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人類歷史上,遺失物拾得問題并不是一個新鮮的話題。早在羅馬法的規定上就有,拾得人在返還原物的同時可根據無因管理要求遺失人返還費用的明確體現。而我國在西周也有:“凡得獲貨賄、人民、六畜者,委于朝,告于士,句而舉之,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的規定。可見,關于遺失物制度的規定古來有之。
關鍵詞:遺失物;遺失物拾得;遺失物制度
一、強調義務,忽視權利,法律道德化傾向嚴重
我國法律認為,因保管、歸還遺失物而產生的必要費用,拾得人有權利要求失主償還。看起來權利與義務都存在,數量也是對等的。可是仔細推敲不難發現,當失主償還了拾得人所支出的必要費用后,拾得人只是恢復了拾得遺失物之前的狀態,并未取得額外的權利;并且如果失主不償還拾得人的損失,那么拾得人盡了歸還義務的同時不光沒有享受到權利帶來的利益,反而遭受了物質上的損失。由此可見,我國現行的法律只強調拾得人的義務,保護遺失人的權利,而忽視了拾得人權利。
在我國,拾金不昧的傳統美德嚴重影響著拾得人報酬請求權的發展。在我國立法上,對于拾得人來說只有返還義務,而權利,除了可請求因保管、歸還遺失物所支出的必要費用外,便沒有任何其他的權利了。并且對拾得物管理不當還可能陷入侵權之訴中。這種立法,對遺失人的權利,可以說是保護的面面俱到了。
但是,我們決不能用道德的高標準來約束法律,更不能將法律道德化。并且拾金不昧是意指拾到而不隱藏,不包括對是否獲得報酬的評價,二者并不必然互相排斥。而法律只是道德的最低限度,道德文明和社會風尚不能等同于法律義務。市場經濟是不同主體之間利益的交換,重義輕利的道德的高度不是市場經濟所遵循的觀念,相反而應當是合法取利的法治觀。
國外的絕大多數國家對拾得人的報酬請求權都有規定,如在《瑞士民法典》中規定,拾得物交與失主時,拾得人可以請求的權利包括:賠償必要的支出費用和適當的報酬請求權。德國不僅承認拾得人的報酬請求權,并且依據物的不同情況對所應請求的報酬數額作了相關具體界定。我國臺灣地區的民法也規定:拾得人的報酬為物價值的十分之三。
對此,筆者認為,規定遺失物拾得人的報酬請求權,應當在以后的立法中體現。制定和修改法律是一項重大的活動,既要學習借鑒國外做法,也要立足本國實際,但無論從如何考慮,從哪個方面考慮,我們都應當保護拾得人的權利。
二、對遺失物招領、認領的程序性規定缺失較多
在我國關于遺失物保管機關的規定并不明確,這種缺失無益于遺失人、拾得人的利益。
首先,因為沒有明確的遺失物管理機關,遺失人遺失物品后會因得不到相關人的通知而不知所措,如果有主管的保管機關,遺失人就可能向該機報告、了解或者發布相關遺失信息,甚至直接取回自己遺失物品;其次,拾得人亦不知道應向何機關上繳保管,同時又不能直接獲得對該遺失物的保管權、所有權。這將使得該法律關系止步不前;再次,因遺失物而產生于拾得人與遺失人之間的關于費用的糾紛問題也不會由一個具有公信力的機構去處理。
在遺失物的招領和認領上存在這樣的問題,實際上是其程序上的一種缺失。遺失物拾得制度包括實體問題和程序問題。現實生活中,當我們拾得遺失物后,通常是將其給公安機關,由警察來處理。可是法律對此程序并無明文的規定,使得公安機關缺少法定性、職責性和公開性的處理手段。而且對于無主認領的遺失物歸屬問題也無法定的處理辦法,但如果遺失物所有權一直持續的處于不確定狀態,將有礙于社會關系的穩定,以及商品經濟的穩步發展。因此,法律除了應當規定遺失物處理的主管部門外,對經一定期限的公開招領后,仍無失主認領的遺失物所有權歸屬問題也應予以確定。
三、缺乏對拾得人費用請求權落空時的法律救濟
據我國法律相關規定可知,拾得人可能會因為一定的原因而承擔民事或刑事的責任。而且,當拾得人在歸還遺失物時,請求索取必要的費用而遭到遺失人的拒絕,如何處理,立法方面也沒有規定。如果拾得人在拾得遺失物后,履行了通知、妥善保管、返還等一切義務,并將拾得物完整返還給遺失人,非但沒有報酬,而且連支出的必要合理費用也因種種原因而無法得到補償,因此會遭受到了損失。遺失物拾得制度的立法目的也當然達不到了。
也許有人會說,當拾得人可以通過訴訟方式來解決,但一般拾得人支付的費用數額不會太高,權衡利益,拾得人往往自認倒霉,而不會啟動訴訟程序,即便由于費用數額較大或者其他種種愿意而提起訴訟,卻是因為自己的善意舉動引起的一場官司,徒增許多負擔,那么,還會有人這么做嗎。
四、遺失物所有權歸國家的制度設計不合理
物權法的立法宗旨之一是,就是使現有資源得到有效的利用,社會財富被最大化的創造。但是在拾得人拾得遺失物并履行了相應的義務之后,無法找到遺失人或者遺失人自動放棄對遺失物的所有權時,法律規定遺失物歸國家所有,從而使遺失物無法更好的發揮其效能,這樣就違背了物盡其用的原則。在增加了國家在管理方面的支出的同時,對鼓勵拾得人尋找失主的精神也是不利的。
因為拾得物絕多半是金錢以外的動產,直接利用的可能性很小,因而取得拾得物的所有權,國家未必對國庫帶來收益。為了接收無人認領的遺失物,國家不但要撥付相應的經費,而且還得扣除拾得人的相關費用、拍賣等費用,相抵之下,遺失物的價值就所剩無幾了。
而規定拾得人通過一定條件取得遺失物所有權的做法,相較之下就經濟了許多。在拾得物無人認領時,拾得人在履行了法定義務的前提下,經過相當的期限就可以絕對取得所有權,自由的對遺失物行使占有、使用、收益、處分的權利,使其融進市場,使其經濟效益得以充分性的發揮,物的價值得以最大化的利用。
“沒有無義務的權利,也沒有無權利的義務”。法律在權利和義務的設置上,應當服從的是權利義務量對等關系,履行社會義務量多的人,社會理所應當賦予其更多的權利,這種權利和義務在量上的守恒是社會正義的基本標準。不同權利的分配會帶來不同的約束機制以及對人的激勵作用,而這些又會影響到物權運作的效率。所有的制度設計都是圍繞人類而展開的,遺失物拾得制度的產生、發展也必然應當根源于人性,并隨著人性的發展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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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韓瑩(1991~),女,漢族,黑龍江省鶴崗人,碩士研究生,貴州民族大學,研究方向:刑法學。