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

齊向宇

曾因從未去過夜店被嘲笑，我決定補上這堂缺失的課程。周末，攜好友逛夜店。忽然看見一熟悉背影：頭頂奶奶灰色的板兒寸，耳朵上八個連排耳釘看著都疼。子夜，進來一外賣大叔，女孩伸手應答，沒想到，外賣竟是父親。父女愕然地對視五秒鐘，幽暗的燈光下仍能看見父親惱羞成怒的面孔。只見他揚手就是一巴掌，薅著女兒的衣領往外拽。女孩用力掙脫掉父親，尖叫著：“別指望我會把奶奶灰染回去，我要成為我想要的自我，而不是你們想要的喵喵。”

在夜店這種地方居然聽到“自我”的大詞兒，可見弗洛伊德的幽靈已無處不在。忽想起，這“熟悉的背影”是喵喵，哥哥家超市的導購員。她大二退學，回家照料病癱母親，其父是打零工的；家窮，老鼠進門都哭著出去。喵喵是在超市招聘時考進去的。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喵喵的乖巧和肯干在職場上皆有口碑。收銀、擺臺、上貨、導購、5S，指哪打哪。眼看同期入職的員工都弄個兵頭將尾當，甚至有上位樓層主管的，而她的“自我”連個矮墻頭都爬不上去。“表情暴力”的超市管理層，亦對喵喵采取冷暴力。因家境抑制住青春期叛逆的喵喵，終于干了件“出格”的事兒，美得不要不要的。

職場中的無奈與孤獨碰上女孩子，常會井噴出兩種“自動跳閘”——“淚”和“作”。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她們的 “自我”里或沒有“應該自我”“理想自我”“虛擬自我”，只是需要她們激勵出“現實自我”——請給我秀貓步的機會。

傳說貓有九條命。在“薛定諤的貓”實驗中，放射物下的貓有50%的概率會死。是什么支撐著另外50%活著的可能性呢？有人說，或許盒子外面有魚。起初，我以為是玩笑話。一日，小區的流浪貓因誤食老鼠藥奄奄一息。有好心人將一條小魚掛在一樓的臺階上，眾人不解。第二天清晨，上班的人都興奮地尖叫：“魚沒了！”是的，貓活了。

神奇的是貓，還是魚？“管理的本質是激發善意和潛能。”過去總以為德魯克的表述太過“格局”了，可從喵喵和貓的現場看，頓感此言不虛。就像稻盛和夫養育的“阿米巴”，一旦員工被激活潛能，就會自動進入卓越時間，實現具有附加值的自我，乃至蛻變成超我。

管理，請配得上你的靈魂！倘若管理者頭腦是滿的，心卻是空的，就該填充一句詩：“一個人要多么善聽/才能聽見他人的吶喊。”詩者，新晉諾獎得主鮑勃·迪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