態契約最終能夠順利訂立。
(二)生態契約的內核:約束性與自律性并重
生態契約的訂立分為兩個層面:第一個層面是政府與整個微觀主體之間達成生態契約的共識;第二個層面是在實際的經濟運行中,微觀主體與微觀主體訂立生態契約。通過這兩個層面使得生態契約順利訂立,進而約束微觀主體的行為與政府的生態政策,最終使得微觀經濟運行朝著生態城鎮化的方向發展。
1.政府與微觀主體之間生態契約的訂立:約束性的主導
在生態城鎮化的長期建設中,為了保障微觀主體在經濟行為中充分注重生態環境因素,政府與微觀主體之間需要訂立生態契約。政府通過生態契約的訂立來約束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使微觀主體在經濟行為中充分考慮生態環境因素,通過將生態環境因素納入微觀決策過程,達到生態城鎮化要求下的微觀主體收入最大化,進而在不過分影響短期經濟增長和城鎮化正常進程的情況下達到生態城鎮化建設的目的。因而政府作為生態城鎮化的參與者有動機與微觀主體制定生態契約;微觀主體通過與政府訂立生態契約來獲得企業家責任、社會認同感、企業社會好感度以及政府提供的政策優惠。這些隱性的因素可以轉化為微觀主體的經濟收益,使得微觀主體作為另一方參與者有內在的動力與政府訂立生態契約。政府與微觀主體之間更多地強調的是政府對微觀主體的約束性,在一定條件下,政府通過承認并保障生態契約來規范微觀主體的行為。
假設政府是理性的參與者,作為生態契約的一方參與者需要達到生態城鎮化長期建設的最終目的。同時,在短期內政府不希望過分犧牲微觀主體的積極性,從而制約經濟增長的勢頭。令政府遵循生態契約,將重點生態城鎮化建設所獲得的長期收益為R1,政府為履行生態契約所必須提供的政策優惠、媒體宣傳等的成本為C1,政府不與微觀主體訂立生態契約而注重微觀主體短期經濟效益的總收益為R2,政府采取粗放型的城鎮化道路在長期所付出的成本為C2,收益的貼現率為π1,采取粗放型城鎮化道路所付出的成本的貼現率為π2,則政府積極與微觀主體訂立生態契約的條件為:

在(1)式中,訂立生態契約所獲得收益為未來收益,而在訂立生態契約時便承諾微觀主體支付成本;放棄訂立生態契約所獲得的短期收益為現今收益,而其所必須支付的生態環境與經濟成本則是在未來顯現。另外,不采取生態城鎮化所需支付的未來成本呈現幾何狀的增長,因此其平均貼現率將較大。
假設微觀主體也是理性的參與者,作為生態契約的另一參與主體,其必須保證與政府訂立生態契約所獲得的非經濟收益轉化成的經濟收益大于其放棄訂立生態契約而采取利潤最大化決策時所獲得的短期經濟收益。令微觀主體作為整體訂立生態契約所獲得的轉化后的經濟收益為R3,其訂立與履行生態契約所付出的成本為C3;微觀主體放棄生態契約的訂立,而只注重利潤最大化的短期收益為R4,所需要支付的資源環境成本為C4,則微觀主體積極與政府訂立生態契約的條件為:

在(2)式中,訂立生態契約對于微觀主體而言是獲得未來收益,同時其必須為契約的訂立與執行付出成本。而不訂立生態契約則獲得短期收益,但其必須在長期付出資源枯竭、環境污染等成本。
綜合政府與微觀主體關于生態契約訂立的條件,在微觀經濟層面上,政府與微觀主體在第一個層面能夠順利實施必須滿足:

生態契約的有效訂立,第一階段是至關重要的,其體現了政府作為主體參與生態城鎮化建設時對微觀主體的約束性。政府作為生態城鎮化的倡導者、鼓勵者和直接參與者,需要引導微觀主體明確生態城鎮化的目標,使微觀主體自覺參與到生態城鎮化的長期建設中。因此,必須明確微觀主體參與生態城鎮化建設后的經濟收益和隱性收益,明確生態城鎮化道路及大幅度地減少了微觀主體在長期所支付的環境成本。同時,政府必須堅決尊重其與微觀主體所訂立的生態契約,通過給予微觀主體社會認可度與非經濟收益,達到政府長期履行生態城鎮化建設的目的。
2.微觀主體之間生態契約的訂立:自律性的主導
微觀主體之間生態契約的訂立對于生態城鎮化的長期建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甚至直接影響生態城鎮化在微觀層面上的長期實施。在微觀經濟的層面,根據科斯定理,只要微觀市場中的產權明晰,交易費用為零,則無論最初的分配狀態如何,微觀主體之間最終會達到帕累托最優狀態。因此,微觀主體間的生態契約訂立更多地依靠微觀主體主動地將生態因素納入微觀經濟決策過程。這需要微觀主體自律性的主導,在自律性的作用下建立微觀主體間的道德倫理,明確契約精神的生態城鎮化地位,運用生態契約的規制性從內部約束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使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符合生態城鎮化建設的長期目標。
微觀主體之間的生態契約訂立與倡導消費者的綠色消費觀念不同,屬于約束供給側的生態倫理范式。因此,微觀主體之間要成功訂立生態契約,其必須將生態環境因素納入生產函數,從生態經濟的角度制定微觀主體自身的策略。對于訂立生態契約的微觀主體而言,假設市場上有N個微觀主體,其訂立生態契約并遵照契約執行經濟活動的長期收益為,為了執行生態契約所支付的成本;不考慮生態因素而直接通過利潤最大化所獲得的短期收益為,所必須支付的長期成本為訂立生態契約的微觀主體雙方必須同時滿足的條件為:

在微觀主體之間訂立生態契約以保證生態城鎮化長期有效地執行,首先需要微觀主體的自律性作用,通過生態倫理的建立使微觀主體在決策時考慮生態環境污染所帶來的外部負效應。然而,僅僅依靠生態倫理的約束只是前提,每個參與訂立生態契約的微觀主體都必須滿足(4)式,任何一方參與人無法滿足該式,則生態契約的訂立將會流于形式,無法在長期僅通過依靠生態道德的約束來規制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進而無法完成生態城鎮化長期建設的目標。只有生態契約的訂立雙方同時滿足該條件,生態契約才能夠發揮其內在的動力與規范約束作用,從而通過契約精神的主觀實施規范微觀主體日常經濟活動中的決策與實施,保障微觀主體按照生態城鎮化的戰略目標做出經濟決策,進而達到微觀層面上對于生態城鎮化長期建設的全面接受與實施。
(三)生態契約的底線:超越經濟概念的社會責任
在多方主體達成訂立生態契約的共識后,必須明確生態契約所應該包含的內容。由于生態契約是微觀主體之間在生態城鎮化的框架下關于環境保護、污染治理以及污染排放等問題所作出的生產前的約定,每一份生態契約的內容都會根據不同的微觀主體所處的經濟環境、自然地理環境、政策環境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就如同微觀主體間的經濟契約一樣,每一次交易所涉及的契約內容都不盡相同。因此,就生態契約而言,只能明確生態契約的底線,而具體內容則根據微觀主體在生態契約訂立時不同的經濟環境、政策環境以及自然環境做出相應的調整。
一份完整的生態契約,需要包含以下四個方面的底線框架:第一,生態契約所包含的環境道德責任。一份合格的生態契約必須明確微觀主體在生產、交易過程中應該強制遵守的符合生態經濟的條例,參與訂立生態契約的微觀主體,無論其經濟地位的高低,必須按自身生產的權重平等地對待多方所共同訂立的生態契約條款,共同承擔生態城鎮化框架下的生態經濟責任。每一個生態契約的條款都應成為微觀主體經濟行為與生態行為的橋梁,在盡可能少影響經濟效率的前提下達到生態城鎮化、生產綠色化。每一份生態契約的條款必須明確簡潔,使其能夠成為微觀主體在生態城鎮化框架下的明確指導方針,直接規范微觀主體的生產行為,明確微觀主體生產過程中遵循的生態原則。第二,生態契約蘊含的經濟底線。一份合格的生態契約必須明確涵蓋每一個參與訂立該契約的微觀主體所能夠造成的最大污染量,這一最大污染限額根據不同地區、不同經濟環境以及不同的政策環境而做出相應的波動,但其波動范圍不宜過大而導致不同地區的生態契約存在較大差異,從而使得其約束力降低。任何超出生態契約所規定的最大污染限額的行為都必須明令禁止,由政府和其他微觀主體聯合進行懲罰。第三,生態契約的約束條款。生態契約必須明確包含微觀主體違約后的賠償措施和懲罰措施,以約束微觀主體的生態經濟行為。由于生態契約與經濟契約不能等同,因此生態契約在進行懲罰措施的界定時不能僅僅涉及對微觀主體的經濟懲罰,其應該包含超越經濟契約的社會性懲罰。建立生態范式上的征信系統,對違反生態契約的微觀主體采取終身進入產業措施、輿論譴責措施、社會認可度和信用降低措施等在經濟契約中難以量化為經濟收益的企業“軟件”。明確非經濟收益的底線,將其納入生態契約中的懲罰措施中加以明確,從而達到經濟契約所無法達到的懲罰目的。第四,生態契約的獎勵條款。生態契約在明確微觀主體違約后的懲罰措施外,還應該包含對長期尊重、遵守生態契約的微觀主體的獎勵條款。這些條款不僅僅局限在經濟上的獎勵和補償,也可以超越經濟范疇,通過提高微觀主體的綠色品牌知名度和社會認可度來提高該微觀主體的社會價值。這種正面鼓勵的方式也會激勵更多的微觀主體長期遵守生態契約。
生態契約的底線不僅僅局限在經濟層面上,環境責任和社會責任都應該成為生態契約所具有的底線,使得微觀主體在企業盈利、環境責任和社會責任的共同作用下平衡自身的經濟行為,從而達到生態城鎮化的最終目標。而企業盈利、環境責任和社會責任需要在生態契約中得到明確體現,通過明確的生態契約底線使微觀主體能更好地遵從和實施,從而達到生態契約的規范約束作用。
生態契約的訂立是第一步,有效保障生態契約的長期執行是生態城鎮化長期建設必不可少的內容。必須建立明確有力的政策導向來完善生態契約,使得生態契約能夠真正成為有效的工具來規范微觀主體的生態經濟行為。生態契約的完善,第一,需要做好生態契約的頂層設計,避免生態契約出現臨時化和動態化而失去長效規范性;第二,要大力培育企業家的生態契約精神,在微觀主體群體中樹立社會責任感,使得生態契約在企業家契約精神的指引下擁有長久效力,最終達到生態城鎮化長期建設的目的;第三,政府必須建立健全法律法規保護體系,使得生態契約能夠受到法律的保障,從而在法律的保護范圍內發揮其應有效力;第四,加強微觀主體行業聯盟自律,通過行業自律性規范微觀主體行為,設立行業準入制度以及行業內部懲罰制度,建立起不同行業的“行業自律”準則,培養各方主體對生態契約的主觀尊重;第五,加強社會輿論監督,通過輿論的監督增加微觀主體違反生態契約的非經濟成本,從而達到生態城鎮化的目標要求。
(一)做好生態契約的頂層設計
完善生態契約,首先必須做好生態契約的頂層設計。明確的頂層設計包含了生態契約所設涉及的四個方面的底線,要有長遠的規劃、要有微觀主體和政府的道義責任、要有明確的經濟底線以保障生態契約的精簡性、要有生態契約的獎勵措施。做好生態契約的頂層設計,必須兼顧這四個方面的底線。
第一,在生態契約的頂層設計中,其必須具有長遠的規劃,避免生態契約出現臨時化的現象。為了避免生態契約的臨時化和動態化,政府作為生態城鎮化的參與主體必須在政策導向中明確政府職能,保障政策的動態一致性,保障生態契約的長效性。生態契約的訂立與實施需要穩定的經濟環境與社會輿論環境。契約的訂立與實施本身蘊含著參與者對契約穩定性的長期預期,如果契約的穩定性無法得到保障,則契約的有效性將會消失,其所產生的約束效應也將消失。同時,政策的動態不一致性也將很大程度上改變微觀主體的主觀預期,削弱微觀主體本身所具有的契約精神,保證政策的穩定是極其重要的。政府政策的動態不一致性在我國當今生態城鎮化的背景下危害頗大,其不僅削弱了微觀主體長期實施生態城鎮化戰略的動力,同時也使得生態契約在波動型的經濟政策引導下失去效力,從而使得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倒退到簡單粗放的利潤最大化行為機制中,致使生態城鎮化受到阻礙。要避免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必須盡可能避免政府政策的動態不一致性,若政府作為政策的制定者與管理者都無法保證其生態經濟政策的一致性,那么其在主觀上便創造出了一個無法使契約精神存在于經濟社會之中的環境,在這個環境中無論是政府抑或是微觀主體都不會具有最起碼的契約精神,更何況是有利于生態城鎮化進程的生態契約。
第二,在生態契約的頂層設計中必須強調政府與微觀主體的道義責任。無論是微觀主體還是政府,在生態城鎮化的過程中都會面臨經濟和社會決策,而道義的責任必須在決策時發揮效力。微觀主體需要擁有道義責任,以保障其在生態城鎮化的框架范圍內進行生產交換。政府作為生態契約的保障者,更應具有道義的責任,其在做出政策決策和契約仲裁時,必須遵守社會道德的約束,政策導向與仲裁結果也應該符合社會道德的框架和生態城鎮化的初衷。生態契約的訂立和完善,不能脫離道義責任的約束,否則容易通過生態契約人為地造成社會資源的壟斷,影響經濟效率和生態城鎮化效率,使生態城鎮化淪為扭曲生態資源配置的手段。
第三,在生態契約的頂層設計中必須明確經濟底線。生態契約的有效實施,除了雙方或多方的契約精神外,生態契約自身的精簡性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所涉及的生態契約過于繁雜和冗長,則生態契約自身的主觀約束將會喪失,從而淪落為條例繁雜的合約而失去對參與者契約精神的規制,進而失去生態契約訂立的初衷。明確生態契約的經濟底線,精簡生態契約的條款至關重要。生態契約,屬于社會契約的范疇,其目的是為了通過運用參與人的契約精神規制微觀主體的經濟決策行為,使微觀主體在經濟決策時充分考慮生態環境因素,從而達到生態城鎮化的目的。如果生態契約失去了精簡性,則生態契約對于參與者經濟決策的約束將會在繁雜的條例中失去效力,從而失去了引入生態契約作為規范微觀主體的初衷。契約精神的核心作用力在于其精簡明了性,使得遵守契約的參與者從主觀上明確自身所必須信奉與遵守的底線,進而遵守契約所賦予微觀參與者的約束。如果這一生態契約不夠精簡明了,則微觀主體將從冗長的契約中找到漏洞,從而失去生態契約對于經濟行為“底線”的劃定,導致生態契約訂立的出發點偏移。
第四,在生態契約的頂層設計中應包括獎勵機制。在生態契約的頂層設計中,不僅應該包括懲罰機制和約束機制,還應包括獎勵機制。懲罰機制由外而內作用于微觀主體,而獎勵機制則是由內而外激勵微觀主體,培育微觀主體自身的綠色責任。在生態契約中明確獎勵機制,可使得遵守生態契約的微觀主體獲得包括經濟收益之外的社會收益,使得微觀主體在遵守生態契約的同時獲得應有的利潤,由內而外給予微觀主體尊重生態契約的動力,從而吸引更多的微觀主體在生態城鎮化的框架下訂立生態契約。
(二)培育企業家的生態契約精神
企業家的生態契約精神是在生態城鎮化的背景下由企業家精神衍生而來的。企業家精神的概念長期以來是由商業、管理以及個人特質等方面所定義,在生態城鎮化的背景下,將企業家精神納入生態城鎮化的微觀層面進行宣傳和考量,使得企業家培育生態契約精神,對于生態城鎮化的長期建設是一個合理的嘗試。
企業家精神的培育,需要政府的積極引導,也需要微觀主體內部企業文化的積淀。“精神”首先是企業家和企業的一種內在的精神品質,是思想層面所驅動的主觀意識形態。由于企業文化的差異,不同的微觀主體所擁有的企業家精神不同,這也造就了不同的企業文化。但是,一個共性在于,世界上很多成功的企業,其決策者往往擁有較為鮮明和濃厚的企業家精神,而其企業的成功往往也是依托于這種企業家精神。在生態城鎮化的背景下,企業家精神能夠為生態契約的建立提供巨大的內在動力。擁有企業家精神的微觀主體,其訂立并執行生態契約的內在動力往往較強,訂立生態契約所付出的成本也往往較小。企業家的生態契約精神直接決定該微觀主體在經濟行為中能否尊重生態城鎮化的發展要求、尊重環境在經濟行為中的客觀約束性。企業家的生態契約精神包括企業家的社會責任感、微觀企業的綠色技術創新以及企業綠色產品的生產。企業家的社會責任感是企業尊重生態城鎮化的客觀事實、尊重環境問題的首要前提,如果企業家不具備社會責任感,則生態契約以及生態契約所包含的規范約束作用對于該企業家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在社會責任感的驅動下,微觀企業便具有了綠色創新的內在動力。在生態城鎮化的大背景下,綠色技術的創新不僅僅能夠帶給企業經濟利益,而且能夠為企業的長期生存發展提供保障。綠色技術的創新使得企業擁有了綠色產品生產的能力。這種能力在生態城鎮化的大背景下不僅能夠帶來市場所需求的綠色消費品,也能為企業帶來諸如社會認可度、品牌效應以及政府獎勵和政策優惠等非經濟收益。
因此,培育企業家的生態契約精神,是企業家精神在生態城鎮化應用中的一個重要嘗試,對于生態契約的訂立和長期執行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由企業家精神所產生的內在驅動力為生態契約的長期執行提供了有效保障,也為生態經濟的良性運轉提供了可能性。
(三)建立、健全法律法規保護體系
完善的法律法規保護體系是保障生態契約有效實施的最終手段。一個完善的法律法規體系能夠為生態契約的訂立提供強有力的保障,使得生態契約在法律層面上獲得支持,進而使微觀主體在經濟決策中產生內在的動力去遵守并實施生態契約。另外,完善的法律法規體系也明確了部分違反生態契約的微觀主體的懲罰措施。生態契約的最終目的在于規范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因此,通過法律效力的約束為生態契約的訂立與實施提供了強有力的保障,使得生態契約的訂立和執行在法律法規的保護下順利開展,并從微觀主體層面產生出生態城鎮化建設的內在動力。
在政府的頂層設計中,現有的制度能夠保障微觀經濟的有效運行,在經濟運行層面已經較為成熟和完善。然而,現有的制度并沒有明確地保護微觀主體在雙方經濟行為中的契約精神,從而使部分微觀主體喪失了訂立生態契約的動力,過多地遵循短期利益最大化的行為來制定并執行經濟決策。保障生態契約有效訂立與執行的法律體系的不健全,是導致生態契約流于形式的一個重要的外部因素。事實上,不僅僅是生態契約無法從現有的法律體系中得到有效保障,就連最基本的經濟契約精神也很難得到現有制度的有效鼓勵。食品安全問題、建筑質量問題、藥品價格暴利問題、知識產權問題等,追溯根源都是相關法律體系的不完善所導致的,使得微觀層面缺乏有效的法律法規制約經濟行為。上述種種違約現象的出現,是我國現有法律法規體系在保護契約精神方面的空白所造成的,我國微觀主體所具有的契約精神很少有相關法律法規的保障,進而微觀主體沒有執行契約的外在動力。
生態契約所蘊含的道理相同,在生態城鎮化的進程中,生態契約由于沒有相應的法律法規體系作為保障,在執行過程中往往只基于訂立雙方的契約精神。一旦有一方違反契約精神,則生態契約的長期性將不復存在,生態契約也將流于形式,生態城鎮化中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也將失去生態因素的考量。因此,建立有效的法律法規體系以保障生態契約的執行,是首要前提。
法律法規保護體系的建立,第一,必須明確生態契約的地位。通過明確生態契約的法律效力給予生態契約自身的規范約束作用。第二,法律法規體系的建立必須提供一個由法律所承認的關于生態城鎮化建設的仲裁與判決機構。通過法律制度的完善使得生態城鎮化相關糾紛的仲裁與判決能夠代表政府主體的發展導向,能夠起到推動生態城鎮化良性運行的作用。第三,法律法規體系的建立必須緊跟微觀主體的生態城鎮化步伐。法律法規出臺的滯后性往往帶來生態建設效率上的極大損失,致使政策設定之初的生態城鎮化進程在短期內陷入停滯甚至是倒退。法律制度的出臺在多大程度上能夠跟上生態城鎮化的政策導向,直接決定了生態城鎮化的建設效率。在法律層面上,生態城鎮化是一個嶄新的概念,相應的,生態城鎮化中約束微觀主體的生態契約也是一個嶄新的概念。因此,法律條文的設計與實施也必須緊跟這一概念的提出,從而盡可能縮短法律的真空期,使得生態契約能夠切實獲得法律條例的明文支持,進而鼓勵政府與微觀主體能夠運用生態契約約束雙方的經濟、政策行為。同時,法律條例的實施也可以起到事前預防的作用,通過明文的法律法規體系保障生態契約的執行,嚴厲懲罰違反生態契約的參與主體,進而保障生態城鎮化在微觀主體層面獲得長期有效的動力。政府作為生態城鎮化的參與者需盡快制定出相關的法律法規體系,以確保在生態城鎮化的大背景下微觀主體在訂立與執行生態契約的過程中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從而為生態契約注入法律的保障效力,使得生態契約得以長效執行。
(四)加強微觀主體行業聯盟自律
在微觀經濟運行的層面,生態契約要發揮其內在效力,參與訂立生態契約的微觀主體需要保持對契約的主觀尊重,訂立契約的參與者在契約訂立之時便自動產生了契約效力,而這一效力是通過參與者主觀層面的契約精神加以承認的。如果參與者的契約精神喪失,則所訂立的生態契約將會即刻失效。一個行業,其所包含的微觀主體雖然為競爭關系,但在生態契約的共同作用下可以建立起行業聯盟,使得聯盟內的所有企業都能夠遵守生態契約,同時對違反聯盟的微觀企業實施行業驅逐。加強微觀主體行業聯盟自律,能夠保障生態契約在實際的經濟運行中發揮重要作用。
微觀主體的行業聯盟自律,是生態契約有效實行的微觀保障。生態契約所包含的綠色生產和交易條約,應成為行業進入的最低標準。一個綠色行業聯盟的建立,標志著該行業整體對生態契約的尊重,也標志著整個行業對于綠色經濟發展目標的努力。參與行業聯盟的微觀主體,需在自律性的引導下共同遵守和執行該行業所制定的生態契約。一個行業的綠色聯盟所起到的作用相較于單個或幾個微觀主體之間所訂立的生態契約的作用更加顯著。如果某個微觀主體想要進入行業聯盟,其必須服從該行業聯盟所制定的生態契約,否則該微觀主體將會受到整個行業聯盟所帶來的壓力。另一方面,如果行業聯盟中的成員違反了生態契約的相關規定,則該微觀主體將會在生態契約的明確規定下被整個行業聯盟驅逐,并且被終身禁入該行業,這一懲罰對于單個微觀主體而言是相當嚴厲的。通過嚴厲的行業聯盟自律,提升生態契約的權威性和威懾力,從而規范微觀主體的行為。
(五)加強社會輿論監督
生態契約的基礎是參與訂立和執行契約的雙方或多方所擁有的契約精神。基于契約精神的主觀性,生態契約也將會具有較高的自制性與主觀性。因此,生態契約需要我國社會輿論的大力支持,通過傳統媒體、新型媒體、網絡媒體等等傳播手段鼓勵生態契約的內在效力,為生態契約創造出良好的公共平臺,使微觀主體在主觀上有動力去選擇良性的生態契約作為生態城鎮化背景下的規范和約束手段。
生態契約產生的出發點便是在生態城鎮化背景下對微觀主體的規范行為,其目的是規范和約束微觀主體的經濟行為,使得微觀主體在經濟行為中充分注重生態環境因素,將生態環境作為內生變量納入生產函數。因此,生態契約能否有效被微觀主體廣泛接受取決于微觀主體對生態契約社會認可度的判斷,而生態契約的社會認可度可以通過傳統媒體和新型媒體等宣傳進行提高。通過社會輿論的大力宣傳和監督可以使得生態契約在道德倫理層面被微觀主體甚至是大眾消費者所接受并推崇,進而為生態契約的廣泛認知與實施奠定基礎。同時,對違反生態契約的微觀主體進行非經濟懲罰時,社會輿論是一個重要的載體,大部分的非經濟懲罰都需要社會輿論的譴責。輿論媒體的廣泛傳播為生態契約提供了微觀層面的平臺,使得生態契約的合理性得到體現,從而為微觀主體和政府選擇生態契約作為規范性手段提供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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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logical Contract:An Attempt to Regulate the Behavior of Main Actors in Urbanization
HU Xue-ping,LV Yan-chao
(School of Economics,Zhongnan University of Economics and Law,Wuhan 430073,China)
This paper attempts to regulate the behavior of main actors in urbanization by establishing the concept of ecological contract. We apple the ecological contract to secure the ecological urbanization.Ecological contract is the ramification of contract spirit possessing by micro-subjects when they participate in ecological urbanization.It is the juristic promise to surpass the procedure of profit maximum. Government and micro-subjects employ ecological contract to enlighten the principles in ecological urbanization in order to make the eco?logical factors endogenous.To ensure the long-term effects of ecological contract,we need to crystallize the government polices,rational?ize the top design,cultivate the ecological entrepreneurship,establish and improve the law system,strengthen the industry alliance of selfdiscipline,and intensify the supervision of public opinion.
ecological contract;contract spirit;micro-subject;ecological urbanization
F290
A
1007-5097(2017)04-0035-09
[責任編輯:余志虎]
10.3969/j.issn.1007-5097.2017.04.006
2016-10-17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14BJL065)
胡雪萍(1965-),女,江西銅鼓人,教授,博士生導師,中華外國經濟學說研究會理事,中國生態經濟教育專業委員會理事,研究方向:發展經濟學,宏觀經濟學,消費理論;
呂衍超(1989-),男,湖北武漢人,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發展經濟學,生態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