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沙是我身下流淌的塵埃（組詩）

葉坤

那一片沙是我身下流淌的塵埃

沿著行者的腳印，抑或駝隊的蹤跡

找到那片沙，多少年了，像是起起伏伏的積聚

一望無際的沙，沒有一滴眼淚和痛苦

無數的塵埃就這樣輕易地包裹

我的只言片語，成為我身下流淌的塵埃

隨著手心滑落

在沙地跳躍出雨后的彩虹橋

拖著拱長的背影

配合著這里的江湖喧囂、風花雪月變成

一地雞毛 隨風化作有形

裹足前行，順著空靈的牽引

就會找到我要的北方

沙地西瓜的叫嚷、越野車的轟鳴，

在圓形蒙古包的背景下

琴弦被碩大的蒼穹輕輕撥動

藍藍的天空下沒有浮躁不安

看見無數的塵埃從眼前疾速地飛過

她們有序、整齊，是一個團隊

此時的響沙灣從未停止過歌唱

沙啞的樂音，低沉的旋律

碰疼了一只小鳥的翅膀

而我卻躺在一粒沙上面

成為她們的一部分

變得無比強大

和格圖大哥喝酒

在草原的蒙古包里

高度的酒精，我們一杯杯走著

一桌標準的蒙古餐宴席

格圖大哥是唯一的蒙古人

熱情好客，高大威猛，

就像親人一樣緊挨著坐在我身旁

時不時笑聲和歌聲燃起全場的關注

他有天籟般的歌聲，一邊敬酒一邊歌唱

就如在維也納金色大廳的演出

表情率真、幸福，屋外是青翠泛光的草原

他說他和妻子

那次維也納成功的演出

沒有包裝和商業宣傳

只憑借原生態的唱功

靠的是實力和信心

那晚我信了

因為我親眼看到他喝了三斤酒后

要求我留下來

允諾送我上百畝草地

五百只小羊……

那一晚，我想了很久

人生如病

我的一生雖然沒有終結

但我提前給予定論（不是蓋棺定論的那種）

上半生用來學習、工作換取想要的下半生

下半生工作、生活換來一場場疾病

高血壓、糖尿病、高血脂癥

這還不可怕

隨之帶來的心臟問題、血液問題、胰腺問題等等

可能會讓自己一命嗚呼，與世長辭

想想就很可怕

世上本無所留戀

只有妻兒老少，包括書房的一堆破石頭

想到這，覺得自己又是一個純粹的人

好吧，好死不如賴活著

我看我還能撐幾天

又遇上下雪

又遇上雪，一生之中多少次遇到雪

數不清是母親的白發盤繞著時光消退

今年入冬的第一場雪

和往年沒有什么區別

大點小點罷了，也許我看到母親的微笑

一點一點向我逼近。我沒有赤腳走

也沒有糾結雪地上的一些事務

雪地上的憂傷還沒開始

就已融化成干干凈凈的一朵祥云

飄逸地存在自己的世界

隨遇而安。雪花還在下

屋外行走的一對情人

從黑發變成白發

而我只是坐在屋內安靜地看書

說是看書，只是不去想著窗外的雪

和一些曾經碰疼過我的一些人和事

夜里夢見她和我一樣頹廢

我們總是在深夜臨近時追憶午后的小憩

那綿而小的下午時光帶走更多的悠閑

這個笨重的開啟，竟是潘多拉的盒子

見不了光，愈發沉重和偏執

我想我的咳嗽是否能在黎明前消失

更堅定了我的頹廢

和這個夜晚早點告別吧

那時我夢見她在微信的那頭

喝多了咖啡，一樣睡不著

我們頻繁發著文字和圖片

我們對一些毫無結果的事情進行討論

甚至爭吵

在這個夜晚無法醒來時

我們變成一樣的頹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