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淳
【摘要】本文以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和上海建設全球科創中心為背景,結合“十三五”時期戰略性新興產業國際化發展的新要求,研究分析了通過減負增效涵養稅源,培育“走出去”企業創造新供給,釋放新動能的科學路徑和相關建議。
【關鍵詞】財政扶持;稅收激勵;戰略性新興產業;
國際化發展;走出去
【中圖分類號】F812 F276.44
一、戰略性新興產業國際化發展的時代背景
戰略性新興產業正成為推動全球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促進更廣領域新技術、新產品、新業態、新模式蓬勃發展,是引導未來經濟社會發展的先導產業和支柱產業。黨中央、國務院提出,我國“十三五”時期戰略性新興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達到15%,上海建設全球科技創新中心,其戰略性新興產業增加值比重更要達到全市地區生產總值20%。
培育和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必須走開放融合的國際化路徑。戰略性新興產業深度參與全球經濟治理體系變革,需要高效利用全球創新資源,實現中國技術和中國標準的國際應用,加快推進產業鏈、創新鏈、價值鏈全球配置。財政扶持和稅收激勵是戰略性新興產業國際化發展的助推劑,能激發新興產業創造新供給,釋放新動能。
二、財稅視角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業態特征
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要素密集,智力資本投資巨大,市場空間日益廣闊,國際市場競爭激烈。
(一)高素質人才是戰略性新興產業的首要資源
“得人者昌,用人者興,育人者遠。”搶占經濟和科技發展制高點,關鍵在人的因素、隊伍的素質。新興產業無論是自主培養高技能人才,還是引進海外高端人才方面,都必須進行大規模智力資本投資。
(二)研發是經濟增長的重要驅動力之一
在從要素驅動到創新驅動的背景下,戰略性新興產業必須以提高自主創新能力為重要基礎。企業作為國際市場競爭主體,通過在境內外設立國際化的研發機構,攻克關鍵核心技術,必須在前沿技術研究領域集中使用大量經濟資源。
(三)推動創新成果產業化,發揮創新成果市場價值,需要積極創造和依法保護知識產權
在激烈的國際市場競爭中,企業用于登記著作權,申請國內外專利,注冊商標品牌,以及知識產權保護、維權,應對國際知識產權糾紛方面的開支往往較大。
(四)戰略性新興產業不僅要夯實國內市場基礎,還必須積極開拓國際市場,在更寬領域、更大范圍利用全球創新資源
我國經濟正經歷從資本輸入到資本輸出的變革。發展專業服務、增值服務等新業態、新型商業模式,拓展國際市場需求,在建設國際營銷網絡,提升國際影響力和品牌美譽度方面,必須進行大規模投入。
(五)新興產業集群培育優質稅源企業,發展壯大稅源經濟
在科研人才密集、學科齊全、國際交流頻繁的城市群,正在逐步形成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策源地和集聚區。工業和信息化部2016年統計數據顯示,東部地區完成軟件業務收入占全國軟件業的比重為78.6%,產業的集聚化已十分顯著。戰略性新興產業27個重點行業規模以上企業2016年實現收入和利潤分別增長11.32%和13.96%,普遍高于全國其他行業平均水平。新興產業正構筑起點面結合、鏈群交融的產業發展格局,輻射帶動區域經濟轉型升級和協同發展,并向全價值鏈現代化邁進。
三、戰略性新興產業國際化的稅負和挑戰
提高戰略性新興產業研發、制造、營銷等各環節的國際化發展水平,關鍵在于全面提升知識、技術、人才、資金供給水平。稅制結構科學化和降低稅負成本,對支撐新興產業加快發展和供給途徑具有直接影響。
(一)營改增后多檔稅率面臨新問題
我國于2016年全面實行全行業營改增稅制改革。稅基較寬,體現了社會整體稅負公平,有利于發揮了增值稅的中性作用。但“互聯網+”等新興業態、新型商業模式在寬稅基的原則下,如何適用多檔稅率,面臨諸多不確定性。以2012年統計數據測算,增值稅標準稅率每差距一個百分點,將直接影響2 200億元稅收。因此,寬稅基框架下的多檔稅率,可能降低新興產業的資源配置效率,阻礙新商業模式的培育和發展,對新經濟業態造成扭曲效應。
(二)增值稅應稅行為發生地難以界定
“互聯網+”向各個領域的高度滲透,全球價值鏈的分布正加快改變。OECD/G20稅基侵蝕和利潤轉移BEPS項目2015年成果最終報告顯示,電子商務的運作模式創造了一個幾乎無國界的世界。信息技術使企業生產要素和業務功能的布局在地理上更為扁平化和碎片化,價值創造和收入來源地的區分更為模糊,對增值稅制度設計已經產生很大技術挑戰。
(三)退稅制度不能完全適應服務貿易出口
國際稅收協調方面,對貨物課稅大多實行消費地原則,即生產地實行貨物稅出口退稅,而在最終消費地征稅。“互聯網+”商業模式的蔓延與滲透,已經大大沖擊了傳統交易地點的概念,從科技角度提高了對服務出口的認定難度。由于稅制設計缺乏專門針對服務貿易出口的具體規則,容易造成服務貿易出口難以完全適用貨物貿易出口的判定標準,與免、抵、退政策鼓勵服務貿易出口的初衷還有一定差距。
(四)支持科技創新的稅收政策沒有到位
企業科技創新的過程相對較長,人力、設備和資金投入多,甚至面臨研發失敗的風險。特別是戰略性新興產業的企業研發活動資金占用量大,不確定性因素大,但研發費用加計扣除政策仍是“一刀切”做法,對技術成果向市場轉化的支持力度有待加大。研發準備金、風險準備金的配套稅收政策缺失,有待填補空白。
(五)現行稅收優惠政策差異明顯,實際惠及效果有待提升
高新技術企業的境外所得可享受15%優惠稅率,而軟件和集成電路企業的境外所得卻未納入優惠稅率執行范圍。2014納稅年度企業所得稅匯算清繳統計數據顯示,實際享受所得稅“兩免三減半”的軟件和集成電路企業僅為10.47%。
(六)稅收協定落實執行存在差距
“走出去”企業境外繳納的所得稅性質的稅款種類較多,主要包括:企業所得稅(或稱為公司所得稅、法人所得稅)、預提所得稅、超額利潤稅、社會基礎設施發展稅、社會貢獻稅、職工分成稅、城建基金。由于在境外繳納的所得稅性質的稅款名稱各異、情況復雜,而我國稅法對此沒有具體界定辦法,稅收征管中缺乏具體的政策指導和明確依據。企業在國內進行所得稅匯算清繳納稅申報時,對于未直接命名為所得稅的各類所得稅性質的稅款,存在難以適用“已在境外繳納的所得稅稅額”的困境,容易導致此類稅款難以在國內進行所得稅抵免,形成雙重征收,增加“走出去”企業稅負負擔。
(七)常設機構認定和歸屬所得出現模糊
“走出去”企業總部開辦核心業務,境外分支機構負責聯絡和發展新客戶,參與商務合同談簽,推廣核心技術應用,開展產品和服務的宣傳,但不與境外客戶直接簽訂銷售合同,也不向境外客戶直接收取營業款項。由于《企業所得稅法》按勞務發生地區分境內外銷售收入,容易造成銷售收入歸屬于企業總部,但境內成本稅前扣除額過低。同時,境外分支機構由于沒有合理分割境外銷售收入形成賬面虧損,其境外成本在“虧損”前提下,無法正常在境內扣除,不僅境內稅負畸高,甚至可能造成境內外的雙重征稅。
(八)現行抵免法有待改良
抵免法分為綜合限額抵免和分國限額抵免。因國別之間稅率有客觀差異,我國現行“分國不分項限額抵免法”下的稅收抵免限額不能相互調劑,導致走出去企業在某國的境外虧損無法抵減境內所得或其他國家的境外所得,造成稅負成本增加。
(九)遵從稅法意識有待提高
戰略性新興產業國際化,特別是在我國正式提出“一帶一路”倡議指引下,企業“走出去”正迎來新一輪熱潮。很多“走出去”企業在跨國經營和稅收籌劃、稅務風險管理方面,還不同程度的缺乏國際稅收實踐經驗,遵從稅法的合規度有待提高。某市國家稅務局調查顯示,有的“走出去”企業總部只有兩三人負責稅收事項,該市2013年只有44.53%的“走出去”企業進行了關聯申報,82.5%的企業不了解國際稅收協定,通過磋商程序處理稅收爭議的企業僅有2.5%,對OECD轉讓定價指南有所了解的企業僅占15%,了解稅基侵蝕與利潤轉移(BEPS)行動計劃、《多邊稅收征管互助公約》和稅收情報自動交換等國際稅收熱點的企業僅占7.5%。“走出去”企業不重視國際稅收合規管理和風險控制,不僅稅收遵從成本高,隱性負擔重,而且可能造成雙重征稅。據某市國家稅務局統計發現,61%的“走出去”企業因為不了解投資所在國稅制而導致了不必要的稅收負擔,影響“走出去”企業做大做強。
四、財稅政策助力企業減負增效的有效途徑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企業也是如此。稅務籌劃是規劃并在法律上安排企業的經營活動,目的是要使這些活動的稅務結果得到控制。財稅政策精準發力,能促進新舊動能轉換,擴大有效和中高端供給,為新一輪經濟增長積蓄動能。
(一)擴大服務貿易規模,提升服務出口占比
商務部2016年統計數據顯示,服務外包增速已超過同期全國外貿增速。服務外包的技術支持轉向新一代信息技術,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技術的研發與應用正在加速,產業向價值鏈高端升級特征更加明顯。國際市場拓展近200個國家和地區。中東歐16國和東南亞11國,成為“一帶一路”沿線服務外包增長率最快和規模最大的兩個區域。“營改增”后,新政策將服務納入出口退(免)稅的范圍,有利于提高出口服務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
(二)注重發揮研發費用加計扣除政策在降低研發成本和投資風險,提高研發項目盈利能力,促進新產品產值和知識產權產出方面的積極效應
上海浦東2012年對336家企業統計數據表明,加計扣除政策可使企業項目研發成本平均降低7.11%,提高凈利潤3.88%,其減稅力度相當于稅率降低約3%。企業通過加計扣除政策享受的所得稅優惠每增加1%,銷售收入可增加0.37%。
(三)把握好區域性、產業性所得稅優惠政策
目前,定期減免稅優惠力度較大的政策主要有集成電路設計企業、軟件企業、經濟特區和上海浦東新區內高新技術企業(區內)“兩免三減半”,國家規劃布局內重點軟件企業和重點集成電路設計企業10%低稅率,高新技術企業(區外)15%低稅率等類型。這些稅收優惠政策,有助于增強企業“造血”機能,使相關產業以更快速度發展壯大。
(四)加大人力資源能力建設力度,用好用足職工教育經費稅前扣除政策
職工教育培訓是增強人才競爭力,提升企業自主創新能力不可或缺的環節。目前,集成電路設計企業和軟件企業職工培訓費可按實稅前扣除,高新技術企業、技術先進型服務企業職工教育經費支出可在工資總額8%以內據實扣除;超比例的部分,則在以后年度結轉扣除。這四類企業職工教育經費稅前扣除比例已遠遠超過其他行業1.5%~2.5%的比例。將這項稅前扣除政策與地方財政的職工職業培訓按實際發生額80%補貼政策相銜接,是企業職工薪酬方面稅務籌劃的理想組合。
(五)做好轉讓定價,合理確定常設機構的歸屬所得,避免國際雙重征稅
準確把握OECD稅基侵蝕和利潤轉移BEPS行動計劃最新成果核心理念——稅收與實質經濟活動和價值創造相匹配原則,確保轉讓定價與價值創造相一致。設置清晰的跨國企業組織架構,更準確的通過“寫時制”或“分配因子”進行內部勞務費用分配,確保每個業務單元遵循轉讓定價規則,建立費用歸集分配模型。通過全球價值構成分析,采用利潤分配法或公式分配法,合理確定歸屬與各居民國的所得數額。
(六)高度重視財政扶持政策對新興產業發展的重要作用
財政扶持政策屬于稅務籌劃組成部分,是稅務籌劃更簡單和有效的方式。各級財政出臺的稅收貢獻度補貼、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專項資金、服務貿易發展專項資金、高新技術成果轉化專項資金、研發機構補貼、職工職業培訓補貼、軟件和集成電路產業發展專項資金等財政扶持政策,可以彌補流轉稅優惠政策短缺的問題,大幅降低企業的有效稅負成本。
五、戰略性新興產業國際化發展涉稅政策建議
減輕企業稅負成本,就是增加企業可自主支配資金,使企業有更多的資金投入生產領域創造新供給,引導消費領域增加新需求。優化財稅政策支撐保障體系,需要精準發力,營造更有利于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環境,在培育新動能中涵養寶貴稅源。
(一)深化增值稅改革
建議在現行政策基礎上,進一步擴大跨境應稅行為適用增值稅零稅率和免稅政策范圍,與《戰略性新興產業重點產品和服務指導目錄》、《服務出口重點領域指導目錄》、《服務外包產業重點發展領域指導目錄》無縫對接,鼓勵新興產業服務貿易,提高國際市場競爭力。
(二)建立統一的戰略性新興產業企業所得稅優惠
適應“一帶一路”戰略和新興產業布局,將企業所得稅“兩免三減半”政策擴大到沿線城市和產業集聚區。將現行高新技術企業享受優惠政策自取得第一筆生產經營收入所屬納稅年度起算,調整為自首個獲利年度起算。
(三)鼓勵產業鏈“走出去”做大做強
將現行國家規劃布局內重點軟件企業和集成電路設計企業10%優惠稅率和職工教育經費全額扣除的執行范圍,擴大到戰略性新興產業“走出去”重點企業,并對“走出去”企業的境外所得同樣適用10%優惠稅率。
(四)完善研發項目稅收激勵政策
歐盟理事會一項關于研發的報告認為,研發稅收優惠政策的設計不應與企業規模相關。我國研發費用加計扣除比例75%的執行范圍現為科技型中小企業。建議對《戰略性新興產業重點產品和服務指導目錄》、《服務出口重點領域指導目錄》、《服務外包產業重點發展領域指導目錄》范圍內的研發項目執行75%的加計扣除比例。
(五)建立準備金相關財稅政策和延緩征稅措施
借鑒法國、韓國做法,在企業財務通則中,允許企業在研發準備金中列支一定比例風險準備金,允許按境外投資的一定比例提取境外投資風險準備金。對《戰略性新興產業重點產品和服務指導目錄》內研發項目的風險準備金、境外投資風險準備金,以及實際研發損失、境外投資損失允許稅前扣除,對一定年限后沒有實際損失的部分再作納稅調整,且不加收稅收利息。對已實現利潤在境外再投資實行延緩征收,幫助“走出去”企業擺脫資金困境。
(六)建議積極優化抵免法,適時推出免稅法,更有效地消除國際雙重征稅
試行綜合限額抵免法,允許境外虧損跨國抵補。積極借鑒已被OECD多數成員國采用的免稅法,對來源于境外的所得免稅,通過資本輸入中性使同一地區不同國家投資者有效稅率相同,提高我國“走出去”企業國際市場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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