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李碧華小說創作中的京味

李晨璐

摘 要：不同的地域催生不同的文化，但是在香港作家李碧華的創作中，除了對香港的書寫外，還將大量筆墨傾注于老北京的風土人情，有著濃厚的京味兒。本文則以她的《霸王別姬》、《生死橋》兩部作品為例，發掘她創作中的京味元素，并對這背后隱含的文化傾向進行分析。

關鍵詞：李碧華；京味；文化心理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11-0-01

李碧華是當代著名的女作家，在她筆下既有哀婉凄美的愛情故事，比如《霸王別姬》、《生死橋》、《胭脂扣》，也有詭譎的都市驚情系列，比如《餃子》，還有意味深長的“故事新編”，比如《潘金蓮之前世今生》、《青蛇》等。不同的地域催生不同文學，在香港成長的李碧華在這些作品里書寫香港、表現香港。但是有一個有趣的現象是，她的作品除了對香港進行描寫外，還特別注重對傳統中國的描摹。特別是在她的代表作《霸王別姬》、《生死橋》兩部作品中，對老北京風物人情進行了濃墨重彩的描寫，包含著濃濃的京味。本文將以這兩部作品為主要研究對象，探究李碧華創作的京味和背后的文化意義。

在這兩部作品中，李碧華著力描寫北平市井階層的生活，通過他們日常生活的場景展現老北京的風土人情。這一特點在這兩部作品中集中體現在對京劇的描寫上。《霸王別姬》本身就是京劇經典劇目之一，故事的主人公又是自幼一起學習京劇的師兄弟，與主人公的一生緊密聯系在一起的就是京劇。作者從他們年幼學藝寫到他們少年成名，在書寫他們傳奇人生故事的同時，也從多方面多階段表現出京劇的魅力。在寫小豆子與小石頭幼年學藝時，作者著重描繪京劇這一行當嚴苛的教學以及獨特的行規，同時借他們之眼，展現了北京市井階層的生活圖景。待二人成名時，作者則對表演前細致化妝過程、表演的細節進行細致的描寫。作者對京劇的術語、服飾、動作都十分了解。《生死橋》的主人公也被設置成了梨園子弟。同時，作者在《生死橋》中除了對京劇這一行當有詳細的描寫外，還介紹了許多京劇經典的劇目。京劇作為北京文化的代表之一，在李碧華的創作中有很重要的地位，京劇的存在是李碧華創作中京味的一個重要體現。作者借助京劇這一傳統文化，再現了老北京生活的圖景。除了對梨園生活的描繪外，李碧華創作中濃濃的京味都濃縮在一個特殊的地點——天橋。

天橋是老北京平民社會的典型區域，著名學者齊如山在《天橋一覽序》中這樣說：“天橋者，因北平下級民眾會合憩息之所也。入其中，而北平之社會風俗，一斑可見。”在《霸王別姬》中，小豆子與小石頭學藝的地點就在天橋一帶。《生死橋》的故事也發生在天橋。天橋就是一條線，將屬于老北京的記憶一一串起。《霸王別姬》中，李碧華形容天橋：“熱熱鬧鬧，興興旺旺。”在這里有最地道的老北京味道，還有形形色色討生活的人。作者在描寫北京的小吃時，還會寫他們的制作工藝。在《霸王別姬》中作者寫道：“穿過小食攤子，什么餛飩、扒糕、吊子湯、鹵煮火燒、爆肚、灌腸、炒肝，還有茶湯、油茶、豌豆黃、艾窩窩、盆兒糕……”[1]在《生死橋》中則有：“好，先來一套芝麻燒餅油條，然后來點鹵小腸炒肝……末了便來至一個黏食攤子前。賣的是驢打滾。只見一家三口在分工，將和好的黃豆面，搟成薄餅，撒上紅糖，然后一卷，外面粘上干黃米面，用刀切成一截一截，蘸上糖水，用竹簽挑起吃”[2]作者對在天橋討生活的人也有詳細的描述，小說里說：“在天橋討生活的行當很多，文的有落子館、說書場。武的就數不盡了，什么摔跤、杠子、車技、雙石、高蹺、空竹、硬氣功……每個撂地作藝的攤子，總有他們的絕活兒，也不時變著新花樣” [2]。京劇、梨園、天橋這些都可以作為老北京的文化符號，作者對這些文化做出詳細的描寫，再現了老北京的熱鬧生活，作品中濃厚的京味讓人幾乎看不出這是為香港作家的作品。京味的存在，也讓她的創作在具有因描寫現代香港光怪陸離的生活產生的現代感之外，還有歷史的厚重感和傳統的韻致。

但是值得我們關注的是，李碧華自幼生長于香港，她的生活環境與老北京的生活是截然不同的，這兩者一個代表前衛現代，一個象征傳統古典。即便是在這樣大的差異下，李碧華還是在她的創作中花費大量的筆墨去描寫北京的風貌，其細致程度已經不單單是為了滿足故事情節，也是為了表達她對中國傳統文化深深的依戀和癡迷。無論是京劇、梨園還是天橋，都是離她生活很遠的事物，但是她談到這些事物時卻如數家珍，連細節也了解的一清二楚，可見她內心對傳統文化的向往。她在《霸王別姬》中從京劇的鼎盛寫道式微，字里行間都是對傳統文化沒落的痛惜。在《生死橋》中，她極力描寫天橋熱鬧的生活，幾乎要將舊日的熱鬧再現。但也寫梨園子弟一朝成名卻難敵生活的誘惑，她從熱鬧的天橋寫到十里洋場的上海，場景的轉換間衰微的是傳統。在濃濃的京味之中，作者感情的天平是傾向傳統的。她打破時空的阻隔，通過傳統文化、傳統生活方式將原本距離讀者很遠的事物拉到讀者眼前，觸動讀者的文化心理[3]。這是一個來自香港的作家在遠離大陸的情況下，產生的對傳統文化的向往。她以眺望的目光，執著的在現代語境下書寫傳統。她的創作中有京味，但卻不僅僅是京味。京味背后隱藏的是對傳統文化的喜愛。無論是李碧華短小精練、富有古典韻味的語言，還是她不斷從傳統故事中發掘新的內涵，都體現她內心的文化情結。當現代話語不斷沖擊我們的文學創作時，李碧華創作中的京味再現了傳統的魅力，懷舊之余也有溫情，同時也激發著我們思考，身處現代的我們該有怎樣的文化擔當。

參考文獻：

[1]李碧華.《霸王別姬》[M].北京.新星出版社.2013.

[2]李碧華.《生死橋》[M].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06.

[3]葉暢.《李碧華小說中體現的香港意識》[D].吉林.東北師范大學.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