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副+名”構造進入定語位置的限制與功用

摘 要：“副+名”構造作謂語是自由的，但進入定語位置會受到限制。當名詞可以有重新分析為形容詞的傾向時，其形容詞化的程度越高，越容易出現在定語位置。影響這種功能轉化的動因有再范疇化和性狀凸顯，其制約機制是構造名詞與形容詞的“距離”和構造名詞與中心語名詞的關系。

關鍵詞：“副+名”構造；定語；再范疇化；描述作用

作者簡介：朱磊（1986.12-），男，山東濰坊人，漢族，在讀博士生，研究方向：從事現代漢語語法研究。

[中圖分類號]：H14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11--01

一、引言

本文的“副”指程度副詞。“漢語成分之間的線性排列語序，可分為兩個大類：句法序和句子序，前者構成短語，后者構成句子；句法序可以自由進入句子，句子序不能隨意轉化為短語”（張誼生，2013）。謂語屬句子序，定語屬句法序，“副+名”構造在謂語位置出現時是自由的，在進入定語位置時則會受到限制。我們著重對“副+名”構造作定語時的表達功能進行考察，對作定語和謂語的不平衡性成因進行解釋。

二、謂語與定語位置的表達功用差異

（一）語義判斷的自由與定型

在使用“副+名”構造時言者要從名詞中提取出語義特征，使之與句中中心語或主語的名詞的語義特征相對應。主觀性越強，所提取的語義特征就越不易描述；若提取時的主觀性減弱，我們可通過近似的形容詞去替代結構中的名詞：

（1）袁珊珊是于媽媽電視劇的御用女配角，但是她很悲劇（？很悲慘），給她配戲的女配角都很有特色，很搶鏡。（人民網2015-10-1）

例（1）中“很悲劇”是作謂語的，“悲劇”所提取的語義特征為[+被人搶盡風頭，遲遲得不到表現]，換成“悲慘”，就很難與整個句義相協調。當“悲劇”作定語時，其提取的語義特征便于描述，可用形容詞“悲慘”進行替換：

（2）這里面有兩個人讓我一直很敬畏，也很痛心，一個是王靜安先生，他用一種很悲劇（很悲慘）的方式完成了中華文明完美的使命。（人民網2012-6-2）

可以看出，“副+名”構造在作謂語時，語義特征的提取是相對自由的；作定語時，其語義特征提取的范圍可以說相對固定了。

（二）信息傳遞的聚焦與順暢

“副+名”構造作謂語時會處于句子后半部分，成為自然焦點：

（3）她不僅普通話說得很溜，言談舉止乃至生活習慣都非常中國。（人民網2014-6-4）

構造作定語時，主要作用是參與組織上下文，維持信息傳遞：

（4）《發廊童話》是一個很當代的作品，在她看來，話劇是一個偏西方的東西，所以應該更適合沒有地域性的，比較現代的表現形式。（人民網2008-7-23）

構造作謂語比較自由，其名詞的語義特征提取具有很大自主性，自然也會成為焦點。構造作定語受限，語義特征提取不自由，與普通的形容詞更接近，表達上就以組織話語為主。

三、進入定語位置的動因與機制

（一）名詞功能轉化的動因

第一，再范疇化的趨勢。“名詞成分的概念結構通過顯影化調節轉化為具備特征描寫功能的關系成分，從而被形容詞謂語句和特征句范疇化”。（龐加光，2013）“副+名”構造作謂語時，去掉程度副詞，原構造中的名詞依然看作名詞。作定語時，去掉程度副詞后，構造中的名詞或多或少都帶有形容詞性。“副+名”構造高頻率地在定語位置出現時，名詞也就在一定程度上再范疇化為了形容詞。

第二，性狀凸顯的需求。名詞進行功能轉化的目的是為表述性狀，所以程度副詞首要任務是為名詞確立在結構中的功能。一個名詞能夠重新分析為形容詞，程度副詞凸顯性狀的任務也就不是最重要的了，這時候的任務就是標志量和主觀化了。

（二）進入定語位置的機制

第一，名詞與形容詞的“距離”。名詞與形容詞一方面不能“距離過遠”，從名詞中無法提取語義特征；另外不能“距離過近”，所提取出的語義特征與形容詞的語義特征完全重合。

“新意”是抽象名詞，很容易提取表性質的語義特征，但在人民網中只有1例“很新意”作定語的句子。這是因為功能轉化后“新意”與形容詞“新穎”在表義上完全重合。例如：

（5）我覺得最最重要的還是我們的軟件服務，就是我一直在提，我們帶給市場是一些很新意（很新穎）的東西。（人民網2012-4-17）

“中國”“男人”等具體名詞在提取語義特征時具有一定的多樣性，所以不會與其他形容詞重合。

第二，構造名詞與中心語的關系。

在“副+名”構造作定語時，去掉程度副詞后，名詞仍然表現形容詞性，那么重新分析接近完成。是否表現出形容詞性，與構造名詞和中心語名詞之間的關系有關，去掉程度副詞后，作為定語的名詞要更多地表現出描述作用。

對于“男人”等具體名詞，它的重新分析尚未完成，在修飾抽象名詞時，表現出領屬作用與描述作用兩可的情況：

（6）黎明對此的解釋是：“這是男人的風度，拍戲同伴受傷，關心很正常。”（人民網2015-12-3）

四、結論

“副+名”構造作謂語時主觀性強，作定語時則會受到制約。這種制約進而影響到表達功能，作謂語時“副+名”構造在表義上是自由的，信息傳遞上起到焦點作用；作定語時該結構在表義上實現了判斷的定型化，起到組織話語的作用。

當名詞越有重新分析為形容詞的傾向時，其越容易出現在定語位置。影響這種功能轉化的動因有再范疇化和性狀凸顯，其制約機制是構造與形容詞的“距離”和構造名詞與中心語名詞的關系。

參考文獻：

[1]龐加光.構式視角下的漢語名詞謂語[J].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2013，36（6）：20-25.

[2]張誼生.句法層面的語序與句子層面的語序——兼論一價謂詞帶賓語與副詞狀語表程度[J].語言研究，2013，33（3）：4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