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教學回歸兒童

近日，參加南京市鼓樓區小學教學工作研討會，交流課改經驗，觀摩課堂教學，評說教學細節，聆聽專家講座，豐富的內容、卓越的智慧、深刻的思想撞擊著每一個參與者的心靈。而活動的主題“為了兒童的學習”更是凸顯出作為區域教學改革的價值取向和鮮明主題，彰顯著課程改革的核心理念，內涵豐富，意蘊深遠。

課程改革的主旨要義和根本目標究竟是什么？實施路徑是什么？落腳點到底在哪里？這應當是每一位教育工作者必須認真思考和面對的問題。關于這些問題，我們看到了許多新思想、新理論和新觀點，各抒其要，精彩紛呈。但是，身處一線的廣大校長和教師，僅僅停留在思想、理論和觀點的學習研討上是遠遠不夠的，我們必須思考如何將這些思想、理論和觀點落實到日常的教學過程中，落實到學校教學的每一個細節中，從而使課改理念在學校落地生根，促進學生全面、生動的發展。“為了兒童的學習”這一教學主張就很好地起到了引導、融合、統整的效果，因為課程改革的深入推進必須立足于課堂（教學的主陣地），必須著眼于學生（學習活動的主體）。“以學定教，以教促學”，我們已經喊了很多年，但走進當下的課堂，教師依然是主宰者，學生的一切學習活動都是在教師的控制下有序進行的。“為了兒童的學習”使教學真正回到了本位，深刻體現了教學的主體性、過程性和真實性。真實的教學才會生動、深刻且有力量，教學必須明確學生的真實位置和前進目標，了解學生的客觀實際和困難需求，關注學生的學習方式和個性特長，讓每個學生都能真正參與到教學活動中去，并通過自己的觀察、思考、分析、比較、判斷、選擇，獲得真切的感受和體驗。

一節小學四年級的《射線、直線和角》觀摩研討課，讓我們再次領略了“為了兒童的學習”這一核心價值在教學過程中的生動體現。這是一節較為難上的數學概念課。教師沒有開門見山地直接把射線、直線和角的概念告訴學生，而是從學生的實際出發，創設出真實、生動的學習情境，讓每一個學生都能從情境中產生思考，讓概念在思考、探究、交流的過程中慢慢流出并逐步形成。有幾個重要的環節十分令人贊賞——

課始，教師拿出一只激光測距儀，選出一位學生代表，測量出教師和這位學生

之間的距離。隨著學生的移動，距離在逐漸增大。教師問：“激光測距儀的發光點和學生胸前的光點之間的那條紅線是什么？”學生答：“是一條線段”。教師讓學生在學習單和黑板上畫出來，并接著問：“剛才測出的這些數據分別代表這些線段的什么？”學生答：“線段的長度。”教師又問：“同學們閉上眼睛想想看，如果這位同學一直往后退，這條紅線就會一直向前延伸，那會變成一種什么樣的圖形呢？”學生一個個都閉上了眼睛，有的還在用手比畫著。一會兒，教師讓大家交流分享，學生非常踴躍，還用直尺在黑板上畫出了自己想象的結果。有的學生畫得很長很長，直到黑板邊沿，然后無奈、困惑地回到座位。經過比較討論，學生認為不可能畫出無限長的線來表示其長度的無限，只需畫出有限長的圖形，只是以沒有端點表示它可以無限延伸。最后教師問：“大家能不能給你們想象的這條線起個名字？并說明理由。”學生想了好多種，經過反復比較，大家都比較贊同“射線”的說法，因為它是由一個點射出的一條線。

得出射線概念的過程是漫長的，但怎樣讓學生在對新舊概念的對比中進行辨析、診斷、深化，從而形成概念，還需要學生的自我實現。接著，教師問：“剛才我們學習了射線的概念，同學們能否比較總結出射線和線段的相同點和不同點？”在學生得出“射線和線段都是直的，線段有兩個端點，射線只有一個端點，線段是有限長，射線是無限長”的結論之后，教師接著問：“同學們閉上眼睛接著想，射線能不能由線段產生？線段能不能由射線產生？”學生經過想象、思考、討論，得到了豐富多樣的視角和結論：把線段向一方無限延伸可以得到射線，在射線上任取一點，和射線端點之間的部分就是線段，或者在射線上任取兩點，它們之間的部分也是線段。

有了線段和射線的分析、比較和聯系，學生已經完成了關于射線這一概念的建構與認知，這時需要有一個更大的場景和思維空間。教師問：“同學們，有了剛才關于射線的學習過程，你們能不能作一下想象，我們還可以在線段和射線的基礎上作哪些延伸與拓展？”這是一個具有開放性的好問題，學生的思維一下被激發，全情投入到思考和探究中。他們分別從線段的雙向延伸和射線的反向延伸得到了直線的概念，又從直線反過來分別得出線段和射線，并比較了三者的相同點和不同點。

直線的學習將學生的思維引向了廣闊的空間，他們在想象、思考、探究、交流的過程中不斷向前邁進，不斷增強自信。教師順勢提出了一個更具拓展性和挑戰性的問題：“剛才我們都是在同一個方向或者相反的方向上進行延伸或截取，從而得到了線段、射線和直線之間的內在聯系和相互演變。下面請同學們閉上眼睛，嘗試著作一些旋轉變化，看看可以得到什么新的東西。”學生的思維再度被激發，他們饒有興趣地進行著各種嘗試，得到了“角”“扇形”等其他幾何概念，并依據先前的經驗給出了準確的定義。

下課鈴聲響起，學生意猶未盡，還沉浸在對問題的思考中。這就是教學的魅

力，這就是問題的價值，這就是課堂的拓展與延伸。這節課，教師沒有提出許多高難度的問題，沒有過多的控制和干預，沒有過多的講解、訓練，卻讓學生有真實的思維和深度的學習。

我們經常會聽到校長、教師抱怨：現在的學生越來越難教了，水平參差不齊，學習缺乏動力。其實，這些都是教學脫離學生所造成的。我們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憑借過去的經驗，主觀臆斷地設計著教學，而全然不知學生的現狀如何，他們的真實坐標在哪里，他們已有的基礎和經驗有哪些，他們的困難和需求是什么。這種一廂情愿的教學很難形成教與學的合拍與共振，往往更多的是撕裂和背離。

教學必須厘清教師和學生在教學過程中的地位與關系，真正回歸兒童本位的立場，依學而教，貼生而行。無論是教學情境的創設、問題材料的選擇、嘗試探究的活動，都必須讓學生動腦動手，親身經歷。同時，教師應關注學生學習方式的多樣性和差異性，對學生的學習活動作出準確的預判，并為他們提供適當的臺階，引導幫助他們完成學習任務。現在，各地都在圍繞學生核心素養的內容、結構等開展學習、討論和實踐。但是，學生核心素養的培育不是一句口號和一條標語，而需要廣大教育工作者認真思考如何創造適宜的環境和條件，如何創生核心素養落地的策略和力量。讓教學回歸兒童，無疑是一種本真而智慧的路徑選擇。

（嚴必友，特級教師，江蘇省南京市教學研究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