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多么痛的領悟

張斌

“最坎坷的道路通向最美的目的地。”對小德充滿憐惜的網球評論家們，也許早早就準備好這句話來描繪如今世界第二過往一年的球場內外困頓，以及探尋自我重生的種種企圖。

網球巨星諾瓦克·德約科維奇

去年此時，小德正在向一個跨年度的大滿貫奇跡進軍，如日中天絕不為過。但此后一年間，溫網第三輪敗走;奧運會首輪輸球，哭成淚人;以傷病理由，避賽多場，黯淡無光;去年底，將保持122周的世界第一頭銜拱手讓給穆雷。今年1月以來，大多數的賽事都是止步于八強門檻，與世界排名前20的選手對陣，勝績寥寥。29歲，擁有12項大滿貫冠軍之后，小德迎來“斷崖式崩潰”。

都說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對慘淡的人生。小德沒有急著做勇士，他首先要面對的是籠罩四周的猜疑，甚至是守在家門外的塞爾維亞小報記者們的窺探，那些人只想坐實曾經的世界第一對自己新婚妻子的不忠。去年溫網恰似拐點，早早出局后，小德依舊氣盛，直言：“輸球不是因為傷病，也非身體狀況不佳。我經歷一些私人事務，好在一切都解決了。”一定有著很痛的領悟，“我的處境與所有人都一樣，我們都會有些私人處境，面臨巨大挑戰，我們還會面對很多事情，只有克服，才能像人類一樣進化。”

一個人的痛徹領悟，往往不過是在營造眾人的想象空間罷了。小德唯有小心護佑著家庭，當妻子再度身懷六甲且悄然現身訓練場時，全世界都舒了口氣，巨星的家庭總算回歸幸福軌跡。但與此同時，屬于小德的“網球家庭”破裂了，盡管此前已有征兆，但當小德解散過往10年與之并肩前行的團隊時，還是讓很多人錯愕不堪。小德未曾直接面對公眾，而是用一篇《我想再找回在球場上勝利的激情》的長文袒露心情：“我最想重新獲得的就是對于勝利的渴望，我是個獵人。”去年最困頓之時，小德曾有如此論調：“我心里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不再考慮冠軍的數量了，冠軍來了，泰然受之。總之，網球不再是我生命中的唯一。”

此類的感悟，小德的前輩們或早或晚都曾有過，升華者無限接近網球自由世界。但人的境界成長絕非僅僅是金句閃耀，榮耀的光芒是要靠苦難打磨的，有時間成長，才有機會成功。網球一線高手流行禮聘昔日名宿為自己的心靈導師，小德有貝克爾，費德勒曾依賴自己的偶像埃德伯格，穆雷有倫德爾加持，目的都是要重塑心靈，找到網球世界里的綜合解決方案。小德頹廢之時，貝克爾公開申斥他“有工作道德倫理問題”，并留下一句“成功可不是按一下電鈕那么簡單”。

道理盡人皆知，克己踐行者才終成偉業。此次小德辭退團隊，被描寫為“清理房間”的舉動，但冒著巨大的風險，在一個“獨自上場”的運動中，沒有人可以獨自獲勝的。小德坦言，他會找尋一位有著卓越網球經歷，并與其有相似人生的前輩作為新的教練團隊核心，“在網球世界里，沒有太多人打出如此高的水準，有過掌控大格局的經驗”。

最殘酷的競技場，需要找到最信任的人托付內心，李娜遇到卡洛斯，就曾找尋到破解心魔的路徑。費德勒青春不老，也得益于去年在瑞士深山中的一段苦修。小德自然如是，昔日宛若家人的團隊不再有此功效，因此才會有一位名叫艾茲馬的昔日西班牙職業網球選手翩然入局。此人也曾征戰職業巡回賽，但成績平庸，退役后以販售心靈平靜之法行走職業網壇。就在小德茫然無措時，兩人相遇，冥想之法成了日常功課。在小德球員包廂里，時常會見到這位穿著特異的西班牙人，賽前賽后他會找到小德，相擁一段時間，也許這就是心靈撫慰吧。強者，不得不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