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的男爵》的童話式書寫

趙文花

摘 要：《樹上的男爵》是伊塔洛·卡爾維諾《我們的祖先》三部曲中的一篇，寫于1956年。卡爾維諾采用童話式的書寫方式講述了一個為了達到自我完整的男爵一生都呆在樹上的故事。這篇小說在許多方面都體現了卡爾維諾《美國講稿》中論述的小說觀，如：輕逸、精確、形象鮮明等。本文以分析《樹上的男爵》童話式書寫，來認識卡爾維諾“輕逸”的小說觀。

關鍵詞：童話式書寫；“輕逸”；人物形象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12--01

《樹上的男爵》采用童話式的書寫方式講述了一個為了達到自我完整的男爵一生都呆在樹上的故事。這篇小說在許多方面都體現了卡爾維諾《美國講稿》中論述的小說觀，本文以分析《樹上的男爵》童話式書寫，來認識卡爾維諾“輕逸”的小說觀。

一、輕逸的現實

卡爾維諾在《我們的祖先》三部曲的后記中談到：“我懷著對自己和對一切都感到厭煩的情緒，作為個人消遣，于1951年開始寫《分成兩半的子爵》……當然我感覺到了，盡管不是很理解，那些年里的氣氛。我們處于冷戰中心，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一種難以言表的不安，它們不具有看得見的形象，可是主宰著我們的心靈。于是，當我寫一個完全是出自幻想的故事時，我不僅在不自覺地宣泄那個特殊時期的壓抑感，而且還找到了走出困境的推動力；也就是說，我不是被動地接受消極的現實，而且能夠對其注入活力，頌揚，野性，簡約風格，強烈的樂觀主義，它們曾經屬于抵抗文學。”這與他在《美國講稿》中談到的惰性世界相似，“我發現外部世界非常沉重，發現它具有惰性和不透明性。”卡爾維諾面對沉重的外部世界，他提出“飛向另一個世界”“我不是說要逃避到幻想和非理性的世界中去，而是說我應該改變方法，從另一個角度去觀察這個世界，以另外一種邏輯、另外一種認識與檢驗的方法去看待這個世界。”《樹上的男爵》就是卡爾維諾借助童話式的書寫，避免沉重的現實的表征。楊黎紅《論卡爾維諾小說的童話思維》中指出“所謂童話思維是指蘊含在童話中的對于世界的一種認識和把握方式，是一種超越常規的思維方式。”卡爾維諾童話式的書寫，使小說在描寫現實的過程中變得輕逸。

二、輕逸的場景

肖婭《建構與回歸——論卡爾維諾<我們的祖先>三部曲的形式探索與主題意蘊》指出“森林屬于傳奇和童話最重要的‘典型環境，自遠古以來森林就是人類賴以生存的基本環境，凝結了人類的集體無意識。”卡爾維諾憑借自己的想象在《樹上的男爵》中塑造了一個“森林王國”，他使用的描述性詞語也體現了他對“輕逸”的追求。“小路有著另一番景觀，花壇、繡球花、山茶花、花園里喝咖啡用的小鐵桌，歷歷在目；在遠處，樹木變得稀疏一些，一小塊一小塊用石頭壘成梯田形的菜園子；遠處的地平線之上是一片海水，一只帆船在海上緩緩移動。”卡爾維諾精確的使用了“一件”、“一小塊”、“一片”、“一些”等量詞來減輕詞語的重量，同時他運用了“遠處”、“緩緩”、“稀疏”等不確切的詞，像蒙上了一層紗般，眼前的景物顯得很輕盈。關于輕逸的場景，卡爾維諾在小說中還有多處描寫，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與薇峩拉在樹上的愛情。“他們感到疲乏了，就去找他們那些隱蔽在枝葉最茂密的樹上的安樂窩：像一片卷曲的葉子一樣包裹住他們的身體的吊床，或者是帷幔隨風飄動的懸空帳篷，或者是羽絨床鋪。”不管是“卷曲的葉子般的吊床”還是“帷幔隨風飄動的懸空帳篷”都像大自然的一部分一樣和諧、輕逸。卡爾維諾是將世界變輕逸的高手，無論是現實的還是小說的世界。

三、輕逸的人物形象

（一）形象鮮明

卡爾維諾在塑造“男爵”這一人物形象時，對于其外貌特征未做過多描寫，只提到他在長時間生活在樹上之后身體特征有所變化，其次，他的服飾也由先前的紳士裝變為適合叢林生活的獵人裝，還戴上了自己親手獵獲的貓皮做的帽子。“男爵”的人物形象成功之處在于作家對其性格特質的塑造。他是反對“異化”追求完整的人。他自愿來到樹上生活，與現實世界保持一定的距離，同時又積極參與到現實中去——他指揮撲滅森林大火、揭發背叛者、幫助軍方逮捕敵人。他的一系列歷險經歷，使他的人物形象更加鮮明。

（二）“輕逸”的特征

卡爾維諾塑造的“男爵”形象具有“輕逸”的特征，具體表現在他的身體變形。肖婭《建構與回歸——論卡爾維諾<我們的祖先>三部曲的形式探索與主題意蘊》中提到“在神話世界中的萬事萬物是沒有固定的外在形態的，作為萬物中的一種，人與周圍的一切都是同一種基本元素構成的，處在同一種內在規律的支配下，因而可以自由變換而毫無界限。不僅人與物、物與物之間沒有界限，內在精神與外在形態同樣沒有界限，在這種渾然一體的狀態之中，各種現象、形態、與人的內心世界之間都存在著一種內在的聯系，即神話學中的‘交感。”這種神話思維也是童話書寫的一部分。“男爵”因為長期在樹上生活，他的身體發生變化，如“踏在樹上的腳步像貓一樣輕巧”，“柯希莫已經是一個垂垂老者，羅圈腿和像猴子一樣的長胳膊，駝背”，“他那經過太陽考曬的臉，粗糙的像一顆毛栗子，在皺紋的包圍中一雙眼睛清澈透亮。”他的這些顯著的變化，在某些方面具有“輕逸”的特質，為了在樹上行走的更靈活，他的身體變成弓形；為了方便攀巖，他的手臂變得更長。

四、輕逸的結尾

小說以柯希莫躍上飄飛的氣球作結，“柯希莫就這樣逝去了，沒有讓我們看見他的遺體返回地面。在家族的墓碑上豎起一塊紀念他的墓碑，上面刻著：“柯希莫·皮奧瓦斯科·迪·隆多——生活在樹上——始終熱愛大地——升入天空。”飛走的柯希莫沒有返回沉重的土地，這種離開也是童話式的結尾，給人留下無限的想象。

參考文獻：

[1]伊塔洛·卡爾維諾：《樹上的男爵》，吳正儀譯，譯林出版社，201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