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育部規定:為了減負,小學生在校集中學習時間不能超過6小時,同時取消校內原有的晚托班。然而,這些措施不僅沒有為學生減負,甚至由于下午三點半放學反而增加了家長和學生的負擔。校內減負、校外增負,不少學生放學后馬上又出現在社會培訓班上。針對這一現象,北京市政府推出三點半課外興趣班;上海市也提出在公辦小學就讀、家庭確有困難的學生即可申請參加免費的看護服務;杭州市蕭山區北干街道湖濱花園實行“社區托管”新模式,由社區提供場地,引進專業教育機構,讓社區孩子能學特長又能寫作業。
托管+興趣,讓家長放心
有家長在教育論壇發帖稱:我家小孩正讀一年級,每天下午三點半放學太早了。我是做生意的,時間還算自由,不過有時生意忙也要接孩子,還挺不方便的。有網友回復表示:我是全職太太,所以幾點放學都無所謂。不過對于那些上班的人來說,三點半確實太早了。那些家長趕不過來的話,就只能把孩子交給校外培訓機構了,可很多培訓機構都沒有合法的資質。每天下午三點半,在濟南市多所小學的校門口有很多舉著牌子的年輕人。他們是培訓機構的工作人員,替家長把孩子接走,到校外培訓機構做作業。目前,城市中家長是雙職工、又沒有老人幫忙照顧孩子的情況比較普遍,因此,培訓機構成了許多家長的唯一選擇。
濟南市舜文中學附近的居民樓里有一家培訓機構,不足100平方米的三居室被分隔成教室、寢室、廚房。有幾個孩子在客廳做作業。由于房間的客廳被隔斷隔開,加上其中的課桌課椅,整個房間十分擁擠,很多地方都要側身通過。
全國各地類似的培訓機構還有很多。大多在居民小區,或租用老舊居民樓,或將自己住房改造,有的甚至連課桌都沒有;而且從業人員背景復雜,少有教育從業經歷。這些機構提供服務項目不同,價格差別很大。有的每月收費五六百元,一些帶有課外輔導性質的,收費則在千元以上。
2006年前,學校開設晚托班曾是大多數小學的通行慣例,但一些學校存在收取管理費或利用晚托班為學生補課、讓學生做題等現象。為了規范學校收費,減輕學生負擔,教育部取消了學校原有的晚托班收費項目,很多學校的晚托班也就此關門。從2007年起,連續7年,都有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針對恢復晚托班提出議案、提案。據上海市人大代表朱如安調查顯示:公立小學晚托班被取消后,部分有需求的家長無奈轉投社會上的高價培訓機構,路途遠、安全系數下降,質量缺乏保證。家長們還反映,這些機構近年價格一路攀升。如果要在“培訓機構”吃飯、延長時間,收費另加。
上海市政協委員蔡金萍直言:“教育部門取消了學校晚托班,我周圍很多朋友都是雙職工家庭,孩子放學等于放羊。”
2014年,上海市教委發文,要求全市公辦小學再次普及晚托班,但這次的晚托班與以往不同:看護經費由政府買單,并嚴禁在晚托班增加學生作業負擔。這一政策,立即得到了家長的一致好評。
上海:家長志愿者參入
上海市武寧路小學為了減輕老師的負擔,晚托班看護任務由18名家長志愿者輪流負責,每天僅有兩名值班老師在兩個校區進行巡視。家長志愿者李靜說:學校會提前調查每個家長志愿者的空余時間,然后進行靈活安排。武寧路小學的老師鄧俊說: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可以很好地杜絕晚托班補課的現象。
李靜表示:以前工作忙沒有時間接孩子放學,經常讓孩子的爺爺奶奶接。我特別理解雙職工家庭的難處。現在自己工作不忙了,就想盡一份力幫其他家長解決問題。“爸爸媽媽都是五點半下班,以前是培訓機構來接我,媽媽說校外的培訓機構不安全,老家的爺爺奶奶為了照顧我,特意從老家搬到上海,現在我參加學校的晚托班了,爺爺奶奶就可以回老家了。”參加晚托班的學生張敏說。
愚一小學校長王克堅說:晚托班任務重,必須由學校、社區、家庭三方共同努力。長征、愚一、幸福小學等學校的看護服務,都有社區志愿者參與。幸福小學的少年宮由社區派協警“站崗”,確保無意外闖入者,維護晚托班的秩序。愚一小學的看護服務,主要由江蘇路街道推薦、經學校面試和指導的四名至六名志愿者負責。學校提供場地,負責指導和巡視管理。長征中心小學還成立了一支有100多名家長參加的護校志愿者隊伍,從每天早上的維持校門口交通秩序到在學校老師有活動時負責看護的晚托班。
上海市教委巡視員尹后慶表示:只要家長有需要,全市所有公辦小學都提供看護服務。區縣教育部門應整合街鎮社區學校、其他社區服務的公益性組織、學校等各種社會資源,為學生提供放學后的看護服務。
看護服務期間,學校可以安排學生做作業、自習、做游戲和課外閱讀等活動,也可與組織城市、鄉村學校少年宮活動相結合,但不得將看護工作作為學校教學的延伸,不得進行集體補課或舉辦各種興趣班,要讓學生們輕松愉快地度過放學后的自由活動時間。
浙江:“2+1”托管模式
浙江省海寧市針對義務教育階段公辦學校有“托管”需求的學生,由值班老師專門負責看管,并且全免費。“托管”期間,學校不安排上課,主要以作業整理、個別輔導、體藝科活動、社團活動和實踐活動等為內容。每次開學初,家長向學校遞交申請,學校備案后開始實行“托管”。
海寧市紫微小學值班老師金家英說,紫微小學將“托管”服務分為兩個部分:前半個小時學生在教室做作業,有不懂的可以及時問老師,老師也會對部分同學進行輔導;后半個小時就是體藝“2+1”以及資優社團的活動,其中體育活動包括籃球、排球、跳繩、拔河等,還有捕魚、車輪滾滾等趣味游戲。
王鵬是紫微小學的家長。他開心地說:我兒子讀三年級。以前,我只能讓他到培訓機構待兩個小時;現在好了,參加學校“托管”,不僅有時間完成家庭作業,還能學習一門技藝呢!另一位家長趙若彤說:“托管”服務帶給我最大的感觸就是孩子回家做作業的時間變短了。以前寫作業注意力非常不集中,現在半個小時就完成了,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讓她把更多精力花在自己的興趣愛好上,比如彈古箏、練書法和看課外書。自由學習的時間多了,做家長的當然很喜歡這樣的“托管”服務。
有家長反映:以往放學時校門口最常見的是這樣一番景象——一些孩子跟著爺爺奶奶走了,一些孩子參加離校不遠的校外培訓機構,另一些孩子則在學校附近的小商店里逗留,等待家長來接。現在,放學即是“托管”時間。學生們都報名自己喜歡的社團,如合唱班、舞蹈班、水鼓隊、羽毛球隊、足球隊等。
紫微小學副教導主任吳紅利說,平均每位教師每周至少兩次值班管理晚托班,而且全體教師都參與,一些有特長的教師還會主動要求開辦一些社團,不管是“托管”服務,還是開辦社團,這些都是老師們的無償服務。
攜手打造公益性項目
2015年新學期開始,蘇州市教育局會同蘇州市體育局、市科協、市志愿者總會等,攜手街道和社區共同打造公益性項目——公益放心班,解決學生三點半難題。
留園觀景社區服務點,是一個占地面積3523平方米、建筑面積1800平方米的活動場所,內設多功能教室、舞蹈房、手工坊、圖書館、書畫室等多個適合青少年學習活動的功能室。蘇州的公益放心班形式豐富,內容系統。每天除了下午四點半至五點半安排專人服務看護,引導學生自主學習外,下午三點半至四點半則由蘇州市青少年校外教育指導中心青少年德才培訓基地統一提供課程化的公益課堂內容,包括體育、科技、藝術等項目,每天安排不同種類的興趣課程,學生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選擇。目前公益課堂內容包括球類、獨輪車、武術、書法、美術、棋類、器樂、機器人、吳地文化等多個項目,根據實際場地情況和學生興趣需求,進行統一安排。
不過,蘇州市教育局基教處工作人員徐暹說:我們的服務對象,主要針對真正有接送困難的家庭,面對全市20多萬小學生的需求,還是很難滿足。作為晚托班的補充,蘇州市還創設了“考拉社區”。下午三點半左右,當各個小學校放學后,一批因為父母是雙職工家庭而來不及照料的孩子都會聚集在“考拉社區”,在工作人員和專業老師的照看下學習和生活,解決這段時間孩子們無人照看的困擾。
“‘考拉社區’主要針對全市中小學課外教育,以現場的作業輔導為主線切入,同時結合學生自主學習、答疑、知識梳理、討論分享、課前預習等互動環節,為學生提供同步的學力測評和個性化課程。”“考拉社區”課堂的負責人說,課堂特邀了市內教育專家對社區教育模式進行把脈,并與蘇州頂尖中小學名校及名師進行無縫對接,根據教材由名校名師個性化定制社區課堂課件。除了課程指導,還開設各類興趣課程,并開展以培養孩子童趣、提高其動手能力和交往適應能力等為主的活動,讓孩子們下午三點半放學后有地方學習和娛樂,與學校教育形成錯位互補。
對此,天津市教科院基礎教育研究所副研究員肖慶順表示:充分利用社會資源,積極發揮公益場所作用,如圖書館、科技館、博物館、少年宮、體育館等場所,向學生免費開放,為學生安排活動。也可組成流動少年宮、圖書館等,輪流到學校或社區,為學生服務。社會公益機構的志愿者在公益機構或中小學開展豐富多彩、形式多樣的公益活動,積極吸引中小學生參加,豐富學生的課余生活。加強街道、社區、鎮村在學生成長中的作用。除了學校舉辦托管班外,街道、社區也可開展多種形式的社會托管。托管方式包括:互助托管,在一些成熟的社區,建立學生接送服務站,把有積極意愿的退休老同志和有時間的學生家長組織起來,成立社區志愿者隊伍,接送孩子;家庭互相托管,家長互幫互助解決孩子接送問題;社會機構托管,在社區居委會指導下,加強管理,政府進行規范。
在這個多樣化的時代,每個學校的文化不同,需求不同,所擁有的資源也不盡相同。在解決這一難題的過程中,可以依托學校所屬區域的資源優勢和特點,同時,也可以打破區域限制,形成合作關系網,為孩子提供更為豐富多樣的晚托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